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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重逢重逢 与奎木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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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奎木狄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年。
最近元弘珀有点忙,因为受他管辖的礼部最近事务尤其繁多。
尤其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就是,安平王卫无域即将凯旋归京,他一定要做好盛大的接待排场。
而礼迎大使,宣帝定的元赤洲。
元弘珀一边安排卫无域一行人的接风事宜,一边心里发憷,到时候得是怎么样的场面啊。
他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但是不会去做殃及自身的事情。
相比起三年前,他不再是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可也算不上实权在握。
三年前得罪不起的人,现在依旧得罪不起。
而三年前可以得罪的人,现在有些人已经得罪不起了。
比如已经身为骠骑将军的高彻,他现在还得罪得起吗?
因为抗击奎木狄、平定周青详之功,卫家兵权得以进一步扩大,其威望满朝上下再也无人可及。
没有人会想到,擅长制衡之术的宣帝会扶持卫家一步步威风至此。
明明二十多年前的卫家,不过只是高家的一个附庸罢了。
是因为皇家辜负高家的愧疚之感吗?
没有人敢相信,但事实又摆在眼前——卫家已经登峰造极,除了皇帝,无人可敌。
以镇国公卫海平为首,七个儿子有六员大将,唯一留守焕京城的卫无忧,今年也到了及冠之年,现在已位及中郎将,掌管十万禁军。
能够满门如此荣耀的家族,还是只有二十年多前的高家。
文臣们冷眼相看,难道你们卫家就能躲过高家那样的下场吗?
但是不管如何眼红,面对如日中天的卫家,现在也只能忍着。
沧海桑田就是如此戏剧,当年高家是卫家的主子,现在,高家的后代高彻,却成为了卫家的附庸。
大军即将抵达,元弘珀带领一群官员等候在城门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看见其他官员一个比一个复杂的神情。
而站在最前面的元赤洲,表情则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对于众大臣来说,自从元赤洲三年前从蜀州回来,简直性情大变,无人敢近。
卫家现在虽说惹不起,但好歹大多数镇守边关与重城,可元赤洲天天就在眼前威压,真的太折磨了。
徐家半死不活后,元赤洲几乎接手了丞相的全部职务。原本就头脑聪明,现在更是火力全开变为工作狂,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和手腕,而且所有官员不管做事好坏,元赤洲都不会给你一个好脸。连皇帝,他照样一视同仁。
有这样的上司,官员们深受其痛。
心里面都在叹气,他们这一任的皇帝真的行事史上最毫无章法。文官之首用皇弟,武官之首用权臣,居然完全不怕他们翻天。
部分不乐观的大臣心有戚戚,总觉得马上就会演变成夺权大战。
马蹄声渐起,旌旗飘扬,终于!
阔别三年之久,他们回来了。
元弘珀心里激动地向前一步,惊觉旁侧元赤洲的眼神已经变得血红,他赶紧收了动作,没有看见元赤洲正死命地掐着自己的指节。
快四年前,也是在这里,卫无域送元赤洲离开焕京去往蜀州。今天,却是他迎接卫无域回来。
大军缓缓走近,步兵站定,骑马的将士们都下了马。
领头的卫无域、征南侯郑长渠、高彻三人走到元赤洲面前。
元赤洲没有寒暄,接过元弘珀递过来的圣旨缓缓展开,被漠视的卫无域冷笑了下,也没有追究说辞什么,非常顺从地领着身后二人下跪接旨。
宣读完犒赏三军的圣旨,元赤洲似乎被吸干了力气。
元弘珀察言观色,赶紧上前接过圣旨,代为转交给了卫无域。
卫无域接旨站起来,正对上元赤洲冰凉的眼神。
他的心情很好:“瑞王殿下,好久不见,您的气色好了很多。”
“安平王风采依旧。”元赤洲不冷不热的表情,转头跟征南侯打招呼,“侯爷一路辛苦。”
征南侯抱拳笑道:“王爷,老臣不辱圣命,全须全尾回来了。”
年已古稀的征南侯,这次回来就致仕养老了,他只有一个独女,就是永宁侯夫人郑云依。他的外孙叶和岭三年前就已成婚,如今孩子都两岁了,现在正是他可以含饴弄孙的时候。
最后,元赤洲才看向从军队现身他就目光锁定的人。
高彻壮了。
好像也长高了?
元赤洲移开目光,又轻蔑地看向卫无域,似乎带着挑衅说道:“安平王,欢迎回京。已四年不见,本王记得很清楚。”
卫无域从容依旧:“臣谢瑞王殿下关怀。”
一旁听得忐忑的元弘珀,心说,可别谢了,双方火药味太浓了!
元赤洲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就往回走。
元弘珀立刻接上流程,让欢迎仪式得以顺利进行。
卫无域看了看旁边一直不曾抬头的高彻,又看向元赤洲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元赤洲,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晚上的庆功接风宴,元赤洲没有参加。虽然元弘珀一个劲儿地找补是因为元赤洲身体抱恙,不过懂的都懂,俩大权臣不和,以后他们这些下面的人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自从确定卫无域即将回京开始,表面上一看,好像并没有打乱元赤洲原本的生活情绪,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办公、看书、休息睡觉。
实际上只有亲近的人才能体会,元赤洲最近的心情到底有多差。虽然平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睡到半夜,浅眠的元赤洲感觉床边有动静,立刻睁眼。
柔和的烛光中,他看见高彻坐在床沿,正片刻不愿眨眼地凝视着他。
高彻应该是刚从宫宴结束后过来,担心自己一身酒味熏到元赤洲,还特地先去洗漱换了干净的衣裳。相比起三年前,王府里的衣服已经不太合身,所以他没有系上,还能看见带有水意的强壮胸膛。
看见元赤洲醒来,高彻瞬间眼里带笑。
“谁让你进来的?”元赤洲没好气地厉声说话。
高彻没有恼,温和地回道:“我可是没有避人,光明正大被元叔放进来的。”
元赤洲讽刺他:“你不怕安平王怪罪于你?”
高彻手指轻轻抚过元赤洲的眉发,慢慢靠近,俯身埋在元赤洲的怀里,又听见他极为克制地说道:“王爷,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元赤洲一下子失去了防备。
他顿时红了眼眶,一只手踌躇地抬起,想回抱高彻,想轻拂高彻的头发与后背。
高彻领先一步,将他抱了起来,紧紧拥入怀里。
紧.窒的力道让元赤洲身体发痛,但是他没有制止,头往后扬起看向床顶,双手没有力气地垂下,他安静地感受着。
感受着身体里久违的活力。
高彻深吸元赤洲身上的味道,元赤洲也是。
高彻试探地将脸贴上元赤洲的,元赤洲没有推离的举动。
好想吻他。
高彻小心翼翼地别开脸,他暂时不敢做更冲动的事情。
王爷,我回来了,不会再走。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主要是高彻,非常霸道地把元赤洲箍在怀里。元赤洲反抗过,无果,也就随他了。
高彻嘴巴停不下来,兴奋地说着分离数年的点点滴滴。
他们毫无睡意地叙旧,说东说西拉拉扯扯,直到天际将明,才缓缓睡去。
高彻轻轻地起身,去外厅穿戴好昨天的衣服,又折回来,打算再看一眼元赤洲。
但是发现元赤洲已经苏醒坐起来了。
元赤洲也没想到高彻还会折返回来。
俩人面面相觑。
昨晚他们说了很多,但都默契地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
三年前为何不告而别?
他们接下来又该如何面对?
他走上前,握起元赤洲的手:“王爷,等我,我会处理好的。”
高彻要趁着天还没亮,偷偷跑回城东的将军府里,而将军府的隔壁就是安平王府。
元赤洲没有回答。
高彻已经不是四年前会苦苦哀求一道去往蜀州的高彻了。
他能明显地看到,他的小伴读,眼神里已经有了异样的谋略。
高彻想要做的事情,元赤洲已经没有能力去阻挡。如果高彻愿意,他们的人生可以再无交集。
元赤洲早就习惯了,人心反复无常。
但是高彻不行,他不可以变,变了也不准离开!
元赤洲握紧手掌……看来,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趁着天际微白,高彻脚程飞快地赶回将军府,左右看了看十分安静的巷道,刚想摸进门,蓦地抬眼,就对上一尊“大佛”。
是眉眼深沉的卫无域。
黑衣、黑面,真像个不能招惹的门神。
“王爷,你吓到我了!”高彻煞有其事地惊呼,扯着领口拍着胸膛。他心虚地别开头,刚好挡住额上一滴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滚进了衣领。
“去哪儿了?”卫无域背着手似笑非笑,“回自个儿府上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王爷,卑职去找瑞王殿下叙旧了。”高彻坦然承认。
“找他啊。”卫无域又开始阴鸷地嘲讽,“思危还真是情深义重。”
高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爷,卑职托你的福成为了骠骑将军,早就想跟瑞王殿下报个喜来着。”
这句话非常明显地取悦了卫无域,他嘴角微扬,很快散了怒气:“是该多去瞧瞧他。听说最近瑞王身体又不太好了,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
高彻忍下心中不快,扯嘴勉强一笑:“卑职刚回焕京,很多事情还没理清楚,等闲暇之余就多去探望瑞王。”
卫无域点点头,背着手往自己的宅子走。
这算是放过了他。
直到目送卫无域进了安平王府,高彻才松了口气。
漠北几年的相处之道,他似乎摸到了讨好卫无域的一些法门,有时候他觉得卫无域真好哄,当然大多数情况是怎么都哄不好。
偶尔高彻会哀叹,他以后可能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会被卫无域折磨而死。
大军归来,有几天休整的假期,高彻也没闲着。
他的将军府,来了一拨又一拨的访客,令他非常头疼。
然而,让他乱上加乱的是,有个几乎每天都来拜访他的人。
这个人,或许也是令整个焕京都头疼的人物。
一时之间,高彻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