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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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喜欢宋怀舟，准确说，很多人都喜欢宋怀舟。
长得帅，成绩好，家世好，性格好，这样的男生很难让人不喜欢。
沈韵和宋怀舟自小就认识，那时候江玫和沈建斌工作忙，没时间管她，带她的任务就交到了大2岁的沈扬身上，导致沈扬去哪里玩身后都跟着个“小尾巴”。
八九岁的男孩子聚在一起最爱登高爬树，下河摸鱼……沈扬不敢带妹妹一起闹，便将她塞给宋怀舟。
和同龄其他孩子不一样，宋怀舟自小就文质彬彬的，别的男孩还在泥巴地里打滚时他已捧一本书，安安静静地阅读。
比起沈扬及他身边那群总爱揪她辫子，用毛毛虫吓她的臭男生，沈韵更喜欢同宋怀舟待在一起。他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的，会给她糖和饼干，会给她堆雪人，会把他手里各种各样的书念给她听，还会把睡着的她背回家……
后来，宋家遭了难，他们全家被赶出了大院。那天，那些人动静特别大，他们把宋爷爷双手反捆在后面，推出院子，一边驱赶着往前走，一边用大喇叭高声细数他的罪状……
宋家其他人则被一群人押着跟在后面，亲眼目睹至亲的屈辱。
院子里其他家人全“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哪怕和宋家交好的几家也只能远远站着，眼底充满了愤怒和难过。
透过人群，沈韵看见了宋怀舟，他被詹文丽牵着，脸上没有害怕和恐惧，只是紧紧抿着唇角，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
沈韵眼泪哗地流下来，朝着他大喊：“怀舟哥哥、怀舟哥哥。”
宋怀舟听到了，侧头看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喊。
沈韵不管不顾，直接挣脱江玫的手，奔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哭着问：“怀舟哥哥，你要去哪里？你不陪我玩了吗？”
“我们要搬个家。”宋怀舟弯腰，帮她拭泪：“晚点会回来陪你玩的。”
“可是，他们说你们回不来了。”沈韵哭得不能自已，刚刚她在家里都听见了，宋爷爷很可能回不来了。
“会回来的。”宋怀舟柔声说，“你的手风琴我还没做好呢。”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沈韵追问。
宋怀舟刚想答，后面跟随的小兵已不耐烦了，用力在他头上推了一下，“还走不走，聊个没玩了是吧？”
“你干什么？”詹文丽如母鹰一样将宋怀舟护在身后，语气凶狠，“他还是个孩子。”
江玫也飞奔上来，一把抱起沈韵，牢牢护在怀里，哄道：“乖，怀舟哥哥他们只是搬家，晚点妈妈带你去看他们。”
小兵被詹文丽一吼，不敢公然发作，态度却更差了，催促道：“快点走！少磨磨唧唧，等会儿还要开大会。”
詹文丽和宋文彬怕儿子吃暗亏，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宋怀舟只能侧头对沈韵笑，用口型回答了她的问题：“你生日的时候。”
后来，沈韵从大人们口中得知，宋爷爷被带去了邻省改造，而宋怀舟一家则被处置在距离京城几十公里外的农场。
起初，沈韵还缠着江玫带她去看望宋怀舟，而江玫总推脱说没空，直到有一次她闹得太凶，沈扬才偷偷告诉她，他们现在还不能去探望，否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和她都会被送到农场。
沈韵被吓到了，再也不敢提这事，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的生日。她相信宋怀舟的话，他说过生日时会来看她的。
沈扬劝她不要惦记，“宋怀舟就算能出来，农场离咱们家这么远，他们家现在没车没钱，也来不了啊。”
然而，宋怀舟来了。
他走了整整一天的路，把一个木头做的手风琴送给她，说：“小韵，生日快乐。”
……
很多年后，沈韵仍会想，他们明明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就把婚姻过成了那样？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她还有机会重选一次……后世不是流行一句话——竹马抵不过天降，老天爷让她重生，指不定已替她安排好了。
压下翻腾的记忆，她扫了眼不远处的宋怀舟，将视线落到了朝他们跑过来的二哥身上。
沈扬三两步跑上来，高兴地大喊：“爸、妈。”
然后，弯腰，凑到沈韵眼前，故意问：“丫头，还认识我不？”
“不认识，你谁啊？”沈韵也故意道。
沈扬抬手捏住她的脸，“我是你哥。”
沈韵打开他的手，佯怒：“胡说，我哥又高又帅又白，哪像你黑黢黢的。”
沈扬哈哈大笑，摸着自己被黄土高原风沙洗礼了过的脸说，"这不叫黑，这是劳动人民的颜色。"
“我看你是没洗干净的颜色。”江玫扯了扯他发黄的衬衫领子，嫌弃道，“脏死了，回家赶紧换下来。”
“能不脏吗？”沈扬诉苦，“从大队到京城，你们知道我们坐了多少交通工具吗？”
“驴车、拖拉机、汽车、火车……”他伸出4根指头，“赶了4天的路，都快腌入味了。”
江玫横他一眼，“就你坐了四天？人家怀舟怎么就干干净净的？”
“他那是下车前刚换的。”沈扬不服。
快进京城时，这小子就拿了毛巾、香皂和换洗衣服去厕所，出来时，不仅衣裤换了，连头都冲了一遍。
当时自己还笑话他，“马上就到家了，你拾掇得这么干净，给谁看啊？”
得，感情是给他妈做对比参照物。
另一旁，詹文丽一把握住了儿子的手臂，眼眶发红，“瘦了。”
宋怀舟朝母亲笑笑，“不瘦，我现在很结实。”
詹文丽不容置否，“回家就好了。”
宋怀舟淡笑，唤父亲：“爸。”
宋父眼底情绪翻涌，却不似妻子外露，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父母打完招呼，宋怀舟转身问候沈建斌夫妇，“沈叔、江姨。”
沈建斌笑应，望着挺拔的少年，说：“怀舟长高了。”
“爸，我也长高了。”沈扬插进话来。
“还是怀舟高些。”沈建斌客观地说。
宋怀舟淡笑，视线转向半垂眸站着的沈韵，缓道，“小韵也长高了不少。”
被点到名的沈韵不得不抬眸，看向他，回了个客气地笑。
不得不说，宋怀舟长了一副很好的相貌，哪怕上一世已经对着这张脸几十年，也没有审美疲劳。
和沈扬被晒得黝黄不同，陕北的烈日风沙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印记，冷白色的皮肤，清隽的五官，身姿挺拔修长，宛如一颗温润如玉的青竹。
因为这份气度长相，很多年后，当他第一次亮相中外部长论坛，就被法新社冠以“亚太最帅部长”。
好在，如今，他再帅都与自己无关，反而是不远处穿着蓝色衬衫的女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方妍？她怎么也在这里？
上辈子，她认识方妍明明是在她和宋怀舟订婚后，在外经贸部的新春晚会上，她被部里的同事们邀请上台唱了一首《乡恋》，而方妍在她下台后，自告奋勇演唱了一首英文歌曲。
她当兵后没有英语课，歌词一句没听不懂，只记住了方妍略带磁性和沙哑的声音。
后来，问了宋怀舟她才知道，这首歌叫《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而唱歌的女生叫方妍，在外经贸部翻译处工作。
再往后几年，她偶有参加部里的家属活动，却没再见过方妍，直到他们结婚第三年的某一天，她在演出地下榻的酒店巧遇了喝醉的方妍。
她认出了自己，歪歪扭扭地拽着沈韵，晃着手指说：“太好了，这都碰见你。”
“有个问题，我好早就想问你了，你高中都没毕业 ，和宋司长有共同语言吗？他说的话，你能……”
后面的话被搀扶着她的人及时捂住。
对方尴尬地看着沈韵，讪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喝多了，胡言乱语。”
虽觉得被冒犯，但碍于公众场合，对方又都是宋怀舟同事，沈韵只得压下怒火说，“喝多了就回去睡觉。”
说完，扬长而去。
当然，压抑的怒火全撒在晚上来电话的宋怀舟身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文化，没法跟你交流？”她气呼呼地问。
“不会。”宋怀舟认真解释，“有没有共同语言和文化无关。”
“那你还是觉得我没文化对吧？”
“我没有。”
“你有……”沈韵像炮弹一样扫射，“也是啊，你们都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不像我高中都没毕业，宋怀舟，你就是嫌弃我没文化，嫌弃我没学历，嫌弃我……”
宋怀舟很是无奈，“小韵，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会，你就会，你就是一直嫌弃我！”沈韵越讲越气，干脆啪地挂了电话，任由宋怀舟怎么回拨都不肯接。
好在，她气性虽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演出结束回到京城，见到专程请假来接她的宋怀舟和他手里一大捧的花，胸口仅剩的那点邪火瞬时烟消云散。
她飞奔过去，扑在他怀里，揶揄：“宋司长捧着花站这儿，不怕被人笑话？”
宋怀舟单手牵住她，不答反问，“喜欢吗？”
“喜欢！”她笑着接过。然后，踮起脚，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亲上他的脸颊。
宋怀舟微微一滞，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根却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沈韵见状，不由促狭一笑，更大胆地在他唇上啄了下。
待退开时，发现他的耳廓都染上了血色。
不过，自那后，她倒是再也没遇见过方妍。
没想到，再见竟是“几十年前”。
思绪翻转间，方妍已走近他们，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方妍，是沈扬、怀舟的同学。”
“方妍和我们同一个公社，我们仨都在一起复习。”沈扬解释道，“她这次也是回来参加高考的。”
听闻对方也要高考，江玫立马将其划为好同志，还关切地问：“小方啊，没人来接你吗？”
“我爸妈在外地工作。”方妍解释，
“这样啊？那你怎么回去？”江玫问。
“我坐公交车。”
瞧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江玫是想顺带送小姑娘一程，可他们今天坐的是沈建斌的公车，只够塞下他们一家四口。
好在詹文丽同她想到一块，说：“你坐我们车吧。”
“不用不用。”方妍连声拒绝，余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宋怀舟，“我家住农大那边，挺远的。”
“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提这么多东西挤公交车不方便。”詹文丽温声说。
方妍倒也不再别扭，灿然一笑，“那就谢谢叔叔阿姨了。”
接到人，一行人便有说有笑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一年多没见，沈扬竹筒倒黄豆一样讲个不停，沈韵安静地跟在后面，听着他讲插队时的各种事和人。
正听得认真，耳边忽然传来一记清冽的声音：“你不舒服吗？”
她下意识偏头，撞上了宋怀舟的视线。
他对她笑，解释：“你没怎么说话。”
见面到现在，沈韵确实几乎没讲过话，大家注意力都在久未见面的几人身上，并未察觉到她的“少言”。
本想减少接触，没想反倒引起了宋怀舟的注意。
沈韵在心底叹口气，抿抿唇，道：“在听我哥讲，他今天是主角。”
宋怀舟笑容加深，“你也是。”
马路上人车嘈杂，他声音不大，沈韵没听清，下意识就问：“什么？”
“没什么。”宋怀舟转头看着他，干脆转了个话题，“你长高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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