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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从警局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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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回来天色已经大白,横竖也没有睡回笼觉的心情,只是随便洗漱了下,强打起精神,着手开始事后整理以及重建准备。
经过专业人员的火场勘察,完全证实了杨怡年最初的猜想,这根本就是一起恶质的人为纵火案,同时经确切证实,当晚孙琪瑶爷孙的食物摄取中含有一定量的安眠物质成分,造成当事两人思维上和行动上的大幅迟缓,这几乎是孙伯无法正常逃离的直接原因。并且,房内原先配备的 消防防烟面具也不翼而飞,孙伯的直接致死原因在于那些浓烟而不是高温火焰。
被烧死的不仅仅是孙伯,还有后院收养的那些流浪动物们,一只只小小的,焦黑的,扭曲的尸体,浑身的毛发尽毁,看不出半点平日漂亮可爱的模样。全部挤在铁制的栏门边,有些皮肉都粘嵌在那栏杆上,那些清理人员在处理的时候全湿了眼眶,不忍用力的将它们撕扯下来,可是如果不用力又不能将它们弄下来,只得一狠心,一闭眼,在迅速地一拉。耳边划过那肌肉撕裂的声音,原本还在一边试图帮忙的封扶柳看到这些,直接捂着嘴转头跑回了房。
当他刚刚到这里,谁也不熟,每次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伤心,有什么愤怒,他都会偷偷跑到后院和那些小小的生灵倾诉。看着它们无忧地追逐打闹,看着他们一双双无辜澄澈的眼,总觉得好像一切都还没那么糟糕,好像一下子又充满了斗志和勇气。
胖乎乎的球球才5个月,抱在膝盖上就像一块厚厚的毛毯子,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黑乎乎的卡瑟斯是只内向的杜宾,长得比半人还高,看起来恐怖凶狠,其实比谁都老实,每次吃饭都会让着大家,这几天新来了一只小猫咪,它天天睡觉都会把猫儿圈在怀里……
封扶柳屈膝坐在一楼楼梯下的阴影处,抱着膝盖,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忽然看到一个素白的熟悉身影,下意识地噤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人影,悄悄地起身跟了上去。
杨怡年联想起昨天孙琪瑶的话,觉得有必要再去和她聊聊,可是出了这档子事,这么直接的去怕是会刺激到她。杨怡年就那么站在门前,一再踟蹰。末了,终于下定决心敲下门,里面却迟迟没有半点回应。心下有些纳闷,手上一用力,门就自己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被窝有些乱,杨怡年探探温度,早就已经冰凉。
没有再多做耽搁,杨怡年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抄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屋子。
一路飚车到了老宅,依旧是满目的废墟灰烬,唯一和当年不同的就是,那些焦黑的残骸上布满了青苔,杂草丛生,枝蔓横布。
走在曾经那么熟悉的土地上,心中回想起的不是什么怀念,而是刻骨的仇恨,一幕一幕的惨象在眼前闪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父亲,为了自己委屈求全的母亲,引狼入室引咎自裁的林伯伯。那温热的液体溅洒在皮肤上的感觉,炙热的火舌在背上灼烧的痛楚,燃烧着的伤口遇水发出的声音,一个个跑动的火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杨怡年死死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上的痛感令他感到稍许的舒畅。
甩甩头,强自从那些回忆中挣脱出来,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深深地吸一口气,开始搜寻起来。没有几个结构完好的房间,走动的时候脚吓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环境中尤显得刺耳,时不时头顶就会有一些碎屑落下来。
杨怡年躲开一个倒向自己的杂物,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从前父母的卧房,从前的奢华典雅要就不可追忆,提步准备离开,却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东边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小雏菊,还有几个银色的圆盘,上面摆放着几份漂亮的糕点。花瓶前靠着墙放着一个相框,黑白的相片上,一位少女笑得娴静温婉。
“妈妈……”杨怡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墙角,身上一软,双膝着地。他虽然努力控制,可手却还是颤动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玻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心头。他拿起相框,捧在手上,勾勒着照片上的轮廓。
那年的活带走了那么多人的生命,甚至他连一张母亲的照片都没有留下,记忆越来越远,无数个日夜里,他多么害怕有一天会记不清那些熟悉的面孔。
杨怡年将照片抱在胸口,狠狠地踢翻了那些花瓶,碗盘,还是觉得不能泄愤,又再恨恨地踩上了几脚。收拾好心情接着搜索剩下的房间。
太阳的位置越来越西,连小时候那些所谓的秘密基地都找过了,可是要找的人还丝毫没有踪迹。杨怡年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是猜错了,也许只是自己过于武断冲动了,说不定孙琪瑶只是正好不在房间,不一定来了这边。又或者,自己迟了一步,她已经来过了,然后离开回去了。
他想了想,也未尝没有可能。看看表,打了个电话给林畅,结果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们也没有看到孙琪瑶,并且同时失踪的还有封扶柳。
杨怡年没说自己在哪,只是模糊地告诉林畅自己在外边找人,马上就回。回头再三望了几眼那片废墟,杨怡年走回之前停车的地方,心有不甘地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没开一段路前方去冲出一个身影,杨怡年不得不急踩刹车,额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车轮发出尖利的摩擦声。探出身子正准备开骂,却发现拦路的人就是同样失踪了一下午的封扶柳。
他的头发已经披散开来,身上还有些殷红的血污,衣物上有好几处破洞,透过那些破洞,他身上的轻轻重重的伤口清晰可见。
“是你,”封扶柳的眼中闪过惊喜,踉跄着努力跑到车窗边,伸出手抓住杨怡年,“快去救救琪琪,快。”
杨怡年一时不备,被他突如其来的蛮力一扯,半个身体撞到了车门上,被那小小小的突起棱角硌得生疼。想也没多想,甩开封扶柳的手,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还不快带我去!”杨怡年顾不得锁车,拉着封扶柳就准备开跑。
封扶柳的心中突然定了一些,“在那边。”他也不多说废话,一边指着方向,一边借着杨怡年的力拼命地快跑。
当他们赶到路边不远处的一个废旧仓库时,里面早就没有了人影。
“怎么……怎么会这样?!”封扶柳显得有些不能接受现实,他的神情有些呆滞,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一片漆黑。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跟上来就好了,我要是收敛了那些多余的好奇心事情就不会这样。琪琪本来有机会逃跑的,她都是为了救我,是我拖累了她,是我害了她。”封扶柳口中不住地自责,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瘫倒在地。
杨怡年早就注意到封扶柳的异常,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扶住。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好大的自信。”杨怡年阴阳怪气地说道,手里却小心地把封扶柳扶到一边的木箱子上,让他靠着墙坐了下来,不敢随意乱动破坏现场,只是马上打了报警电话,虽然警方有时候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好歹也是专业人员。
看样子是瞒不下去了,杨怡年想了想又给林畅打了个电话,说了下大致的情况。然后把封扶柳挤边点,挨着他坐在箱子上等待其他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