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三十八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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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同鸭讲，倒讲出更大的隐情。
闻人歌缓缓直起身，愣怔地望着卦不准，脚下退了两步。
卦不准慌忙从桌案上支起身来，伸手去拉她，奈何指尖只擦过她的袖口，抓了个空。
闻人歌避开了，干脆利落地，不肯他碰。
“什么叫命数没变？”
她盯着他，声音里没有哭腔，却比哭还叫人难受，“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体很好啊，既没有寒疾，也没有咯血，可以笑，也可以发火。我已经好几天没喝过药了——”她说着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可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好……这样难道不是大好了么？”
“…….”
卦不准咬紧下唇，不敢看她的眼，瘦高的影子融在晦暗里，竟是可怜极了。
他愧疚不已，因为给了闻人歌一场梦幻泡影，她是那样憧憬过与他的未来——“惜不能共白首”，定当“生同衾，死同穴”。于是他也做了同样一场梦，梦着能与她朝夕相对，哪怕不足三月也不悔。
“闻人歌……”
他只唤了个名字便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所谓禁术，从来不是什么延年益寿的仙法。历代帝王，也没有一人能凭它多活一日。那不过是一种“回光返照”罢了……让岌岌可危的烛火，可以熊熊燃至最后一滴烛泪…….仅此而已。
可他不说，闻人歌也懂了。
她实在再聪明不过。
于是就见她忽然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攥得指节都泛白，“卦不准！”她的声音在发颤，颤动里有恨更有怕，“若我依旧年不过十七，那与我同生共命的你……是不是也活不过三个月了？！”
卦不准没敢做声，哪怕是一句“我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此刻对闻人歌而言，他越说无事越是雪上加霜。
于是他强自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撒下弥天大谎：
“怎么可能？我对你施展的……从来都不是同生共命之术。”
“你以为禁术当真那么好学么？”
“我是师门里天赋最差的那一个。偷学也只学了个 ‘东施效颦’，先前不过是替你分担了些病痛，如此而已。”
闻人歌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从惊惧变成愣怔，又从愣怔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意。
“为何你一开始不说？！”
她厉声质问，眼底烧着两簇火。
“因为你很开心啊。”
卦不准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轻飘飘地笑，“见你那么开心，我又怎么忍心说？”
“啪！”
闻人歌狠狠掴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卦不准整个人都偏过去半边，“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说罢她倒退而出，再不肯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门大敞着，暮色已沉。
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
卦不准站在那儿，站了许久。
缓缓抬手，他覆上自己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却是再也忍不住，任泪水夺眶而出。
回首望向衣架，喜服还挂在那儿。
他踉跄几步，走到衣架前，伸出手一把抱住喜服，额头抵在那被衣架撑起的肩头的位置，委屈极了。
“没有昏礼了……”他哭着把脸埋进喜服里，肩膀一颤一颤地，“她不要我了……”
*
另一厢———
闻人歌挟着满腔忿火才踏出客院，就脚下生风、袍角翻卷地一路直奔马房。
她的乌骓“风疾”像是远远便察觉到主人周身的低气压，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有一下没一下刨着地面，鬃毛微颤。
闻人歌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扯开缰绳将马牵出，翻身而上。随即缰绳一抖，双脚猛地一扣马腹，厉喝一声：“驾！”
话音未落，“风疾”便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铁蹄清脆地踏过青石长街，在夜色中激起一连串急促的回响，直朝北渊大营的方向奔去。
入夜的凉风迎面灌来，跟刀子似的刮进五脏六腑。
*
一路疾驰，直至大营门口。
闻人歌翻身下马，缰绳随手一扔。
“少主？”
“您怎么来了？”
两个守门的士兵连忙迎上前来，一个眼疾手快地去接马，一个刚想开口去通报，却见她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两人中间穿过，直朝帅帐的方向奔去，嘴里甚至直接喊了一声：“——闻人妄！”
那一声在营地上空炸开，惊得附近几个巡逻的士兵都纷纷侧目。
“少主这是怎么了？”接马的士兵牵着“风疾”，一脸茫然地望着那道背影。
“不知道啊，”另一个士兵探头张望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跟吃了枪药似的。”
帅帐前，火光映着帐门，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
闻人歌还未靠近，便被人横臂拦住。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右副将立在她面前，身形如山，语气生硬得像一块铁，“女公子请回。”
“我若不回呢？！”闻人歌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帐帘，也不控制声量。
“那便恕末将得罪了。”右副将面色一沉，抬手一招。霎时间，数名士兵从暗处围了上来，将闻人歌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你们敢？！”闻人歌厉声一喝，目光如刃，一一扫过围上来的士兵。
于是士兵们脚步齐齐一滞，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逼近半步，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了右副将身上。
右副将眉头拧成了疙瘩，冲着众士兵一瞪眼，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女公子请回去！”
士兵们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又往前逼了一步。
闻人歌见状也不废话，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冲右副将而去。只见她掌风劈面，招招狠戾，掌影翻飞之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架势，直逼得那右副将连连倒退。而她则趁他脚步一乱，一个侧身从他身侧擦过，而后一把掀开帐帘，一头撞了进去。
帅帐里烛火通明。
闻人妄坐在案后，看着破帐而入的女儿，不动如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