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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三十章 霸道少主爱 ...


  •   “啊什么?”
      闻人妄忍这破客栈很久了,抬手一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这么逼仄的地方,转个身都怕撞着墙,是人住的地方么?”

      于是乎————

      黑甲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只不过走的时候,队伍里多了一卷铺盖。

      那铺盖卷得严严实实,被人横在马背上,里头裹着的正是睡得不省人事的卦不准。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去往北渊王府的路上,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等景星估摸好时辰,带老邱和越娘回客栈时,这里已是人去楼空。

      他愣了一瞬,不觉意外,自腰间一把拽下钱袋,抬手便扔进老邱怀里:“这两日多有叨扰,后会有期。” 旋即转身大步出门。

      门外,他的马正好生拴在木桩上。

      景云一个翻身跃上马,缰绳一抖便扬蹄而去。

      客栈外又是一阵滚滚尘烟,转眼间,一人一马就消失在回城的长街。

      客栈里,越娘头上还簪着新买的头花,怀里则抱着一包蜜饯,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跑下来,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终于愣愣站定,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都走了……什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似的。”

      桌椅都归了原位,被褥也叠得整齐,若非大门上头还缺着那么一块,她都要以为这两天客栈根本没来过客。

      老邱没有接话,只低头将那钱袋往掌心一倒。

      不想“哗啦”几声,滚出来的竟是满满一把金豆子,颗颗圆润饱满,在昏暗的堂中泛着温润的光。

      老邱倒抽一口凉气,左右一顾,慌忙将金豆子拢回袋中,扎紧袋口的手指都有些打颤。

      “乖乖儿……这哪是住宿钱,”他攥着钱袋,看向空荡荡的大堂,喃喃自语道:“这是封口费吧。”

      “爹……”
      越娘的声音细细的,有些失落。
      她缓缓走到老邱跟前,垂下头,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花,“不准哥也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老邱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越娘的头,掌心粗糙,力道却轻。

      “咱们开客栈的就是这样,人来人往,好聚好散。”他说着一顿,望向门外出神,“今儿遇着的人,明儿就是过客,等再过些日子,便连样子都模糊了。”

      越娘闻言沉默半晌,忽而抬头:“爹,不准哥给你的三个铜板,还在吗?”

      老邱一怔,随即从自己的旧钱袋里掏摸一阵,直到摸出三枚铜板来。他摊在掌心问越娘:“在是在,怎么了?”

      越娘伸手将那三枚铜板一枚一枚拈起来,小心地放进自己荷包里,又拍了拍荷包,这才低声道:“没什么。”

      不过是春犹浅,柳初芽,杏初花,不敢惊他。(1)

      *

      惊不醒的卦不准,一碗安神到天明,眼皮都没完全掀开,就先被头顶的幔帐唬了一跳。

      那不是天字一号房洗得发白的粗布帐子,而是青玉色的锦缎,沉沉悬在上方,四角垂着玉坠,晨风一拂便轻轻晃荡。

      他怔怔盯着那玉坠看了半晌,脑子里只一个念头:“客栈……翻新了?”

      撑着身子缓缓坐起,缎被随之无声滑落。卦不准低头一看,就见身上穿的已经不是自己的棉麻里衣,而是一套素绸中衣,料子软得像水,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原谅穷光蛋没见过世面。
      他忍不住拿手摸了摸袖口,又低头嗅了嗅——嗯,喷喷香。

      床榻边,一双新靴端端正正摆放着,靴面纤尘不染,鞋帮子上还用银线绣了流云纹,看着就贵。而他那双破破烂烂的十方鞋早不知去向,打补丁的道袍也没了踪影。

      卦不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疼疼!”
      他倒抽一口凉气,随即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说好的五弊三缺……我这突然发达了,难不成是换了旁的缺?”

      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手扶着床框刚站起,膝盖却是一软又跌坐回去。他脸色登时一变,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拿我腿换的?!”话刚出口就摇头:“不对。少白头给我腿下毒止疼了来着。”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去按自己的大腿。指腹摁下去,知觉虽然像是隔了一层,却也明明白白传回来了。

      卦不准暗自松了口气,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里,只是一时之间,他又不知该不该朝外头喊一声。

      这里显然不是客栈,可又是哪儿?

      正犹豫间,叩门声轻轻响起。

      “公子可是起身了?”一个陌生姑娘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语调恭敬:“可要梳洗?”

      卦不准愣了一下。
      他虽然自小在山里的道观清修,但国师府里也住过一段时日,这架势他见过。为了不露怯,他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才镇定自若地应声:“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为首的是两名侍女,皆身着青衣,低眉敛目。身后则跟着四名侍从,手中捧着梳洗用的一应用具,还有一整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配饰。

      卦不准刚咽了两下口水,就被六人团团围在其中,净面、漱口、束发、更衣,活像尊牵线木偶,任人捯饬。

      待梳洗完毕,一名侍从推了一张轮椅上前,两名侍从搀着他坐下,卦不准正想问去哪儿,轮椅已经被平稳地推出房门。

      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前,眼前的景象渐渐铺展。

      府墙高阔,青砖灰瓦。
      廊柱皆是整根原木,漆也不上,只用桐油浸过,露出粗砺的木纹,合抱粗的柱身上钉着几枚铜环,那是挂甲用的。

      转过一重院落,正中竟是一方小校场,黄沙铺地,兵器架一字排开,刀枪剑戟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卦不准大抵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却还是想确认:“这位小哥,这儿是哪儿?”

      “北渊王府。”
      推轮椅的侍从恭声答道。

      卦不准又问:“我是怎么来的?”

      “昨夜王爷亲率黑甲军接少主回府,公子您也一道被抬了回来。”

      “抬???”
      卦不准一时都不敢想那画面,摇了摇头,换过话题:“那我身上这衣裳、这靴子、这丁零当啷…….”

      “是少主吩咐的。”
      “府中绣娘赶了一夜的工。”

      卦不准眨巴眨巴眼,莫名有种…….“霸道少主爱上我”的赶脚。

      “到了。”
      轮椅在一处开阔的花厅前停下。

      厅堂三面敞窗,窗下种的松柏,檐下悬着吊兰。厅前是一方水庭,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黑色卵石,养着几尾红鲤。

      侍从将轮椅推进厅中,便无声退下。

      卦不准一抬头,就见一人临窗而立,侧对着自己————玉冠束发,几缕青丝被窗外的风撩起。绣金长袍,腰间仅用一根宽幅的墨色丝绦束着,勒出一截瘦而韧的腰身。

      阳光从她身侧的窗棂漏进来,落在她面上。

      卦不准一时竟有些不敢认,半晌才出声:“闻人……歌?”

      闻人歌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卦不准身上,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你现在出门骗钱,一骗一个准儿。”

      卦不准没照镜子不知道,他一身鹤纹道袍,是松腰玉瘦,出了尘。

      卦不准:“……”

      卦不准怔怔地看着闻人歌的笑靥,才知道,她笑起来,“是甜的。”

      “甜的?”闻人歌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还当他是早膳想吃甜的,扭头看了眼桌案,道,“甜的也有,雪绵豆沙。”

      说完她几步走到轮椅后,摆手让还在厅中伺候的下人尽数退下,自己握住轮椅的推手,将卦不准稳稳推到饭桌边。

      桌上摆了七八样吃食,有荤有素,有甜有咸。

      闻人歌绕到卦不准对面坐下,执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团雪绵豆沙。

      卦不准从起床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于是反应迟钝,半天不见动弹。

      闻人歌等了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不由得微微蹙眉。她放下筷子,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卦不准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怎么了?”她微微弯下腰,与他平视,“哪里不舒服?还是又不想吃甜的了?”

      她说着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色,重新执起筷子,偏头问他:“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给你夹。”

      卦不准怔怔地看着体贴入微的闻人歌,半晌才声音发飘地问:“这也是你的……知恩图报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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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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