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二章：血泪斑斑 世上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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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
元赤洲又回忆起当初喝药时，那令人反感的腥味。
“这就是你活到了现在的原因。”宫画接着说道，“当初我就给你说过，你的身疾与心疾相生相成，身体好不了，脑子也不可能好。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年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吗？”
“难道说我的身体已经被治好了？”
“怎么可能！是因为欢儿体内的髓蛊虫。”宫画有些生气地说道，“当初要不是欢儿帮你，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年的胡作非为，你还能撑到现在？当初你要是真想好好活着，就应该听我师叔的安排，不要离开蜀州！”
元赤洲没有反驳，当初他一意孤行回到焕京，原本就没想过能继续活命。结果刚一回来，叶欢休就送了一壶药过来，这一送就是三年。
叶欢休送的药很有效果，都快让他忘记了他还是个苟延残喘的人。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
他这几年选择提前超支身体，带来的后果就是加速他走向生命的终点。
元赤洲很坦然地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非常严重。”宫画解释道，“欢儿跟我说过，她当初是为了卫无域才想出这个救你的办法，向高彻承诺一定会让你活着等到他们回来。还好他们只花了三年就从漠北回来了，因为她只能救你三年。髓蛊虫的作用是为了转化欢儿体内的血液，才能更加容易地供养奴蝠蛊虫。”
“所以我才会动不动就晕倒？”
“欢儿当初是异想天开，但可能刚好误打误撞了！若是正常人的身体钻进了髓蛊虫，体内会直接生起一阵血气，短时间内会让人充满力量，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心力衰竭而死。”宫画接着说道，“欢儿的身体因为奴蝠蛊虫而不堪重负，所以髓蛊虫恰好可以帮她平衡身体负荷。而你，恰好因为早产身体发育不足，髓蛊虫不但没有损伤你的身体，好像还让你恢复了身体的部分能力……或许，这就是你一直需要的造骨换血之术……”
听到这里，元赤洲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重新给你下蛊。”宫画恳切地走近元赤洲，蹲在床沿边仰头望着他，“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极重难返了，你体内的髓蛊虫余毒会害死你的，现在只要再分别放一只奴蝠蛊虫和髓蛊虫进去，就可能让你再活二十年！”
世上还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元赤洲当然不会相信。
“那照你这么说，只要任何人体内放进这两只虫子，岂不是都可以延年益寿了？”
宫画声音急切：“当然不是啊！瑞王爷，是因为你的体质太特殊了。”
“我知道了。你是想拿我做尝试，先给我下蛊，再给我解蛊。如果成功了，再去救治你的欢儿。”
宫画毫无歉疚地点头：“欢儿现在还有严重的剑伤，我不敢冒险；现在只有你和欢儿的身体状况相似，我没办法再去找到一个经受住髓蛊虫三年毒性的人了……另外，这也是一个可以给你解毒的机会，否则你只会越来越频繁地昏迷，直至心力衰竭而死。瑞王爷，你要相信我呀！那个髓蛊虫我养不出来，就只有我母亲剩下的那两只，欢儿从一开始就打算分你一只的，到了今年她甚至打算把两只都送给你……成功了，就可以让你多活二十年……”
当然，失败了，立马就会死。
但若是不接受蛊毒，凭借元赤洲现在的身体，也顶多可以再熬这一两年，从现在开始越往后只会越严重，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宫画絮絮叨叨给元赤洲说了很多。
左一句右一句，总结出来，就是想要元赤洲配合宫画给叶欢休解蛊，因为宫画刚接触蛊术，怕一不小心把剑伤未愈又昏迷不醒的叶欢休给直接送下地府了。
元赤洲身体再弱，总比现在的叶欢休好多了啊，至少他还是清醒的，能够随时和宫画保持交流。
元赤洲当然想活下去。
可现在宫画的蛊术完全不能保证成功的几率，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高彻。
于是他说，要再考虑几天。
中午的时候，高彻连丧饭都没有吃就跑回来了。
他今天去给“叶欢休送灵”，原本就是为了“姑侄关系”场面上的礼数，当然也是为了给卫无域帮忙，这种丧葬大事，卫无域一个人忙不过来。
高彻紧赶慢赶，进来了伊清宫，就先去瞧元赤洲有没有醒过来。
这段日子，他真的愈发担惊受怕。原本以为元赤洲经过正月的那一次突发昏迷，就可以完全好起来了，没想到这才是一个开始！
宫画告诉他，以后元赤洲会越来越频繁地吐血昏迷。
元赤洲病倒那天，高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崩溃极了，还对宫画痛心申诉，当初叶欢休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当初叶欢休明明说过，元赤洲只要昏睡七天七夜……
正月初九那天，元赤洲醒了过来，高彻就以为他以后就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身体就永远好起来了……
谁知道，又是一次昏迷！这次还伴随着更加恐怖的咯血！
宫画也表示很无奈。
“我早就对你们说过了，叶欢休当时已经跟疯子差不多了！她的话，你们不要信！只是她自以为能救瑞王爷而已！高彻，你有没有常识？都只听说过蛊术害人，哪里听说过蛊术可以救人的？”
面对高彻的撕心裂肺，宫画也没有办法，只是安慰他，这一次昏迷元赤洲依旧会醒过来的……
但是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总有一次，元赤洲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怎么兜兜转转，还是这样的结果？
高彻心里难受得要死，此刻他也只能强打精神，再做其他打算。
刚踏进门，高彻一如既往向床上看去，却发现床上没有人，立刻心慌地四处张望，还好很快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元赤洲。
听见门口的动静，元赤洲也缓缓回头，看到了刚到的高彻，脸上浮起俊美的笑容。
“彻儿，你来了。”
“阿麒，你醒了啊！”高彻走过去，将元赤洲轻轻拥入怀里，“我还以为你这次又要睡七天才会醒过来。”
“上次是宫画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她知道我昏迷的原因了。”
“什么？”
“安平王妃之前送给我的药里有蛊毒。”
高彻一听，又惊又吓：“这个要不要紧？她能治吗？”
“不要紧的，宫画有法子，你看我这不提前醒过来了吗？”
高彻却很不放心，他认真地看着元赤洲的双眼，说道：“阿麒，我知道你和宫画一定瞒着我什么……二月里，孟怀星组织宴会那天，我知道你把宫画叫去了王府。”
“她当时只是来复查。”元赤洲笑了笑，“彻儿，我们回府吧。”
高彻很明显没有相信，但他没有再追问，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此刻，他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好好陪着元赤洲。
于是，他们拜别了宫画，先回瑞王府了。
晚上，两人用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下棋。
现在，高彻已经可以陪着元赤洲下棋了。
哪里能想到，几年前他还是一个被叶和岚天天喊作臭棋篓子的人。
五之四为府的棋弈毕试，他考了四、五年都没有合格，最后还是卫无域帮忙，才勉勉强强合格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可以让元赤洲这个围棋高手同他下得非常尽兴了，甚至还有一次他走运赢了元赤洲半个子。
小时候他真不喜欢下棋，最近这几年他为了讨好元赤洲，天天琢磨棋局，反而找到其中的乐趣了。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阿麒，你小时候有没有想到长大后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日子？”
元赤洲凝思回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还真没想到。小时候我只想等身体好了，就跟皇上申请去带兵打仗，也带着你去，然后我当正帅，你做副帅。”
“哈哈哈！那我愿意！”高彻忍俊不禁，“我小时候可不像你这般大志向，我小时候只想脱离奴籍，离开焕京去游历四方，我可不想上战场去吃苦受累。”
然而天不作美，渴望上战场的元赤洲，终身提不起刀枪；而渴望自由的高彻，亦与牢笼般的焕京城已经越捆越深。
元赤洲认同地点点头，打趣道：“是不是卫广寰十二岁上了战场，让你眼红羡慕了，然后你才苦练兵法？我还记得，你当初可是五之四为府的武试第一。”
高彻有些脸红起来，不是脸红被元赤洲说中了心事，而是脸红说他当年武试第一……因为，他当年文试倒数第一，还被扣学了五年，才全部科目合格顺利卒了业。
“我才不是因为卫广寰爱上了兵法。”高彻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时候你天天都看兵书，我才跟着看的。然后我有看不懂的地方，你都会耐心给我解释，慢慢地我就自发寻书来看了。”
“这么说，我还是高大将军的领路人？”
“对啊，没有阿麒，怎么会有现在的高彻？”
元赤洲失神了片刻，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是因为他从小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他的身体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征战沙场。
如果他不可以，那他宁愿培养高彻，让高彻完成他的抱负。
看着高彻在武学方面越来越有造诣，看着他一步步厉兵秣马，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那原本是元赤洲最想要的戎马生涯。
最后，却成就了高彻这样的优秀将领。
今天两人都兴致高昂，夜半已过，依然在闲敲棋子落灯花。
瑞王府位处城西，不如城东繁华热闹，现在到了半夜，变得更加寂静。
然而，正是这夜深人静中，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来的又是卫无域，他这一次造访，不见往日的狂妄无礼，只见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十分惨烈。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血泪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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