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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遇 若早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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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知结局会如此,姜甜甜就算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也不会去救治了,否则,她也不会给自己招惹来那么大的麻烦,害的兄长背井离乡,拖着病体带着她连夜逃离,害的姜家世代传下来的唯一的祖宅被焚毁......
这些祸事都是她引来的,姜甜甜越想心里越是愧疚,她湿了眼眶,泪盈于睫,语气里满是歉意:“哥,对不起,我害的你没有家了。”
“傻丫头。”姜白蔹只是看了一眼起火的地方便转过了头,继续赶着马车快速前行,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姜甜甜的手,用力捏了捏:“我们兄妹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父亲从小便言传身教我们乐善好施,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所幸我们离开的及时......”姜白蔹道:“你先去车厢里睡一会吧。”
姜甜甜不肯,固执的陪在姜白蔹身侧。
等到天色亮起来时,两人将马车停靠在一处茶馆前,买了些茶水,继续往前赶路。
姜甜甜在姜白蔹手把手的教导下,学会了赶马车。
她穿着姜白蔹几年前的衣衫,打扮成男子的模样,白日里随着人流赶车,晚上她躺在车厢休息,姜白蔹趁着夜色赶车......
吃不好睡不好,历经十多日,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才发现这里繁盛似锦,热闹非凡,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姜甜甜探出头,看着街上的铺面,“也不知道这里一间铺子的租金有多贵?”
见她满脸艳羡,姜白蔹嗓音有些哑:“等为兄赚到了钱,给你租一间。”
他喉咙里涌上腥甜,又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下去:“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定个客栈落脚,再去租个宅子。”
两人才刚从马车上下来,身后一串马蹄声响起,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开,推搡着身边的人往街道两旁挤过去。
一红衣女子甩着缰绳,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纵马飞驰而来,风吹起她的衣摆和披风,墨发飞扬,她手握缰绳,高昂着头颅,睥睨着前方,系在腰上和手腕上的铃铛声清脆作响,整个人英姿飒爽,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姜甜甜也随着众人往后退,却不知被谁在后面使劲推了一把,她的身子直直的朝前栽去,所幸姜白蔹一直用力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兄妹两被人流冲散了,死死的拉住了她。
可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马儿已经到了跟前,虽不至于从她的身上踩踏过去,可撞到了也落得一身伤。
眼看着拉不回妹妹,姜白蔹身子一旋,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徒留后背抵抗着马儿的冲撞。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耳边是马儿扬蹄嘶鸣的声音。
姜白蔹回头,就见白马前蹄腾空,马背上的红衣女子对着姜甜甜的后背挥出长鞭:“滚!”
长鞭的另一端被姜白蔹一把握住,鞭绳在他手腕缠绑了好几圈,姜白蔹将怀里的妹妹推到一旁,避开白马,站到了女子的身侧。
马儿前蹄落地,有惊无险,差点又闹出人命,马背上的红衣女子气急败坏,瞪着姜白蔹:“哪里来的乡巴佬,本公主出行,尔等竟不懂回避?”
好显赫的身份,竟是公主出行。
同一身粗布衣衫灰尘仆仆赶路的姜白蔹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姜白蔹松开鞭绳,对着红衣女子拱手:“初来京城,无意冲撞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他的嗓音如清泉淌过石板,明珠落入玉盘,悦耳动听,不卑不亢,清瘦的面孔平静无波,并未因为知晓眼前之人身份尊贵而无地自容,也没因为害怕而畏畏缩缩,更不曾因为对方的跋扈而胆怯退让。
封明珠被他的声音吸引,总算施舍般向他投来一个眼神,却倏的发现此人虽衣衫褴褛,面色苍白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病弱,却气质清贵。
他虽瘦的形销骨立,可身姿挺拔,背脊挺直,杵在那里,如傲雪松柏,端着一派凛凛傲骨。
封明珠突然来了兴致,她收了鞭绳,俯下身子,用鞭棍挑起姜白蔹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双眸。
封明珠老毛病犯了,她言笑晏晏,语气里透着几分轻佻:“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你若肯同我回府,本公主便不同你计较了。”
被推到路边的姜甜甜本就对此女子当街纵马已经很不满了,只是听闻了她公主的身份,才不得不忍着。
此刻见她竟当众调戏起了姜白蔹,强压着的火气“嗤”的一下全部窜出来了,“敢问公主此话乃何意?”
封明珠不耐的瞥了姜甜甜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入了本公主的府邸,自然是伺候本公主了,还能有何意?”
姜甜甜火冒三丈:“我兄长好歹是读书人,岂能被公主如此羞辱?”
封明珠柳眉倒竖,“这天下读书人多了去了,读出来的又有几个?能伺候本公主是他的福分,何谈羞辱?”
她声音里多了一丝厉色:“冲撞了本公主,你们该当何罪?”
“白芷。”姜白蔹将她往身后拽去:“此事同你无关,你休要掺和进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为王臣,在这女子的眼里,百姓读了书,并不是为了社稷,为了抱负,只不过是为了卖入帝王家,当好一条顺从的狗而已。
此女子飞扬跋扈,必定不讲道理,若是蛮不讲理起来,他们兄妹讨不到半点好处。
姜甜甜知晓兄长是为了维护自己,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愿看着兄长沦为公主的玩物,那跟折断了兄长的骨头又有何区别?
姜甜甜的指甲掐进掌心,才刚来京城第一天,便惹上了权贵,实在是倒霉。
姜白蔹微微仰头,看向封明珠:“只要公主放过舍弟,草民愿一力承担责任......”
封明珠把玩着手中的鞭绳,一瞬不瞬的盯着姜白蔹:“若本公主不放呢?”
“噗”的一声,姜白蔹喉中的鲜血喷了出来,溅落在地上衣衫上,一直强撑着的身子失了力道,往后倒去。
姜甜甜吓得一把抱住了姜白蔹,“哥,哥!”
封明珠也惊了一下,勒着缰绳往一旁退了两步,身后的护卫凑过来,低头在她耳旁说了什么。
封明珠抬眸,果真见一辆马车朝着这边行驶而来,想到那马车内坐着的人,封明珠登时心虚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姜甜甜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姜白蔹的脉搏,另一只手抱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哥,哥你不要死啊。”
姜白蔹唇角淌着一抹血迹,却双眸紧闭,果真如死了一般,看似了无生机,姜甜甜哭的更大声了,扯着嗓子嚎啕,嚎的整条大街都快要听到了。
常言凑近马车旁:“太子殿下,三公主又在大街上纵马,好似又闹出人命了。”
越是靠近,那嚎哭声便越是凄厉,可再仔细一听,却不见多少悲伤,封长泽合上手中的书卷,指腹按了按额角,“你去看看,不许当街闹出人命。”
“是。”常言行至封明珠跟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子,视线落在那哭的惊天动地的少年身上,只见那少年人脸上脏兮兮的,穿着粗布衣衫,却并未挤出几滴眼泪。
他对着三公主拱手:“公主,殿下不希望上次的事再次当街发生。”
封明珠委屈的要死:“我的马并未撞上他们,是他们惊扰到我的马了。”
她觑了眼太子的马车,一咬牙,“反正我没为难他们,是他自己吐血的,你若不信,就让四皇弟亲自调查......”
说着,一夹马肚,带着随从策马离开。
常言赶开围拢的人群,在姜甜甜面前蹲下来,双眸直直的盯着姜甜甜,一直盯到姜甜甜抿着唇,心虚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常言这才开口:“哭完了?”
姜甜甜抽泣着,红着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人,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这人穿着黑色锦袍,看着颇具威严,又能制服三公主,那马车里头坐着的人必定更惹不得。
见姜甜甜不吭声,常言拍开姜甜甜的手,捞起姜白蔹的手腕,指腹搭在姜白蔹的脉搏上,“气血两亏,过度劳累所致,吐出了淤血反倒好些,你兄长还没死呢,你倒是先哭上丧了。”
姜甜甜:“......”
这人竟也懂医术!
常言冷哼一声:“碰瓷竟然碰到三公主身上了,再不走,是等着本官送你进大理寺吗?”
姜甜甜麻溜的回:“走,我们马上就走,多谢大人解围。”
见脚步声远去,姜白蔹睁开眼,在姜甜甜的搀扶下站起身,两人快速上了马车:“再换一家客栈,此处不宜久留,走吧。”
车轱辘滚动,常言回头看了远去的马车一眼,回到封长泽的马车旁。
帘布被风吹开,露出一闪而过的绝俊面孔,封长泽的嗓音低沉醇厚,“那人无事?”
常言笑着开口:“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您,那男子只不过连日劳累奔波,又受了一番刺激,呕出了体内的淤血而已,本就是醒着的,倒在地上装晕罢了。
那两兄弟倒是配合默契,就算卑职不出现,三公主应该也奈何不了他们俩......”
总不能抬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进公主府,若是事情闹大了,三公主也会沾惹上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