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亲我》千行雪

21、小学生日记 怎么办，我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煜泽哥哥。2006年12月31日。——小学生日记]

　　邓婷怡其实并不恨秦煜泽的妈妈，她只是病了而已.但徐蓉因为这件事跟秦煜泽一家闹翻了，各种咒骂侮辱，仗着一张嘴和她的大嗓门把秦煜泽、他外婆妈妈以及祖宗三代骂了个遍，仅仅一星期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秦升的事街坊邻居都或多或少可怜他们一家，但邓婷怡出事后所有人对他们避之不及，舆论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有病就应该去精神病院，留在这里就是祸害。”

　　“跟个鬼一样，看到就瘆人，怎么不跟着秦升一起死。”

　　“秦升就是杀人犯，手里十几条人命，下辈子肯定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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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不住谩骂，秦煜泽带着王云丽搬到了福林街跟外婆一起住，这条街再也没回去过。

　　秦煜泽因为那件事对邓婷怡充满了愧疚，也因徐蓉的尖酸刻毒跟邓婷怡渐行渐远。

　　邓婷怡知道因为自己的妈妈秦煜泽一家才在复兴街受尽了闲言碎语，而如今的秦煜泽敏感、脆弱、压抑、自卑大概都是因为徐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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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婷怡看着讲台上的秦煜泽陷入了纠结。

　　“煜泽哥哥看这里。”何令兮向秦煜泽招手。

　　秦煜泽抬头，眉眼带笑。

　　邓婷怡叹了一口气，现在告诉他妈妈的事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咬咬牙，还是等晚会结束再说吧。

　　教室气温攀升，秦煜泽脱了外套，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宽松型的，领口很大，露出一节锁骨，眉眼低垂，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移动鼠标。

　　角落里的女生们捂着嘴巴说悄悄话，“这么看班长，真的好帅。”

　　“我的天，班长穿毛衣真是温柔又性感。”

　　“太帅了吧，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怕我会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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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易行磕着瓜子看何令兮摆弄照相机，无语道：“您也不要总怼着人秦煜泽拍呀，怕是内存都不够了吧。”

　　何令兮乐意，才不要他管。

　　中间有个抢凳子游戏何令兮参加了，大家都让着她，得了很多糖果。

　　晚会接近尾声，大家略显疲惫，李红娟坐到一半就去了她带的另一个班走动，一群家长在走廊和任课老师唠嗑。

　　节目没有了，大伙儿自由发挥，想上台就跟秦煜泽说一声，逐渐演变成ktv模式。

　　何令兮一直很亢奋，林灵怂恿她也上去唱一首，何令兮就等这句话呢，欢快的跳上讲台，“煜泽哥哥，我也想唱歌。”

　　“好呀，你想唱什么？”

　　何令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两只黄鹂鸟。”

　　秦煜泽放了配乐，把话筒递给她。

　　何令兮有些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唱好不好，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秦煜泽想也没想，牵起她的手，“好。”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何令兮左右摇晃，偷偷看秦煜泽，秦煜泽也不时低头看何令兮，跟着她的节奏陪她一起唱儿歌，声音温柔细腻。

　　***

　　何遇在手机上聊得热火朝天，中途有几个偷偷串班的女生凑上去搭讪，何遇直接把她们当空气，几个人无趣的走了。

　　徐亦洋偶尔看几个节目，兴致缺缺，他最近觉得很苦恼，这种苦恼一直延续到何令兮拉着秦煜泽唱歌，他看着两个人出神，其实更多时候是看着秦煜泽。

　　早在秦煜泽坐在讲台上时他就鬼事神差的瞥他好几眼，秦煜泽脱下外套，他竟盯着他的喉结锁骨看的心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是什么情况？以前是最烦他的了，管东管西的，看到他就不爽，后来一个学习小组，就特别喜欢找他茬，看他明明很生气但是沉默不说话就很爽，后来渐渐觉得他人还不错，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呢？

　　徐亦洋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妈的，早知道这样平安夜那天无论如何也要翘课的。

　　他和何遇一般都是踩着下课铃出教室的，但那天下课后他在走廊吹了半个小时寒风，看着校园渐渐冷清，雪花铺满地面，最后只是为了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一路上思前想后突然不懂自己了，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女生，姑且安慰自己是觉得他可怜，同情他吧，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但那晚的梦让他深深感到自我怀疑，他妈的怎么会做那样的梦？！难道是大冒险后遗症？可平时跟兄弟玩的比这还过，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靠，老子难道弯了？！

　　***

　　中间有段间奏，何令兮伸手扯了扯秦煜泽的毛衣，秦煜泽低头，音乐声太大，何令兮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干脆蹲了下来，一下子比何令兮矮了半个头，秦煜泽抬头看何令兮。

　　彩纸罩着下的灯光暖暖的，昏暗温馨，四周挂着的星星灯五彩斑斓，闪烁出不一样的颜色。

　　两边女生很疲惫，麻木的举着泡泡机，一个个泡泡飞到他们身边聚集起来，好似时间静止一般。

　　何令兮一只手捂着嘴巴凑到他耳边像是在说着自己的小秘密，“煜泽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秦煜泽笑了，眼角弯弯，像二月的春风轻抚湖面，“我也喜欢你呀。”

　　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书上说会心跳加速。

　　以前何令兮不懂，后来她懂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秦煜泽的呢？

　　多年后何令兮回忆起从前，总会抑制不住想起那年元旦晚会，一句“我也喜欢你呀”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使自己心悸不已。

　　她记得那晚一回到家就躺到床上，天花板的灯有些晃眼，她闭上眼，双手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脑海里全是秦煜泽温柔的脸。

　　“我也喜欢你呀。”

　　何令兮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跳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里面有一叠星星纸。

　　她撕下一张写道：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煜泽哥哥。――xx14年12月31日。

　　***

　　相聚和离别只是一转身，有些人终究会离开，有些故事还在续写。

　　元旦后，因为有校外人员趁机混进来还有“疯子”强闯校园这一事，学校加强校园管理，何令兮不再允许去教学楼，她只有偶尔在运动会、校庆、文艺晚会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秦煜泽，也仅仅是匆匆几面。

　　何令兮是后来才知道秦煜泽母亲的事，每每回忆起那天晚会结束后秦煜泽飞奔出校门的场景，总觉得揪心又难受。

　　后来秦煜泽还是考了年纪第一，不过选了文科，江明去了理科班和黄晋钦两人为了争第一相爱相杀。

　　何遇和徐亦洋在校外打架，高二一开学就转回了南山。

　　***

　　窗外的叶子绿了又黄了，月亮落下太阳又升起。

　　时间匆匆从未停下脚步，哭过笑过生活还要继续。

　　有时候总想快快长大，可是越长大烦恼就越多。

　　何令兮上了初中，学业上了一个台阶，每天作业做到深夜，周末还有各种补习，身体开始发育，个头猛窜，头发蓄了起来，她开始在意成绩排名，本能般的拼命学习，偶尔魏易行找她出去玩，她也开始拒绝。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也正因为成长，内心的少女心思日益增长，也渐渐懂得喜欢是什么。

　　她不再将喜欢挂在嘴边，因为她仍然喜欢着，分不清是对的哥哥喜欢还是对男生的喜欢。

　　何令兮还是会给秦煜泽写信，频率不高，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流水账一样，秦煜泽的回信也总是一个套路，加油打气激励她努力学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窗外的树发了新芽。

　　***

　　xx16年春。

　　秦煜泽高三，何令兮初一。

　　这天阳光明媚，何令兮像往常那样背着书包往家走，还没进校门就听到操场的大喇叭慷慨陈词——“一百天可以创造奇迹，一百天可以改变命运，在最后的一百天里让我们放手一搏……”

　　何令兮进校门后往操场看了一眼，乌压压坐满了学生，操场外围站满了家长，主席台下有到道红色充气的“成人门”，操场上拉满了各种励志横幅。

　　是“百日誓师大会”+“成人礼”+“励志宣讲会”三合一的活动。

　　每年都有的固定节目，她倒是见怪不怪。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和迎新季，每年都有学生离开，每年也都有新生来补上他们的空缺，三年一个轮回，日子滚动向前，就像时钟的钟摆单调乏味却永不停歇。

　　人总是要离开的，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作为局外人的何令兮每年都目睹这样的节目，换汤不换药，见多了也就免疫了，只是今年秦煜泽也坐在下面，这注定不是普通的一年。

　　是列车的停靠站，是命运的拐角点。

　　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所以他也会离开。

　　何令兮一时间心情复杂，转身挤进家长群。

　　“下面有请高三（1）班秦煜泽代表学生发言。”

　　经过了宣讲老师振奋人心的演讲，台下的学生个个热血沸腾，鼓个掌都气势恢宏。

　　操场最左侧一个班级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在掌声中缓缓起身，经历了三年书海洗礼，高挺的鼻梁上架上了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挺拔的身型即使是穿上毫无特色的老土校服也仍是闪耀到发光。

　　他好像又长高了，何令兮心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生穿过一排排人群，从容不迫的走上主席台，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秦煜泽……”

　　何令兮视力很好，台上的秦煜泽沉稳冷静，他同以往相比好像更加成熟稳重。

　　如果放在以前，此刻的何令兮应该大喊大叫给他应援吧，但现在的她没有，只是远远的静静的看着他。

　　这一刻，他们隔了好远好远。

　　近在眼前却触摸不见。

　　仅仅只是一个操场的距离，但大概相差了七年的时光，需要用力追赶的脚步和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青春吧。

　　有些人终究要下车，有些心事注定偷偷埋葬。

　　何令兮拢了拢书包带，转身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