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步步为营 “原来皇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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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皇叔今天这么大阵仗，是冲我来的。”元弘珀低下头，脸上尽显苦涩之意。
“弘珀，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直接向我打听宝嘉郡主的事呢？”元赤洲一直猜测兰词躲在焕京，只是不敢确定在元弘珀这里，直到他闻到了元弘珀身上特别的药草味。元赤洲自小与各种苦药打交道，对这些气味太熟悉了，他微微一笑，向元弘珀说道，“弘珀，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彼此信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下轮到兰词看着叔侄俩说哑谜了。
元赤洲转头问她：“兰姑娘，你为什么觉得弘珀会救你？”
闻言，兰词倒是没有半点迟疑，一派真诚地说道：“因为络王爷是个既聪明又善良之人。”
最重要的是元弘珀多年风花雪月的形象，根本很难猜到兰词会躲进络王府。
元赤洲被她的纯粹逗笑了，片刻后回了一句：“兰姑娘很有眼光。”
“所以呢？”兰词冷着张脸，不懂他表达的意思。
“兰姑娘，”元赤洲的嗓音变得低沉宛转，缓慢吐字，像是在耐心诱捕猎物的猎人，“你若愿意让弘珀帮忙，他一定会还你一个更强大的化沙门。”
这是兰词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睁大眼睛，半惊诧半试探地向元弘珀看去。
如今化沙门七零八落，挑起门派重任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兰词这个首席门主弟子身上，可她自己还受着伤，心机手腕也不足以与皇上抗衡。
但若是元弘珀……兰词看得出来，元弘珀不像其他人那样锋芒毕露，是故意地表现低调，深藏若虚。
而元弘珀却还在低着头，眉头微皱，一副深思状。
元赤洲也看过来：“弘珀，你愿意帮助兰姑娘吗？”
似引诱似逼迫的语气。
元弘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头拱手一礼，面目严肃地说道：“兰姑娘若有需要，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看到元弘珀不复以往清逸疏朗的表情，兰词心里想元弘珀肯定不想蹚这趟浑水，只不过是因为元弘珀品性温良，才于心不忍。于是她浅笑回绝：“我已欠下络王爷莫大的救命恩情了，怎还敢贪得无厌……”
“兰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元弘珀少见地打断别人说话，有意地消除兰词的顾虑，“兰姑娘，我是个胆小怕事的富贵闲人，承蒙兰姑娘高看，我一直心存感激。救你，不仅仅是因为宫画，更是感谢你的认可。我愿意帮助兰姑娘重建化沙门，兰姑娘也不必因此而心有负担，我其实……也并不想再做富贵闲人。”
元弘珀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就彻底祸福难避了。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明哲保身，左右逢源，跟每位皇子都保持了不错的关系。
恐怕这以后再也没有安生的日子。
可是，他还是选择迈出去。
他可能更加贪恋与宫画的打闹玩笑，与兰词的恬静相处，与皇叔的肆意放言。或许是因为只有他们才会看见他的喜怒哀乐。
可笑的是，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曾在意过他半点儿。
元弘珀沉闷地叹了口气，转开话题：“至高至明日月，父皇就是永远至高至明的日月。”
他不是抱怨，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大宣变得这么荒唐？
“皇上自幼聪慧，文武过人。由于一直养在董太妃膝下，便与雍王十分亲近。”元赤洲就像个漠然的旁观人，说着自己母亲胞兄的故事，“雍王仁德，皇上机敏，两人携手，若能顺利走到今天，雍王登位，皇上辅政，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可惜这俩兄弟感情太好了，惹来先帝猜疑。延鼎九年，皇上被封为淮南王，调离京城，雍王失去了左膀右臂。在这种情况下，延鼎十年，皇上终于答应娶一直心仪他的徐丞相之女为正妃，并说动了周太尉嫁女。尽管远离京城，他依然尽心尽力地协助远在千里之外的雍王。可惜雍王过于宽厚，遭人暗算身故，连累皇上远走褒羌国。当时的高贵妃以为就此高枕无忧，没想到在先帝四子韩王即将被立为太子的时候，皇上却带着褒羌的圣女回来了。”
元弘珀插嘴问了一句：“灵妃就是褒羌的圣女？”
“没错。”元赤洲继续说道，“褒羌几百年以来政教合一。哥梛教主及圣女代表着最至高无上的权威，皇族也要服从哥梛教宗。”
“父皇居然可以带灵妃回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元弘珀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褒羌的圣女终身不得出嫁。
“皇上的聪慧，非一般人可以企及。” 元赤洲似笑非笑，继续说道，“可以让徐丞相的女儿非他不嫁，还能让周太尉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一个‘三字王’皇子做侧妃，连褒羌的圣女随他来到大宣，居然都没有挑起两国的战争……”
“真是可怕。”兰词不禁感叹，“如此人物，却因为出生低微，不得帝宠，而屡屡被贬斥在政事之外……那些年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真没想到父皇会有这样的过往。”元弘珀也内心震撼，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皇分明只是个荒淫无道的人。
元赤洲倒是看得清楚明白，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宣帝的能力，也几乎可以肯定，不管他怎么算计，都不可能赢过宣帝。
“位卑却至九五之尊。皇上证明了这种难得的变数是可以做到的。”元赤洲的声音冷冽，周身腾起无端的怨气，“弘珀，如果你也联合权臣、求助邻国，是不是也可以复制这条路呢？”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元弘珀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他出身低微、无权无势，岂不是正方便门阀权贵打他主意？
若他还像父皇一样懂得党争制衡之术，岂不是可以成为第二个宣帝！
他整天装作大智若愚、不学无术，骗骗一般人还行，怎么可能骗过老奸巨猾的宣帝？
“皇叔！”元弘珀一阵心悸，“父皇连我也不想留？”
他知道他们五兄弟，皇上只属意老五。所以现在，有周家撑腰的老三倒了，靠徐家撑腰的太子亦元气大伤。
可是他无权无势，不争不斗，也会顾忌他去挡老五的路吗？
元弘珀嘲讽地笑出来：“皇叔，原来是我不得不抓住化沙门这根救命之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元赤洲也曾经抱有期待，直到他被困在蜀州差点回不来，“皇上怀不怀疑是一回事，最麻烦的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们是个威胁的事实。不论是你还是我，若到了他真的决定以防万一的时候，最好我们都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叔侄俩心里非常明白，以宣帝机关算尽、斩草除根的性格，就算宽宏大量，也绝不会留他们一条好命。
若真是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兰词听懂了他们的难处，明白了眼下他们三人各有忧虑，心里不免又对元弘珀信任了几分。
看到元赤洲还有闲工夫来故意诈他们，她心下怀疑：“瑞王爷，欢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然不可能出事。”元赤洲给了一个定心丸，讥讽道，“这次徐家是真的要完了。”
“徐家？”元弘珀猜测道，“徐立鱬？”
“他没事干嘛惹欢儿？”兰词十分不解，“难道是因为跟卫无域有仇？”
“原来如此！”元弘珀现在恍然大悟，他慢慢给兰词解释，“徐家当然不会使用这么直接的手段对付卫家。徐立鱬敢如此行事，必然是因为宝嘉郡主身上有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欢儿能有啥？那些身家富贵，徐家都有。”
“兰姑娘，此言差矣。宝嘉郡主可能有全天下的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元弘珀抬眼与元赤洲对视，俩人会心一笑。
前不久，焕京城突然兴起一首童谣：
焕京城，有佳人。
长生不老，倾国倾城。
要问她是谁，
她是仙女下凡，人间好时辰。
这很明显说的就是叶欢休。
但是当时元弘珀听到并没有多想。因为之前卫无域出征漠北平乱，百姓欢欣鼓舞，也出了好几首赞扬的歌谣。
联想到叶欢休是安平王妃，顺带创作一首她的童谣也很正常。
可在有些人听来，这首童谣却充满了诱惑。
长生不老……
徐立鱬出身名门，却偏偏有不足之症……
第一个查到消息的是太子元弘瑜，他马不停蹄地跑去见徐皇后：“母后，不好了！”
徐皇后赶紧挥退下人，呵斥道：“堂堂一国太子，看你这副仪容成什么样子！”
“母后，不是！”元弘瑜猛地吸口气，“是舅舅绑了安平王妃！”
“什么？”
“就是那个叶欢休。”
徐皇后僵了片刻，才回了口气，四顾茫然跌倒状。
元弘瑜赶紧扶住她。
“他没事招惹那个女人干嘛！”徐皇后心里已经全乱了。
当初就在担心叶欢休回宫，后来等到她再嫁安平王，好不容易省心几天，没想到后院起火。
“母后，八皇叔已经知道消息，现在估计都快抵达徐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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