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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学生日记 哥哥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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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小心。——小学生日记]
何令兮得意的看着她们,一圈女生还都是第一次当面听见何大少爷对着她们这么撩的说话,一个个激动地小鹿乱撞:好帅,声音好有诱惑力,真让人心动。
没人在乎秦煜泽到底是不是何令兮的“男朋友”,小孩子的想法她们不感兴趣,倒是被何遇迷得死死的。
就连钢铁直女林灵都有点动摇了。
何令兮跟她们打了一会气球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眼神搜索秦煜泽的身影。
几个女生用彩纸做了几个灯罩,因为身高不够便叫秦煜泽和江明挂上去,两个人拖了几张桌子跃身踩上去,取下灯管,将彩纸套上去又插回灯座。
站那么高,看着就挺危险的,何令兮跑过去扶着桌子生怕他站不稳,“哥哥小心。”
秦煜泽低头看了一眼,三下五除二挂好,然后跳下来,“本来不怕的,一看到你站在下面就有点怕了。”
何令兮皱眉,“你站那么高很危险的,我必须要保护你。”
另一边还在拆卸灯管的的江明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又不平衡了,“兮兮,江明哥哥也很怕摔下来,快过来给我扶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跟魏易行一样喜欢吃醋呢?”何令兮嫌弃极了。
“你就忍心站在旁边看着?”江明激动起来,手里举着灯管,也不在乎安不安全,开始感叹没人爱的坎坷命运。
秦煜泽走过去扶住桌子,“专心一点。”
“兮兮你真忍心?”江明委屈道。
何令兮也过去搭手,“江明,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江明将灯管插回去,居高临下开启戏精模式,“何令兮,你该不会是看脸的吧,小小年纪的,居然这么肤浅……”
“我也不是完全看脸的好吧,做作矫情就挺让人恶心的。”
“你说我做作矫情?!”江明一时间无法接受。
何令兮连忙甩锅,“我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苍天啊,我江明一世英名……”
江明说起来没完没了,秦煜泽看不下去了,“话那么多,还不快下来。”
陆陆续续准备到七点,元旦晚会开始了。
江明和林灵担任主持,秦煜泽坐在讲台上负责放映PPT和背景音乐。
桌子围成一圈堆满了零食,人挤人坐着聊天,两边安排了女生拿泡泡机和礼花炮根据节目营造氛围。
何遇徐亦洋两个人坐在后门口捧着手机聊天,南山也有元旦晚会,他们约好结束后去包夜通宵。
何令兮把爸爸的相机带来了,坐在正中间拍照。
节目内容不落俗套的是唱歌跳舞小品,中间穿插小游戏,虽然节目质量不咋地,但毕竟不是上课,光是一群人坐着聊天就跟开心。
不时有校领导还有任课老师来串门,前排贴心的留了几个空椅子,黑脸王笑嘻嘻的走进来跟李红娟打招呼,看到何令兮举着相机,便靠了过去,“兮兮啊,这个相机怎么用的呀,教叔叔拍一张好不好?”
黑脸王一来,教室气压明显低了许多。
何令兮有些怕他,往旁边挪了挪,“就这样再这样按一下就好啦。”
黑脸王接过相机试着拍了一张,“兮兮你看叔叔拍的好不好?”
何令兮看着高糊的照片不说话。
黑脸王坐在旁边看何令兮拍照技术不错,便提议让她去教室外面拍几张照片,下周的文化布告栏就有素材了。
李红娟很乐意,就让何令兮跟着黑脸王去拍照,何令兮实在是畏惧黑脸王的威严,不情不愿的出了教室,各个角度,来来回回拍了半小时,对黑脸王提出的一切要求都尽量满足。
要不是为了以后能来办公室,谁愿意出来打童工。
何令兮心里那个痛啊:本来准备给煜泽哥哥拍几张照片的,到底啥时候放我走。
“来来,站在这里拍一张全景图,把整个教学楼都拍进去。”
何令兮手脚麻利咔嚓就是一张,然后递给黑脸王看,他满意的点头,知道这小丫头着急回去看节目,便道:“可以了,回去吧。”
元旦晚会是可以邀请家长来参加的,只要出示班主任发的短信就可以进校园,何令兮跑上楼的时候有几位家长姗姗来迟,边上楼边讨论刚刚在校门遇到的事。
“疯疯癫癫的,进来都是需要有班主任邀请的,门卫让她打电话给班主任她也听不懂。”
“哎哟,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门卫不让进还要翻校门,正常人谁这样做。”
“嘴里一直嚷嚷着说孩子在这里读书,这事要是闹大了,那孩子还怎么安心读书啊。”
“脑子有病就好好呆在家里好了,出来给人看笑话。”
“哎呀,也别这样说,都是做母亲的。”
……
何令兮从她们身边跑过,对她们谈及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其中一个一直没有插话的女人开口叫住何令兮,“小朋友,你知道高一(1)班怎么走吗?”
“跟我来。”
女人跟其他几个人道别后便跟在何令兮后面,“你慢点,阿姨要追不上啦。”
何令兮放慢脚步。
“小朋友,你是跟家长一起来的吗?”女人摆弄着新做的头发。
“不是,我爸妈都在这教书。”
“老师是吗,他们都是教什么的?”女人眼里闪过惊讶。
“数学和英语。”
两个人走到门口,女人道谢,“谢谢你啊,小朋友。”
“不用谢,我也是来这里。”
何令兮推门进去,第一排坐着几个家长跟李红娟讨论孩子的学习近况,已经没有了何令兮的位置。
魏易行坐在里侧靠近窗户的位置,周围全是女生,何令兮径直走到他旁边,蒋梦连忙起身让何令兮坐。
“蒋梦你就坐着,小孩子站着才长得高。”魏易行妇女之友一般磕着瓜子。
“魏易行你好没人性!”
“都这么矮了,一点觉悟都没有。”
“……”
何令兮气得满脸通红,她才不会向恶势力屈服,“魏易行没人性,枇杷树下练修行,原来他是没有心!”
想当年六岁的何令兮为了写这首诗,翻遍词典,夜不能寐,日夜琢磨,短短三行,概括了魏易行短暂又悲催的一生,实在妙哉,每每提及,都能把魏易行气得直翻白眼。
魏易行嘴角抽搐想打人,不过他现在不能疯,这么多学生看着呢,要微笑面对以显示自己的宽宏大度。
周围女生捂住嘴巴拼命压制笑意,肚子都在抽搐,笑声都卡到喉咙,憋得很难受。
蒋梦咬着嘴唇,扶了一下眼镜,“兮兮坐吧。”
何令兮以胜利者的姿态昂着头坐下,开始兴致勃勃倒弄相机。
门口处那个跟着何令兮来的女人往教室里张望,看到邓婷怡便朝她招手,
邓婷怡连忙给她找了个座位,“妈,你怎么才来,都迟到了。”
女人叫徐蓉,邓婷怡长得很像她,唯一不同的是,徐蓉一眼看上去就市井刻薄,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她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秦煜泽,“秦煜泽他妈在校门口闹了半天,我怕她缠着我就等她被警察带走了才进来。”
“云丽阿姨来了!怎么被警察带走了啊?”
“发疯了呗,疯婆子一个。”说完凑到家长堆里笑容满面跟她们寒暄起来。
邓婷怡看着讲台上的秦煜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台下的何令兮为了弥补自己错过半个小时晚会的遗憾,疯狂的怼着秦煜泽一阵狂拍。
秦煜泽感受到何令兮的闪光灯,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邓婷怡迟疑了,好久没看到他笑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不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他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邓婷怡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肘,虽然隔着厚厚的棉服,但她还是清楚的感知到那里可怖丑陋的伤疤,不只是手肘,还有大腿以及整块背部都是严重的烧伤痕迹。
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改变,就像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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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婷怡跟秦煜泽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她住他家楼上,记忆里的他阳光开朗,自信豁达,还有爱他的爸妈,而她爸妈总是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她那时候就挺羡慕秦煜泽的。
那时候秦煜泽的爸爸秦升还没出事,他妈妈王云丽也没发疯,那条街的人都知道秦煜泽的母亲温柔贤惠,她的丈夫是出了名的宠她,一家人的幸福生活羡煞旁人,任谁也想不到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那年秦煜泽十一岁,隆冬时节寒气入骨。
记得那是寒假放假前一天,学生和家长去学校领成绩单顺便开家长会。
秦升是公交司机,那天下午特意请了假,跑完这趟后就直接去学校开家长会。
秦煜泽一直是夫妻俩的骄傲,以前都是他妈妈去开家长会,现在儿子马上小学就要毕业了,自己一次都没去过,就想要在这次弥补他的遗憾。
那年的雪下得很大,后来的陵江再也没下过那么大的雪。
秦升还是像往常那样开车经过陵江大桥,那时候车还很少,桥上结了冰,一路上畅通无阻,可开着开着前面一辆车突然停了下来,后车窗贴着新手上路,估计是熄火了,好在距离较远,外车道刚好没有车,他熟练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到外车道。
然而让他始料不及的是方向盘回正后车头却还是歪的,失灵了!他连忙踩刹车,但是已经来不及,一股强大惯性带出的冲击力将护栏撞开,车头向下,伴随着全车人的尖叫声车坠了河……
全车十九人无一生还:八位成人,五位老人,一位即将临盆的孕妇,一个婴儿,三个学生,其中一个还是秦煜泽的同班同学……
那天下午秦煜泽满心欢喜的站在校门口等到很晚,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心开始发慌,直到有路人经过无意听见他们谈起公交车坠河,秦煜泽感到莫名害怕,抓住那个人问在哪里。
等他到陵江大桥,刚好看见一架巨大的打捞机将公交车从河里捞出来,等他看清车牌号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拼命冲破人群往里面跑,“爸爸,爸爸……”
这件事在陵江引起了轩然大波,尽管调查结果显示司机不付全责,但整整一车人,十九个家庭因此蒙上阴霾,他们的痛苦无处发泄,便将所有的悲愤化作仇恨统统算到司机身上。
他们找到秦煜泽家,小小的客厅挤满了人,一张张嘴破口大骂,激动起来就砸东西,砸完后开始哀嚎痛苦……
都是失去亲人的人,他们只是需要个地方撒气罢了。
秦煜泽的母亲一病不起,医生说是心病。
她有时候坐在阳台就是一整天,恍恍惚惚的开始自言自语,有时候笑,有时候哭,不吃饭也不睡觉。
每天都有人来闹,像是一群人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波一波的轮番来。
他们指着秦煜泽和他妈妈的鼻子叫骂,各种亲戚都问候一遍,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来,如果知道他家祖坟位置,保准立马去掘坟鞭尸。
那年春节他们还收到了一大堆寿衣花圈和给死人用的东西,每天都要忍受一群人来咒骂自己已经死去的深爱的丈夫,秦煜泽的母亲彻底扛不住了。
医生诊断说得了精神病,以后不能再受到刺激。
后来渐渐的来骂的人频率没那么高了,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来给他们添添堵,王云丽发病的次数也不多,好不容易过了一年。
然而悲剧并没结束。
那天是秦升的忌日,一年的时间并没有抹去所有家庭的痛苦,这天所有人又重新席卷而来。
秦煜泽把门反锁,守着母亲避免她受刺激,那天王云丽意外的冷静,除了沉默不说话外没有其他反常的迹象。
忍受了一整天的谩骂,那些人终于都离开了。
吃完晚饭后秦煜泽嘱咐她别出去自己便去厨房洗碗。
王云丽看着墙上的日历,忽然拍拍脑袋,起身进屋拿了个瓷盆和一叠纸钱去楼道烧。
邓婷怡放学回来看到她烧纸钱的样子吓了一跳,知道她大概是发病了,她每次发病都有点神经质,像疯子。
邓婷怡绕着她走,尽量避免交流,她其实是有点怕的。
“你好狠心,就这么走了,我和小泽该怎么办啊——”身后的王云丽声音诡异凄凉,“你走了我该怎么活啊——”
邓婷怡被吓得一个寒颤,浑身发抖,忍不住回头看。
王云丽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哭声凉飕飕的。
邓婷怡被吓得腿一软,跨上台阶的一只脚滑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尖叫整个人向后直接栽进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