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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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封扶柳就领着一堆娘子军围了上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孙琪瑶身上的纱布和绑带，在他的直观视线史上，基本没有见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了，平日里犯了错的仆役拖下去后，连惨叫都是隐隐约约的，更不用说惨象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摸那只被包的严严实实悬在胸前的手臂，担心之余竟还升起几分好奇。
“好了，都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如果喜欢站的话，我不介意你们半夜出来站桩，反正本来就傻晚上那个吹点冷风也不怕会加重病情，说不准还能负负得正。”杨怡年双手环胸，笑得颇为渗人。
对面的小动物们禁不住抖了抖，真是的，少爷越来越像林管家。
林畅低下头，摸着鼻子，低调地偷笑，真像是赶着羊群回窝的牧羊犬。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他的手慢慢地下滑，停在了胸口，一时之间好像什么都没了味道。
“阿畅，你发什么呆呢，大家都进去了。”杨怡年站在不远处，侧过身，不解地问道。
林畅只是笑了笑，一言不发，加快脚步跟上了大家的步伐。
前一步回到住屋的众人正围着孙琪瑶做成一圈，张大着眼睛听着文学加工后的车祸惊魂，尤其是封扶柳，还跟着说话的节奏时不时抽一口冷气，紧张地抓着脖子。
“……那时候啊，我瞬间就反应过来，真的是千钧一发，狠狠地一脚踩在刹车上，要知道女孩子的脚那是不能过于用力的，一不小心就会小象腿，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嘛。可是我发现刹车居然没有用了……”孙琪瑶吊人胃口地顿了顿，环顾一圈，满意地看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接着说道：“然后啊，我就急了，额头，手心尽冒冷汗，一想到旁边还坐着爷爷，我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还好爷爷他有系安全带，那个时候，‘碰——’一声撞到了前面的车子，安全气囊马上就爆了开来，紧接着安全头枕也发动了。”
“后来呢？”封扶柳连忙追问道，脸上的表情比孙琪瑶还要紧张，两只手握得紧紧的。虽然，大多数词他根本就没听懂，但是这一点小小的瑕疵根本影响不到他此刻的投入。
结果，奇怪地看着孙琪瑶突然变灰的脸色，“怎么了？琪琪。”
只见孙琪瑶以和她病人身份极其不符的身手和速度站了起来，朝着封扶柳的身后，标准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少、少爷。”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心中忍不住私下泪奔，炸毛的少爷太恐怖了。
杨怡年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封扶柳身后，“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作为车祸肇事者是一件这么骄傲到足以普天同庆的事，还真是多谢你替孤陋寡闻的我上了这么一课 ，我很感动，我很荣幸，真的。你怎么发抖了，嗯？孙小姐，我觉得我们似乎有必要好好聊一聊，进行一次恳切的，客观的，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深切交流。”
想当然尔，孙琪瑶抖得更厉害了，四处传送求救电波，无奈讯号不良，没有一位壮士站出来，毕竟不是谁都希望成为烈士的。
“呃……”封扶柳掂量了下，觉得还是不要见死不救的好，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琪琪和孙伯刚从医馆、呃，医院回来，应该好好先地休息一下，聊天什么的也不急于一时。”
虽然救援人员的音量轻了点，气势弱了点，但在孙琪瑶耳朵里那简直就是天降甘霖，感动的就差眼闪泪光了。
“很好，既然现在你的演绎细胞还是如此活跃，想必精神也是很好，还不快跟上，我需要对这次事故有一个真是的，直观的，不掺水分的全面了解，明白了没。”杨怡年一字一顿，口齿清晰，丝毫没有给封扶柳一点面子的退让迹象。
孙琪瑶的脑袋已经垂到了胸口，哀怨地跟在杨怡年身后，幽怨地回头看着颇为幸灾乐祸的人群，认命地叹口气，等着，下次你们被抓包我不仅会冷眼旁观，还要落井下石。这一刻的她不会想到，不久后她就会……
“封先生，正好我也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可以移步聊两句吗？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林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封扶柳身边，放低了音量轻声说道。
封扶柳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应了下来，之前麻烦了人家那么多，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帮的上的，她也乐得帮忙。
看到主要人员全散了，唯一剩下的孙伯只是乐呵呵地笑着装傻，问不出半点所以然，其他人也就无趣地散了，八卦听了一半就没得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在杨怡年如有实质的压力下，孙琪瑶将所有夸张不实的形容词精简精简再精简，没几分钟就把整天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交代了个全，一眼大一眼小地偷瞄若有所思的杨怡年。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杨怡年坐在位子上，有些烦闷地挥挥手，示意孙琪瑶退下。
“是的，少爷。”孙琪瑶没敢多问，心中却莫名地沉重了几分。嘴上应了声，乖乖地退下，才出了门拔腿就开始跑，她有一些疑问急需自家爷爷的解答，这个屋子里最有可能证实她的猜想的也只就爷爷了。
杨怡年开电脑，也没管好友栏的头像亮了没，直接劈啪啦发了一堆话。那家修车厂老板的儿子恰好是他的熟识，之前两人一起合伙改装了不少车子，甚至还会时不时参加小型的车赛，还算有些交情。
没一会儿就有了回应。
急速嚣张：OK，收到，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第一时间把报告发你邮箱。
困兽：好嘞，回头请你出去搓一顿。
杨怡年不是不相信林畅，但是如果这次真的有猫腻，以林畅的倔脑子难保不会在车检报告上动手脚，他从来就那样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危机从他身边剥离开，恨不得把他放进无菌室里面。
那个急速嚣张的头像闪了闪：得，饭还是省省，什么时候一起出来跑一场，最近你玩低调，有不少新来的崽子都快把尾巴翘到天上了，看着就让人不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困兽：收到，本少爷最喜欢的就是刷刷那些皮痒的愣头。
急速嚣张：好，就这么说定了，回头联系你，可别耍赖，你最近神隐可有不少人猜你是春天来了，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忘兄弟了，真的假的？
困兽：那些八婆的话你也信，傻了吧，要不要来点叫兽牌脑残含片。
杨怡年发了个唾弃的表情。
急速嚣张：得，炸毛了？我的妞还等着呢，不和你扯了，回见。
困兽：有异性没人性，去吧你，回头给你寄点虎鞭，小心哪天奶量匮乏，兄弟当到我这份上真是没的说了。
对方发了张踢人的猥琐图，然后就没了动静。
杨怡年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疲惫，要面对的不仅是暗处未知的敌人，更多的就是自己。他一再地告诉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人后，脆弱的只能任人宰割的小鬼，一切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
他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背，却只能触到肩胛后面，早就已经痊愈的伤口的隐隐作痛，不至于无法忍耐，可是那种感觉就像个男人一样，就像一条阴影中的毒蛇，看不到却无法不在意，如芒在背。
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进来。”杨怡年坐直身体，开口。
林畅走了进来，掩上掩上门，“少爷，下个月就是您的生辰，不知道您打算去酒店还是就在家里过。”
“生日，”杨怡年早就忘记这回事了，林畅不提他还真没想起来，“就在这吧，人多也够烦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不请也罢。”
嘴上是这么说的，也是两人都知道，比不过是为了不要横生枝节罢了，杨怡年的生日，杨絮绝对不可能不横插一脚，到时候说不伤及无辜，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林畅颔首说道，准备退下。
“等等，”杨怡年却开口叫住了他。
林畅回过身，公事性地问道：“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对于他的态度杨怡年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地发难，他没有去看林畅，只是盯着光滑的桌面，好像那里有什么稀奇的东西牢牢地吸引了他一般，“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死，对吗？”
“少爷，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站在你的身后，陪着您。但是生死这种东西太过于玄妙，天下间又有谁能说得清。”林畅说道。
杨怡年的手抠着桌沿，“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的，少爷。”林畅深深地望了一眼杨怡年，应声离开。
杨怡年抓在桌沿的手一撑，转过皮椅，透过那扇窗，静静地望着外边的景色，一动不动。
这个城市的某处，昏暗的房间内，同样有一个男人坐在写字桌前，把玩着手中太极球，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有个六、七岁的男孩，笑得一脸稚气，路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伸出白白短短的小胖手似乎在和什么打着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二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