25、二十五 ...
-
出了警局，杨怡年也没说话直接载着封扶柳到了澄明路，下了车，转到另一边替封扶柳拉开车门，却发现里面那个苍白的少年，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下来。”杨怡年命令道，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被避了开。
“我不想呆在外边，我想回去，快点回去，拜托你了，杨少。”封扶柳抬头看着杨怡年，声音透着虚弱和疲惫，眼里透着恳求，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杨怡年站在原地，沉默半响，关上车门走回自己的位子，手刚搭到驾驶座的椅背上，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怡年？”
杨怡年回过头，看到一身深蓝色西装的季仲凛站在五步开外，脸上有些惊喜。
“学长，这么巧？”杨怡年也有些意外，这些天其实他有些故意地避开了那些季仲凛可能出现的场所，连电话联系也是能免则免。
季仲凛但笑不语，慢慢地走近杨怡年，看到后座的封扶柳有些惊奇和不悦，却隐而不发，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的封扶柳也没有理会陌生的人心思，只是出于礼貌，点点头全做打了个招呼。
看到对方如此，季仲凛自然也不能接着当没看见，也笑着向封扶柳点点头，然后对着杨怡年说道：“看来你现在不方便。”
杨怡年此时无比地庆幸自己和封扶柳在一起，他后悔之前一时冲动求助了季仲凛，在事件结束之前，他不希望和季仲凛有任何的密切接触，孙伯和琪琪已经出事了，能够远离的人还是不要接近的好。无辜的人不需要为了自己去陷入罪孽，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挽救谁而存在的，他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为自己牺牲，欠下永远还不清的债，无法喘息……
“怡年？”季仲凛开口打断了思绪，“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最近又出了什么事？”
杨怡年努力地笑得无所谓，拍拍季仲凛的肩，说道：“学长，你别多想了，想多了小心加速衰老，哪来那么多事端，再说我也不是好惹的，谁打什么注意还都要掂量掂量。对了，这个是阿畅家的表弟，最近住在我那，这小子有点不舒服，我得先送他回去了，有空再联系你吧。”
“好的。”季仲凛一口应下，杨怡年刚松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道：“我之前离开那么久，不仅没有怎么和你联系，和阿畅也是，这么久不见怪想念的，今天我正好有空，不如我和你一起回吧，去见见老朋友。孙伯还好吧？我记得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他做的瓦罐鸡，芙蓉酥和赛蟹羹了，不对，应该说是想念他的做菜手艺了，孙伯的厨艺还真是没话说。”
季仲凛还想说几句，却发现另两人明显的情绪变化，自觉说错话了不由得马上打住话题，可是想了想这几句里面也没什么敏感的话题，难道……
封扶柳坐在车里，多少有些明白杨怡年的心情，明白他不想说又不想骗，也不去顾虑什么现在说话失不失礼的问题，因为还不会开门只得透过车窗说话。
“这位、先生，最近孙伯出了点事不在家里，我表哥也因为他的事，外出帮忙也不在。您若是去了，怕是也只是走个空趟，不如改天再说？我相信，”封扶柳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称呼杨怡年，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怡年哥一定会代为转达您对他们的挂念，等到他们得了空，回来自然会主动联系您的，您说是不？”
季仲凛第一时间察觉到封扶柳话中的微妙违和感，但却又觉得不是假话，想了想强硬地追问肯定会引起双方的尴尬和不愉快，就当一无所觉，知道答案的方法永远不仅仅只有追问一条路。他脸上的笑容未变，顺着封扶柳的话说道：“真是不巧，那就只能下次了，怡年记得代我向阿畅和孙伯问好，他们若是忘记了联系我，我可为你是问。”
季仲凛半玩笑的话却让杨怡年心中一苦，如果孙伯真能主动联系你那随你怎么是问又如何。虽然这么瞒骗季仲凛让他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心中对于解围帮衬的封扶柳还是心怀感激，硬着头皮说道：“那是，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联系你，回见。”
“好，回见。”季仲凛没有多做纠缠，挥挥手，率先离开。
杨怡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歉疚，学长是不同的，可是因为不同而欺瞒是否又是另一种自以为。以为你好之名，枉顾他人自己的意愿，这种事连他自己的都不愿接受，为什么要强加给人？
瞥见封扶柳有些担心，疑惑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看他噎了下，反射性缩脑袋的样子心里一乐，嘴上却习惯性地说了句：“笨蛋。”
钻进车子，发动引擎，转道回家。
杨怡年从遮阳板上面的镜子里看到后座的封扶柳掐着自己的喉咙面色惨白，心中有些担心，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倒是善于说谎。”
“我没有说谎吧，最愚蠢的就莫过于谎言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理解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我可以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内疚别人的错误。而且，杨少，我倒是很惊讶于你的不善言辞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奇葩一朵，珍稀品种。”封扶柳极怒反笑，坐直了身体抬着下巴反唇相讥。
“那又如何，那些渣滓根本就不值得我去虚与委蛇，值得的我自然就更不会用那些手段去侮辱对方，不可敌的就更加不会用那些小把戏去糊弄，自找苦吃。”杨怡年这次到没有因为封扶柳的挑衅而炸毛，他觉得和一个孤苦伶仃的未成年小屁孩较真实在是一件丢脸的可以的事，虽然让人禁不住想问一句，先生，你早干嘛去了。
封扶柳对杨怡年的说辞不置可否，那种言论在他看来甚至有些愚蠢迂腐，这种堪称耿直的直性子只会令人撞得头破血流，林畅把眼前的男人保护得太好了。可是看着那张倨傲的脸，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讨人厌，却莫名地有一种攫取他人目光的魅力，骄傲的令人的移不开眼睛。
“怎么？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审美，什么叫做品味，为少爷我倾倒了？”杨怡年挑眉，望着镜中人打趣地说道。
封扶柳不屑地别过脸，斜着眼睛说道：“为你倾倒？那我还不如为林先生倾倒呢。”话虽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在杨怡年前是多么的不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没有那么多的压抑，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寻常少年。
杨怡年看到封扶柳又精神起来，没欣慰太久就突然感到一阵烦闷，随后又莫名地有些内疚。果然，这几天麻烦事情太多，好心情都不能持久维持太久，连愉快都带着罪恶感。
“那你还是乘早死心吧，阿畅喜欢的可不是男人，他早就有了未婚妻，你还是别学那些没腰骨的人玩第三者插足。”杨怡年不客气地说道，他才不想要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大嫂”，至于林畅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连他都不知道，将属性设为默认也是顺理成章的。突然每说一句话都要给自己找一堆理由的杨大少如此想到。
“那又怎么样？你们都说这边虽然说是一夫一妻，以前却是一夫多妻，而且私底下还是老规矩。这边男人和我们那边的女人基本没两样，我就当入乡随俗，找个像男人的女人，不如找个像女人的男人，反正依我的性格和这边寻常意义上的女人怕是结不了良缘。而且，林先生对顾小姐的态度可一点不像未婚夫对自己的未婚妻的态度，我再缺乏这边的常识我都看得出来。”封扶柳哪管杨怡年心里的千回百折，他是铁了心思和杨怡年唱反调，来这里这么久了，难得两人过招他有占上风的迹象，不乘胜追击才怪。
一路这么说说斗斗，吵吵闹闹地回了家，离家越近，心却沉得越低，慢慢地就成了相顾无言。一前一后走进主屋，屋子里的感觉有些沉闷，没有往日的温馨活跃。孙伯是家里的老人，当年杨家出事以后他，林畅和杨怡年是唯三幸存者。从老宅，之前的小公寓到如今的这个新家，他陪着那两兄弟一步步地走过来。谨守本分却不会像林畅那么刻意地拉开距离，一个很可靠却不张扬的长者，却连走都走得那么痛苦凄惨。
林畅已经从外边回来了，“少爷，封先生，你们回来啦。我这就让厨房把晚餐送上来，请稍等片刻。”
杨怡年盯着林畅，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地仔细打量，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真的是一个很具有吸引力的男人，成熟却不会显得沧桑，内敛却不会缺乏存在感，瘦削却让人觉得很精实，从小看起来就比任何的同龄人来的可信。
林畅站在原地任由杨怡年打量。
“杨少？”封扶柳下意识地想打断两人这个奇怪的状态，但又不好说什么，叫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什么事？”杨怡年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封扶柳，问道。
“没，没什么。”封扶柳不自在地回道，余光看到林畅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觉得羞窘，干脆越过杨怡年走到桌边坐到椅子上，当做没看到。
杨怡年摸摸头，嘟囔道：“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路仟却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少爷，林管家，封先生，外边送来了一份快递，是少爷的。唉，现在的快递公司真是越来越多，天气预报怎么就那么不准。”
林畅上前接过盒子，脸色却在路仟进门的那一瞬间严肃了起来，或者说是在看到盒子的那一瞬间，多么熟悉的一幕。“你先下去吧，路仟，”他转过头看着杨怡年。
杨怡年只是上前几步，走到林畅身边，然后再也不肯移开脚步。
封扶柳本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应当回避，但是想到那天林畅交代的那番话，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也走了过去。
林畅无奈，想到自家少爷一贯的脾气，把盒子抱到了桌子上，拿过一边的水果刀，隔开上面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透明胶布，一手按在盒子上，再次看了杨怡年一眼。
杨怡年直接挤开林畅，一把打开掀开盒子。
“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