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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十二 “好了,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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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跟我来。”杨怡年起身,领着封扶柳接着往里走,没几步就一下子豁然开朗。极目所见的格局划分很鲜明,左侧靠全身镜的那边,整齐地放着一排白色跑步机,每个跑步机前上方都安装了一个22寸的液晶电视。跑步机过来是一排健身自行车和划船器,隔出左边的一个空间放着楼梯机以及小腿弯举器、重锤拉力器、提踵练习器等。斜对面的那部分空间都是些哑铃、壶铃、曲柄杠铃、弹簧拉力器、健身盘、弹力棒、握力器之类的小型器材。
大概是时段问题,现在进行锻炼的人并不多,杨怡年笑着和几个相熟的教练打了招呼,封扶柳的脸色却变得很奇怪,但努力抑制着,虽然欲言又止却没有说什么。
杨怡年直走左拐,经过一个类似过道的空间,左手边通往浴室,对面通向其他类的健身房,右手则是大片的落地窗,能够俯视外边的景色。封扶柳在这个过道里显得很不知所措,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
杨怡年到了一扇门前,拿出一张宝蓝色的卡片在门口的磁感应处划了一下,打开门进个人包间换了衣服,从储物柜拿出一个长形的黑色运动包,叫住越缩越角落的封扶柳:“笨蛋,现在不是犯傻的时候,跟上,走丢了别以为我能回来找你。”
封扶柳闻言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追上杨怡年,根本得去抓住他的衣角,“我们回去吧。”他有些畏缩地小声说。
杨怡年充耳不闻,把包扔给封扶柳:“你这套衣服勉强也成,把球拍给我拿好。”
封扶柳耷拉着脑袋,捧着放球拍的抱包包,无奈地跟在杨怡年的身后,几次迷迷糊糊的转弯后,他们进了一间壁球室。黄色的木质地板,用玻璃门将房间隔成两半,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门对面的墙上有着两条红色的贴线,墙连接地面的一边中间部位还有一个红色的1字。看到墙上的巨型海报,人虽然穿的少,但好歹看起来还算正经,房里没有床,只有两把藤椅,一个小矮柜,封扶柳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外边的人穿的袒胸露乳,举止轻浮,言谈可疑,男不男,女不女,但总算不是什么莺歌艳坊,烟花之地。
“傻站着干嘛?球拍。”杨怡年伸出手,恶声恶气地开口。
“啊,”封扶柳猛地像声音出处望去,“哦。”后知后觉地递上壁球包。
杨怡年结果包,打开拉链,拿出两个球拍和两个球,把其中一个球放在矮柜上,把包放在左边的藤椅上。“接着。”
封扶柳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周围的环境上,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球拍柄吓了一跳,“哦。”他像拿棍子一般伸手接过。
杨怡年早就看封扶柳那人如其名风一吹就倒的体制不顺眼至极,不管是因为关心,担心,善心还是什么心,反正他杨大少一个正面的词汇都不会承认,问了也挺多一句“少爷我就是不爽,少爷我乐意。”壁球这种运动不受季节天气的影响,能全天候在室内进行,用时少,锻炼效果佳,而且重点是容易学,一两分钟就能搞定规则。选这个来改善某人的身体素质是再适合不过,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当然,对于这一点,杨大少依然不会承认。
“规则我只讲一遍,别指望我能说第二遍,明白吗?”杨大少夹着球拍,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护腕,头也不抬地说道。
“可是我……”封扶柳想要开口拒绝。
“我不接受拒绝,OK?”杨怡年用手抓了抓球拍线,站在发球区内,“你长到那边的红线框里。”
封扶柳抱着球拍,一步步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过去,赌气不吭一声。
“看到的动作。”杨怡年掂了掂球,往上一抛,球拍有力地一挥,漂亮地将球打在墙面的两根红线内,或者说直击前墙发球线以上界外线以下的中间点,没有出现一丝偏移。球在墙面一击,重重地弹向封扶柳所在的球区内。吓得封扶柳双手直接一放球拍,连蹦带跳地往旁边躲去,球拍掉在地上,低低地弹动,又被壁球击中转动着滑向一边。
杨怡年脸色一肃,抓着自己的拍子走向封扶柳。
封扶柳惊魂未定地抚着胸,看到杨怡年面色阴郁地走向他也不害怕,反而凑了上来:“你也太过分了?我之前就算打了你一巴掌,你也把我扔水里报复回来了,这次居然这般害我,如果我没有及时避开,不就和那个拍子一样被狠狠击中了?你好狠毒的心啊,好不容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想要试着相信你,结果你呢?你是不是想把我置于死地啊?”
“闭嘴。”杨怡年冷冷地看了一眼封扶柳,越过他,看似平静地弯下腰,捡起球拍,细心地检查,轻柔地抚摸。
他没有反驳封扶柳的话,也没有像封扶柳想象的那样,要不恼羞成怒,要不做贼心虚,将那把蓝色的球拍放回包裹,沉默地出了门,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他拿了一把黑色的拍子回来,扔向封扶柳。
封扶柳反射性地接下,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一种做错了的负疚感,摇摇头,把这种感觉甩开,他才不会在轻信这个纨绔子弟呢。
杨怡年没有关上门,依旧站在门口处,“跟上。”他说。
封扶柳有些畏惧此刻的杨怡年,突然想起林畅叫他识字时,给他念过一首诗,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骨子里的倔脾气也来了,挺直腰板跟在了杨怡年身后。
门口站了个陌生的男子,约摸三十出头的样子,浑身的肌肉很有料,身材健美。杨怡年对着那身健身服明显接受不能,甚至他初一见人还以为是个女子,仔细看看虽然某个部位也很有肉,但毕竟还是男人,而且喉结也很一目了然。
“杨先生,这个就是你的朋友?”那个男子问得有些好奇,“难得见你带朋友来这玩。”
“虽然有点认识,不过朋友还算不上,他是个初学者,学壁球也就是为了锻炼身体,你随便教教就好。”杨怡年笑着和那男人招呼道,看起来挺熟悉的样子。
“不过,依你的技术怎么不自己教?我虽打着壁球教练的名头,还不是一次次被你凌虐,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学员,那次对练被人观摩,让我的学生都流失了几个,你不是说请客补偿我吗?择日不日撞日,就今天吧,再叫上胡倩她们。”那个男人用手肘撞撞杨怡年,一副崇拜者加哥俩好的样子。
“今天怕是不行,明天吧,明天中午我请了,你爱叫几个叫几个。”杨怡年瞥了眼封扶柳,对着那教练却是笑得熟络。
“好嘞。”那人拍拍杨怡年的肩,“就知道你小子爽快,就这么定了。”
“好,老地方,你们下班就过去,先点起来,”杨怡年爽快的说到,就当是老朋友聚会,末了又指指封扶柳,“他就交给你了,我去找老陈打几局,有段时间没打了,都觉得有点手生,再不练练那天被你打趴下了,起码会被你笑上半年。”
“嘿嘿,”那人挠挠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真是我会干的事,成,这小子就交给我了,这边的初学者九成都是我带的,你就放心吧。”
“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见。”杨怡年说着就挥挥手,转过身回之前的房间去拿拍子。
那人拍拍封扶柳的肩,“我叫齐裕城,是这边的壁球教练,你叫我齐老师就好。”
“小……”封扶柳差点就照着自己原先的措辞习惯来了,还好及时改口,想了想,才开口道:“齐老师好,我叫封扶柳,因为一些原因最近住在杨少那边。”
“噗——你叫什么?”齐裕城听了封扶柳的名,一时没忍住,噗笑出声,随口问道。
封扶柳心中大感不悦,不过一个什么教头居然敢取笑母亲大人给他取的名,他告知闺名就已经是犯了忌讳,不过是本着入乡随俗的心,齐裕城的失礼在他看来严重了不止三分。他本就出生不凡,一身矜贵之气,在杨怡年身边也许不显得多打眼,但是这回薄怒之下气机尽出,明明比齐裕城矮上不少,却颇有居高临下的睥睨感,“我的名字很好笑吗?齐先生。”
齐裕城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失礼,被封扶柳那么不咸不淡地问上一句,居然有种被老板训话的错觉,不禁站直身子,两条手臂贴着大腿放好,低着脑袋,“对不起啊,封先生,你这名字实在有点少见,我这人有时候就是有点那啥,你可别忘心里去啊。”
“没什么,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之前杨少不是让你教我打壁球吗?接下来的时间还要麻烦齐老师你呢。”封扶柳的眼睛分明是看着齐裕城的,可视线又像是平散在齐裕城眼部和周围的之外,淡淡的温度里裹得却是官家的威严。从小他的大爹爹就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有一块就是怎么跟人说话,和什么人说话,怎么命令人,怎么警告人,怎么暗示自己的心情等等。在杨宅,那是收留他的恩人,他是寄人篱下,他是欠着人家的,自然矮了几分,可这并不代表什么人都能爬到他头上,没大没小了。
“是,是的。”开门的动作明明开始习惯的,平常的和吃饭喝水一下,齐裕城却没有在划第一下卡的时候把门打开。听封扶柳的介绍,他只当那又是杨少突发好心哪里捡来的阿三阿四也就没怎么留心,现在看来也许还真是杨少那一层的朋友。齐裕城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脑子,被人缺心眼多叫了还真成缺心眼了,这可是杨少带来的这的第一个人,哪会是捡来的落魄人,刚才杨少说的话八成只是闹别捏的气话,想到这齐裕城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额子。
“你怎么了?”封扶柳看到齐裕城突然而来的莫名动作,开口问道。
“没,没事。”齐裕城一边关门,一边回道,“我先给您介绍一下壁球的各种规则吧,您有什么疑问就问,我一定会详详细细,认认真真的给你解答。”
“唔,好。”封扶柳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示意齐裕城说下去。
齐裕城表面上是认认真真,兢兢战战地演说加肢体示范,心中却在哀嚎泪流着。唉,季老板,杨少我是给您约出来了,这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封先生你就自己想办法搞定吧。齐裕城觉得一张张红老头正张着翅膀从他的口袋里往外飞,他的心在滴血,他却无处可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只可惜没人能听到他的哀嚎,也没人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