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卸磨杀驴 他知道,这 ...


  •   最后元赤洲还是拿着小木盒出宫了。

      因为宣帝说,那东西他拿着也没用,随便怎么处置吧。

      元赤洲心事重重地走在出宫的路上,这一趟进宫,让他对之前的行为产生了些许偏差。

      从四年多以前他插手徐毅身死开始,他就一直提防着宣帝,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没想到宣帝压根就没想过猜忌他。

      从一开始,宣帝就想把他拉到权力的旋涡之中。

      现在,他位高权重已经退无可退了。

      其实今天宣帝给他说的那些,他早就调查得七七八八了,很多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从宣帝的角度说出来,又是一种不同的感受。

      宣帝非说元赤洲欠了他两个人情,元赤洲看着拿在手里的盒子,心说他这是欠了灵纤两个人情才对吧。

      元赤洲忽然回忆起他的小时候,他当年年幼,董太妃又对他非常冷漠,好像只有皇祖母特别喜欢他。

      皇祖母也很喜欢高彻。

      皇祖母喜欢每一个小辈。

      她这辈子非常长寿,但几乎都在解决她儿子动不动就惹出来的麻烦。

      先帝驾崩的那天晚上,元赤洲想象不到她是抱着何种心情,先冷静了封锁了丧子的消息,又直接作主放宣帝带兵入宫。

      如今的宣帝,是她老人家亲自选的继承人。

      元赤洲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失控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才在宣帝面前的信誓旦旦,此刻就像一个笑话。

      焕京那么多人,宣帝为什么偏偏要盯上高彻呢?

      他要想个办法,阻止高彻成为清算卫家的前锋。这个身份会非常风光,但是一旦等到卫家倒台,高彻一定是被卸磨杀驴那头驴。

      时间一晃而过,正月十.八.,.大宣的新年假期正式结束。

      正月十九一大早,所有六品以上的京城在职官员又齐聚广裕殿广场,举行开封仪式。今日起,正式恢复办公。

      元赤洲毫无以往办公的动力,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拉着高彻一起告病休假,索性远离权力圈算了。

      最好现在他能和高彻直接退休。

      但是哪能说掺和就掺和,又说走就走。

      令元赤洲更无语的是,他不经意间对上了卫无域的眼神,发现卫无域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元赤洲倒不怕他报复,现在的镇国公就已经够他吃一壶了。

      果然他把镇国公提前调回来压制卫无域是正确的。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卫无域秋后算账。

      一旦解决了镇国公……

      焕京城又过了几天,从后宫传出来消息,皇后已经病了十几天了,越来越严重,已经可以认定油尽灯枯了。

      这种时候宣帝还算慈悲,把元弘瑜放了出来,让他可以去见他母后的最后一面。

      元弘瑜出了东宫,就往坤宁宫赶路。

      他步履如飞,终于抵达了阔别多日的坤宁宫。

      元弘瑜喘着气,看着已经冷清许多的宫殿,越看神色越悲凉。

      走到寝室外,看到元弘瑔也一副着急的模样,正牵肠挂肚地守在门口。

      元弘瑜愣了愣,心中似有封印,让他没有张开口。

      元弘瑔仍旧不明白此中缘由,像看到救星一般跑到元弘瑜的面前,激动地抱住他:“皇兄,我终于见到你了!”

      元弘瑜任由他抱着,却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人世沧桑,元弘瑔依旧待他如初。

      元弘瑜僵硬地推开元弘瑔,声音沙哑:“母后如何了?”

      “很是不好!”元弘瑔都快急哭了,“母后她不知怎的,始终不愿意见我……她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

      元弘瑜瞬间双眼含泪,此刻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凄切悲伤的声音咽回喉咙。

      他连忙推开门跑进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元弘瑜简直都无法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后!

      她是堂堂一国之母啊!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形容枯槁,本就瘦削的身材,如今更是瘦骨棱棱,全身都几乎变成骷髅了……

      元弘瑜悲痛地蹲在徐即妍的旁边:“母后……母后……儿臣来了……对不起,儿臣不中用,没有保护好您……”

      服过安神药的徐即妍虚弱地抬起手:“……瑜儿……”

      “母后,儿臣在这里……”元弘瑜双手紧握徐即妍的枯手,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淌。

      元弘瑔也紧跟着进来了,看着他们母子相见,他也实在难受,呜呜喊着:“母后……”

      蓦地,虚弱的徐即妍仿佛被唤醒了意识,她突然发疯般尖叫:“滚!滚出去!你这个孽种!滚出去!”

      元弘瑔无法接受地发出诘问:“母后,是儿臣啊!是你的瑔儿啊!”

      徐即妍变得更加癫狂了,已经快制止不住地挥手蹬脚,依旧在尖叫:“滚!滚出去!”

      “母后!小心!”元弘瑜赶紧动手安抚,试图让徐即妍冷静下来。

      元弘瑔哽咽着向元弘瑜倾诉道:“皇兄,就是这样,母后从初八开始就变成这样了。她一直让我滚……不让我碰她……”

      “弘瑔……”元弘瑜冷着脸说出来,“你先出去吧。”

      “皇兄!”

      “听话。”元弘瑜没有回头,继续说道,“出去吧。你不想让母后好起来了吗?”

      元弘瑔委屈地闭上了嘴巴,又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徐即妍,还是决定听从元弘瑜的命令,不情愿地转身出去了。

      身后的殿门被轻轻关上,元弘瑔又没忍住地蹲下去,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门外元弘瑔在哭,门内元弘瑜也在哭。

      他哄着徐即妍:“母后,没事了……没事了……现在只有儿臣了。”

      徐即妍癫狂的动静小了一些,又闹了一会儿,确定元弘瑔真的不在附近了,才逐渐歇下来。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啊……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元弘瑜将徐即妍轻轻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摇着拍着。

      谁能想象,这是曾经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徐即妍好像恢复了一些意识,她抬手轻轻拂过元弘瑜的脸庞:“瑜儿……我的瑜儿……”

      “母后,是儿臣。儿臣在这里。”

      徐即妍反复呼唤,元弘瑜就反复回答。

      又过了些时辰,徐即妍又开始狂躁不安:“我没有对不起你!这些都是我应得的!皇上,徐家没有对不起你!皇后之位是我应得的!太子之位是瑜儿应得的!”

      “母后!母后!”元弘瑜越听越不对劲。

      徐即妍声音小了一些,又一直重复着说道:“我没有对不起你……这些都是我应得的……都是徐家应得的……皇后之位是我应得的……太子之位是瑜儿应得的……”

      “母后,你别说了……”元弘瑜垂着头,听着“应得、应得、应得”,越听越难受。

      是应得的,但是没有用啊!

      元弘瑜仿佛流尽了一世的泪水,鼻尖通红,双眼红肿。

      终究,徐即妍急促地喊了一声:“瑜儿!”

      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抬起的手失去了力道,绝望地垂了下去。

      这把元弘瑜唯一的盼头也夺走了。

      他崩溃地呐喊:“母后!”

      外面听到声音的元弘瑔,感觉到不对劲,大力推开门冲进来……

      他看到了徐即妍已经安静地躺在元弘瑜的怀里。

      ……元弘瑜就这么心如死灰地一直抱着,呆木着不放手……

      看到这一幕的元弘瑔心脏突然一瞬拧痛,他捂着胸口,双眼发黑地昏了过去,扑倒在地上,发出很响的“扑咚”之声。

      徐即妍死了。

      新年伊始,国母就殇。

      宣帝下旨依旧以皇后之位份礼葬,但实际规格和普通的嫔位级别差不多,没有大臣、命妇每日祭拜,也没有举行国孝三年,徐即妍的皇后头衔可以说是不废而废。

      坤宁宫的丧堂,宣帝只下旨让元弘瑜及其正妃侧妃守丧。

      而元弘瑔,由于急痛攻心,直接一病不起。他原本就已为徐即妍忧惶多日了,这一打击瞬间耗空了他的全部精神。

      他很想挣扎去坤宁宫的灵堂,可是实在太虚弱了,又被宣帝骂了一顿,直接关了他禁闭。

      徐即妍的丧事一共要办九天。

      元弘瑜一直在灵堂跪着,都没怎么吃过东西。经过此番动荡,他几乎都快瘦脱相了。

      除了徐即妍咽气当天,他没有再哭过。

      没有再流泪,可能是哭不出来了,世上没有他再值得哭的事情。

      他这一生,都不值得。

      丧事的最后一天晚上,元弘瑜让所有人都先去休息了,他自己一动不动地继续跪着。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好像来了一个人。

      他转身去看,发现来人是元弘瑔。

      元弘瑔一身素衣,形销骨立地站在风口,整个人衣带渐宽脸憔悴。

      两兄弟就这么无端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元弘瑔慢慢走近,乖顺地跪在元弘瑜旁边的蒲团上,先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元弘瑔看着灵堂简陋的供奉,委屈地说道:“皇兄,以后我们就是没有母后的孩子了。”

      元弘瑜眼鼻立刻闷上一股酸楚,他赶紧握拳用力地抵在地上,强烈的痛感令他好受了一些。

      元弘瑜一直不说话,元弘瑔也没有觉得奇怪,他仍旧默默地在一起跪着,他能理解元弘瑜的心情。

      丧母之痛,没有人还有心情说话。

      两个郁抑的年轻人,此刻都是同样难过的心情。

      其实元弘瑜现在是真的对元弘瑔停止仇视了。

      元弘瑔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他从始至终都在相信、敬重他这个皇兄。

      元弘瑜知道,他最应该恨的人是谁……

      一阵沉重的疲惫感向他侵袭而来,元弘瑜痛苦地垂下头,他此时回想起来,这二十年的太子他是做的真累啊!

      提防皇上的猜忌、解决兄弟的陷害、忍受母后的管制、修炼才华拼过所有人……

      他以为终将一日,可以得到休息片刻的机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此路不通的尽头。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知道,这一切该找谁赔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卸磨杀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