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婆娘，但哨兵向导》御风流

12、第十二章 头好痛，感

　　方彦端着菜走出厨房时，见到的是垂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的许昱，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而斜阳正巧漫过窗台，温温地淌了一地，又顺着沙发脚攀上去，最后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不知为何，方彦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放轻了脚步，将菜轻轻搁在饭桌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收拾被许昱放在客厅各处的期刊。

　　因为许昱习惯在自己感兴趣的论文处夹上书签，所以方彦也顺带着看了几眼。

　　《向导与哨兵》——《五段论下精神共鸣频段的生理学基础与实证划分》
　　《精神力科学与临床》——《哨兵精神图景的频段分布特征及其与共鸣效率的相关性分析》
　　《军事医学与精神力工程》——《频段偏移率作为哨兵精神崩溃早期预警指标的可行性研究》
　　《向导科学》——《固有频率测定方法研究与精神频段实时监测设备的微型化设计》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的吗？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而能看懂这些顶尖论文的聪明人现在正在帮她写检查。所以她这算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方彦无法确定，好在也不用她确定。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悄悄挨在了一起。许昱注意到了这一点，沉浸的思绪如薄雾般被风吹散，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方彦。

　　许昱合上笔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声音带着些刚脱离专注状态，像是没有睡醒的懵：“要吃饭了吗？”

　　“嗯，吃饭了。”方彦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发出这么柔软的声音。

　　见许昱盯着她手里的期刊，方彦生出一股心虚，挠了挠额角道：“我看你的书有点乱，所以就帮忙整理一下。放心，书签都在。”

　　哪知许昱闻言后从表情到动作都与她差不多，赧然道：“对不起，是我太没有纪律性了。”

　　过去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住，而且因为她是向导，检查内务的干事总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些可纠可不纠的问题，往往会变成不纠，两相结合之下她的内务变得越来越乱。

　　方彦则是呆住了，没想到许昱居然承认了错误，这在她们那个圈子可是比较稀有的品质。

　　许昱从方彦手中接过书，认真地一本本码好，然后朝方彦伸出手：“方中队，请你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也直接告诉我，我闻过则喜。”

　　许昱说得认真，方彦也答得认真，伸出手与许昱的握在了一起：“好。”末了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严肃，打了个哈哈道，“我带兵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哦。”

　　许昱粲然一笑：“高标准严要求才能出精兵嘛。”

　　“那就从叠被子开始练起吧。”方彦露出了恶魔的爪牙。

　　许昱：不嘻嘻。

　　叠被子这事认真起来可是能够无上限的。但在看到方彦嘴角似有若无的一丝笑容后迅速反应过来，这个人又在捉弄她！

　　许昱决定三天，不，一天不理方彦了。

　　但在吃饭时就破了功。

　　“许导，我刚刚收拾书的时候看到一篇文章叫做《固有频率测定方法研究与精神频段实时监测设备的微型化设计》，我想问一下，这个监测设备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微型化？”

　　如今哨兵的觉醒率是向导的十倍，而且尚未找到能够安全无害提高向导觉醒率的方法。

　　导致哨兵抱怨自己很难得到及时的疏导，而向导认为工作任务过于繁重，且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而古代封建王朝覆灭的原因往往是向导与哨兵之间的矛盾到达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争夺稀少的向导资源与疏导机会。

　　如今虽好了许多，但多吃多占乃是人的劣根性，某些哨兵经常为了自身利益，打着身体不舒服的旗号挤占有限的疏导资源。

　　而某些边远苦寒地区的哨兵只能扛着，等到实在扛不住往大医院里送，人也已经半废了。

　　如果这个精神频段实时监测设备能够做到微型化，那么肯定能挽救回相当一部分悲剧。

　　许昱停了筷子，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方彦你知道，向导和哨兵自觉醒起就会拥有一个精神固有频率吧。”

　　“当然知道，这是我觉醒后进入哨兵学院上的第一课，你们向导的第一课应该也是这个吧。我记得老师说这玩意相当于指纹，拥有唯一性，并决定我们更容易与哪位向导产生共鸣。”

　　许昱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第一堂课也是学的这个。但作为向导，我学习的理论知识要更多一些。

　　“固有频率是不变的。但因为羸弱的精神无法驱使强大的□□，而虚弱的□□同样无法承载厚重的精神。

　　“所以随着向导与哨兵进阶，个人属性木桶的最短板，即向导的身体，哨兵的精神也会获得相应提升。

　　“这直接导致向导与哨兵固有频率的强化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向导的方向是钻、刺、扎，具体来说就是收束精神力，像一根针似的扎入哨兵精神海深处，对哨兵进行深度精神疏导。

　　“而哨兵的方向是漫、广、散，如水一般蔓延，把自己的频率传到更远的距离，传给更多的向导。

　　“做到即便没有合适的高阶向导进行深度疏导，也能通过低阶向导不间断的浅层疏导撑着。

　　“八百年前随朝的梁将军就是用这种办法，在十万敌军的围困下守城八十三天。”

　　方彦听得似懂非懂，问道：“这和微型哨兵精神频段实时监测设备有什么关系？”

　　许昱讲解的兴头被打断，不满地瞪了方彦一眼，见方彦缩了头这才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少了一点东西吗？”

　　“什么东西？”方彦宛如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三流的产业做产品，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一流的企业做什么？”

　　“做标准啊。”方彦不假思索，旋即惊道，“你是说缺少标准？”

　　一百五十年前科学技术大爆发，许多过去难以量化的，被笼统为磁场、气性、链接、羁绊的东西被精准测量，如今向导还或多或少有着言必谈数据、谈模型的毛病，结果你和我说缺少标准？

　　逗我呢！

　　对于她的反应，许昱并不意外，喝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说道：“就是缺标准。如今的数据也好，大模型也罢，都是建立在区域中间值的基础上，然后通过大量的数据拟合出回归方程。

　　“而这类回归方程，根据情况不同，总共二十三个。

　　“别说是机器，就是许多经验丰富的中低等级向导，一辈子也只会用那两三个常用的回归方程进行判定。

　　“而越是高阶的哨兵，精神力就越强，偏离中间值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误判了情况，用错了回归方程，结果就是天壤之别。

　　“而高等级的哨兵的精密程度你比我清楚得多。

　　“我说句难听的话，向导是能签字的。即便因为误判产生问题，向导能负责。这才是目前推进微型精神频段监视器的主要困难。

　　“与增加的医疗纠纷，让许多哨兵疑神疑鬼，加重对现行医疗体系的不信任，甚至引发精神瘟疫相比，及时挽救一部分哨兵的悲剧的优先级不够。”

　　这下方彦听明白了，意思是现行的科技条件已经能做到精神频段实时监控机器的微型化，但推行的结果是弊大于利，因此只能搁置。

　　方彦很不甘心，追问道：“那怎么才能解决标准问题呢？”

　　“唯一谐频。”许昱言简意赅。

　　被誉为文武双全的方彦，眨巴着眼睛，用着极度清澈，俗称愚蠢的目光看向方彦。

　　方彦也没指望她能听懂这么专业的东西，继续解释道：“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枚指纹，但向导与哨兵之间却有天生契合的频率，被称为唯一谐频。

　　“《随书》与《新随书》上都有记载，随昭宗与皇后李氏，情谊甚笃，起居坐卧，无不相契。心意相通。宛如一人。还有亚瑟与他的侍卫长……”

　　“停停停。”方彦听得直呲牙，“这玩意不都是传说吗？”

　　许昱瞪她：“我们向导，至少我本人不愿意相信这是传说。

　　“如果能找到唯一谐频，那么就能确定向导与哨兵精神链接的固定波动，现有二十三种回归方程的误差能减少至少百分之三十五。”

　　方彦见许昱真恼了，正要致歉，可许昱正心绪难平，继续说道：“你可能以为这是大海捞针，是痴人说梦。但不做一定没有成功的可能，做了就还有成功的希望。

　　“我同意借调来第五战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里拥有极为丰富的顶尖向导与哨兵资源对我现在研究的课题与寻找唯一谐频有帮助。

　　“如果我这辈子找不到唯一谐频，那就收几个个天赋高的学生，让她们继续找。

　　“随昭宗对皇后说幸得五百年相遇，大不了我们就找上五百年。”

　　方彦觉得此时的许昱整个人都在发光，不由得目眩神迷。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那唯一谐频有什么特点吗？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帮你留意。”

　　“这个……”许昱一时间有些卡壳。

　　为尊者讳，两例疑似唯一谐频的记载都语焉不详，玄之又玄，想要给方彦解释清楚并不容易。

　　想了许久才说道：“《新随书》中的记载是昭宗遇皇后，一望之下，爱若珍宝。意思是是一见面就喜欢上了。

　　“我个人倾向于唯一谐频之间有着语言难以描述，只有彼此间才能感受到的悸动。反正肯定是看得舒服，心中欢喜。”

　　“看得舒服，心中欢喜？”方彦纠结得直呲牙。这说法也太抽象了吧，根本没法找啊。

　　许昱见状不乐意了。多权威的一张脸啊，怎么尽用来做怪表情。

　　想到方彦之前逗了她许多次，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反正我看你就挺舒服，心中蛮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