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三十七章 鸡同鸭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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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厢房」
日暮时分，斜阳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金。
喜服就挂在衣架上。
那是一件玄底红边的大婚礼服，按着北境旧制裁成。玄色缎面上用暗金丝线绣着缠枝连理，领口的云纹密得几乎看不见针脚。袖口则滚着一圈朱红，红得发沉，不跳不艳。
卦不准搬了只圆凳，正对着喜服坐下，不言不语，就只是看着。
那喜服在斜阳里安静地挂在那儿，触手可及，正如他此刻心中难言的悸动，仿佛春日里要顶开冻土的嫩芽。
只是……
这样的幸福下，总有一丝不安萦绕不去。
他对闻人歌的隐瞒，还有闻人妄的那一卦，便好似心上悬着的两块大石，一想一晃，坠得他心口发疼。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卦不准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清，“倒不如现在天降一泡鸟屎，或者一脚踩进臭水沟里……倒霉一下子，我还心安些。”
人呐，有时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只听“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两扇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窗纸都瑟瑟发抖。
“？！！！”
卦不准吓了一跳，腾地从圆凳上弹起，转脸见是闻人歌，忙要抬脚迎上去，“怎么了这是？”
闻人歌站在门口，逆着一缕暮光。
她的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亮得灼人，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跑了一路。
卦不准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虽然有想过要倒些小霉来中和一下这来得太快的幸福，可看闻人歌的架势，哪里是“小霉”的程度。
果然，她张嘴就来了一句，“告诉我，别瞒着我。”
于是卦不准迎上去的脚，瞬间冻在原地。
“什、什么瞒着？”
他愣了一息，随即默默退去，眼神闪避，强笑着应道：“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
闻人歌一眼将其看穿，正如算吉凶那天一样。
“你不会骗人，知道么？”她说一句便逼近一步，目光紧咬着卦不准，不放过他一丝一毫，“心里藏着事，面上就全抖搂出来了。”
卦不准这下更慌了，差点儿左脚绊了右脚。
“我原是不想逼你，”闻人歌说着却是越逼越近，“你既不肯说，我便不多问。”
卦不准节节败退，后背已经抵上桌沿。
然后就听闻人歌的声调蓦地一沉：“可这种事，你怎么能瞒我？”她说着两手猛地按在他身侧的桌面上，“你怎么敢？！”
卦不准呼吸一滞，“我……我……”
他的后腰死死抵着桌沿，整个上身都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眼下只恨不能化作一摊水，顺着桌腿，偷偷往下淌。
可闻人歌像是早有所料，一条腿往前一卡，正正好卡在他两腿之间。
“！！！”
卦不准身体一僵，汗都下来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像蛛网上被缠了八圈的飞蛾，连扑棱一下翅膀都不能。闻人歌就近在他咫尺间————太近了天爷啊！！！！！！
卦不准心跳如擂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吹到闻人歌脸上，于是只能拼命把脸往一边扭，声音可怜又无助地道：“我们……就非得这么说话么？”
“你老实说了，我就放过你。”闻人歌两眼一眯，毫不退让，“如若不然，咱俩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卦不准的耳根“唰”地就红了。
余光里，房门还大敞着，远远的，还能看见仆从的身影在走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吭哧吭哧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打商量：“不然……先把门关上……”
“关什么关？”闻人歌警惕得很，“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转身，用符飞天遁地的。”所以她非但没有去关门的意思，身体反而又压近了一分。
“！！！”
卦不准的心跳差点当场停摆，整个上身已经彻底躺平在桌案上，两眼直直望着房梁，嘴里差点儿吐出魂来。
半晌，他放弃挣扎一般闭上眼，声音虚得发飘：“你放心吧……飞不出你手掌心的。”说完，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嘴里竟不自觉哼出调子来：“怎么也飞不出～”
“…….？”
闻人歌愣了一瞬。
她不明白，这都什么时候了，卦不准怎么还有心情唱歌？
她不懂，便这么问了。
卦不准把脸偏向一边，耳根儿上的红已然蔓到脖颈，“我得分散一下心神。”说着话，他还是不敢看她。
闻人歌闻言有些冒火，于是伸手一把掰过他的头，“跟我说话你还分神么？！”掐着他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劲儿，“快说！到底瞒了我什么？”
卦不准此刻跟砧板上的鱼别无二致，但这条鱼临死前还要讨价还价，“那先说好……我绝非故意瞒你。”
“嗯。”
闻人歌一个点头，等着他继续说，结果等半天也没听到下文，便催问：“然后呢？”
卦不准的目光又开始闪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里带着瑟缩：“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闻人歌的眉毛登时倒竖，字字铿锵道：“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算的。”
“嗯——！”卦不准不赞同地发出一声长音，随即像是找到反攻的缝隙，竟大着胆子讨伐起来：“你还说过 ‘谁跟你是我们’的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算？”
闻人歌眉梢一挑。
她上下打量了卦不准一眼，心说这人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倒是还有心思翻旧账。
“你还挺记仇的。”
她嘴角微微一动，紧接着痛快道：“行吧。这句不算。”
卦不准见她松口，胆子又大了一分，忙不迭追加一句：“那‘生同衾，死同穴’——”
闻人歌诧异地扬起眉梢，问卦不准：“你连这句话也不要它算数了？”
“才不！”卦不准忙伸手揪住闻人歌肩头的衣料，攥得死紧：“我就要你不准反口这句话！”
闻人歌看着他紧张模样，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好。”她应得干脆，“现在该你说了。我爹——”
卦不准本就紧张到了极点，一颗心就悬在嗓子眼。见闻人歌应下那声“好”，便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闭上眼，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你的命数没变！”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本该是听不真切的，可偏偏字字清晰。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沉了下去，将两人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暗里。
闻人歌怔怔地看着卦不准，嘴唇微张。
卦不准倏地睁开眼，是一脸骇然。
闻人歌：“你……你刚才说什么？”
卦不准：“你问的是岳父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