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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去事 “纪森池, ...

  •   “爸。”
      纪森池站在书房里,台灯还开着,椅子上那人看了看纪森池,说:“把门关上,坐。”
      纪森池坐下,说:“您是想先让我陪您去晚会,还是将答应告诉我的先说出来。”

      “你先看一下晚会出席的名单。”
      纪森池接过那张纸,扫到了一个熟人,柯川滓。

      “柯川滓?”

      “他是柯家的大儿子,前几个月刚从意大利回来。你在意大利的时候你们没见过吗?”
      “……见过一次,匆匆一眼,没放在心上。”

      “他明日代表柯家出席晚会,我看中一块地皮很久了,想和柯氏签个合同。还有,你明天去了别说你现在在帮警察做事。”

      纪森池有些烦躁的啧了几声,站起身道:“我今天回来不是听你训我的,给个准话。”

      纪棣珲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半点没有对自己儿子的关心。
      他在抽屉里找出一个优盘递给纪森池,说:“你自己去看。”

      “纪森池,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和他见面。”
      “为什么?你是怕我查出当年的真相?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们都拦着我。”

      纪森池刚打开门准备往出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门关上再次回到沙发上坐着,说:“你为什么会有花澈星的行踪?你也在找他?”
      “要不这样吧,你不是说不让我查吗,我想再跟你说说我查到了些什么。”

      “二十年前,我十岁,那天妈妈特别反常的坐在别墅里,将我支了出去,等我回去之后,看到的是一片废墟,我从那里面找到了妈妈的平安符,是碎的。那时候,你和花叔叔失踪了两年,我每天坐在墓碑旁,我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就那么死了。”

      “十八年前,妈妈死的第二年,花澈星和花澈轩突然去了意大利,这件事情你和花叔叔是知道的吧,如果不是你们的决定,他们两个又怎会毫无防备的去意大利。至于为什么是意大利,据我所知,那段时间白家在意大利的声望很高,你们和白家做了什么交易我不知道。”

      “十五年前,我十五岁,我查到当初的大火是当时东聚市公安局局长王限宁点的,你、花叔叔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我查到之后,中考后的两个月我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因此我忘记了很多事。”
      “十四年前,他们去意大利的第四年,花澈轩突然回国,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去了意大利,花澈轩回国之后上了高中,最后报考了警校。”

      “花澈轩在意大利和白家的人一定见过面,白家暗地里做的事情很脏,花澈轩认为这种事情会影响到他或是他哥哥花澈星,所以他回来后义无反顾的当了警察。那段时间我想过办法和他见一面,但是他什么也不说,看我的眼神不再像是之前的天真烂漫,而是夹杂着恨。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敢肯定他们两个在意大利肯定不好过。可是那时候他才二十岁。”

      “九年前,他被当做卧底送去了一个贩罪集团代号白鹳。五年前,他花了四年时间成功潜伏到那个集团的二把手身边,也就是白榆。”
      “白榆所在的那个犯罪集团在中国边境,金三角地区,欧洲,美洲都有据点,但是最为庞大的,就是金三角地区和意大利。”

      “白家不会允许这样大的一个犯罪集团在意大利这么多年,但却让他们留下到现在,所以白家和这个犯罪集团肯定有关系。”

      “也就是说花澈轩在意大利就见过白榆,甚至他们之见还有一些利益问题。”

      “三年前,花澈轩和白榆所在的化工厂爆炸,那时候我认为他们两个都死了,可是距离爆炸将将两个月,我就见到了柯川滓,还有钱宁旗。”
      “同在爆炸里的人没死,那么花澈轩和白榆也有很大几率没有死,但我一直怀有疑问,就是这几天,万良村的村长陈伟华最重要的笔记本上,记着一个蛋糕店的电话,打过去之后,接电话的声音我很熟悉,那个人就是花澈轩。”

      纪森池一口气将这些年他查的到几乎全盘托出。然后他抬头,看向面前那个表面慈父实际冷血的父亲,说:“那我现在再来说你,当初母亲死于火灾,你在哪?花澈星和花澈轩被送去意大利,你和花叔叔在哪?我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你在哪?无数次我差点丧命的时候你又在哪?”

      “钱宁旗后来为万良村做事,陈伟华又存着隔着几百公里以外的一家蛋糕店的电话这些事难道没有你的手笔吗?”
      “你是害怕我在万良村查出什么东西来所以才把花澈星放到明面上来让我回来。但遂了你的愿,万良村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我早就查出来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纪森池站起身,说:“你看,你不让我查的我都查了,我还会继续查下去,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知道起因和过程。”

      “纪棣珲,因为这肮脏的血缘关系,我出口提醒你,一些事情别做太过了,你进去了会影响到我的。所以你一旦开始做了,我就会在警察和其他人发现之前,让你和你做的事情全部消失。”

      纪森池推开门,一眼也没有看他,走之前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明天晚会开始的时候去馨雾庭接我。”

      纪森池走后,良久,久到钟表的上的分针走了半圈,纪棣珲才微微动了一下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看好他,有异动就杀了吧,以纪森池的名义。”
      纪棣珲很清楚,以纪森池的性格只要发现有一丝蛛丝马迹就会奋不顾身的查下去,这样会损害他自己的利益。所以只好,让那些有牵连的人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至于他的母亲,就让她随着真相一起藏匿在那场大火中吧。

      顾林开上车回了家,好好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的夜空。

      脑袋里一片空白,和过去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万良村。”他喃喃自语道。

      他其实也隐瞒了一些事情,他早年跟着花澈轩传回来的消息就查过万良村,只不过从来没有去过。

      他查到的消息屈指可数,就好像是有人故意隐瞒这个村子一样。
      这个村子究竟隐瞒了什么,陈伟华和常沁,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究竟知道些什么,是参与者还是策划者。

      或许这些事情纪森池也不会说,那么真正知道的,能帮助警方的有两个人,钱宁旗和万朗。
      可是万朗现在失了踪迹,钱宁旗……

      “纪森池,可信吗?”他问自己。显然他也不知道答案。

      脑中走马花灯似的一遍遍播放和纪森池在一起的片段,突然闪现过一个场景。
      万良村地下赌场,他走之前瞥见一直老鼠叼着一只死老鼠从深处窜了出来。

      顾林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了。

      “睡吧,明天又起不来了。”
      “小桐,你陪我去玩吧。”

      是七八岁男孩的声音,带着雀跃和激动。
      两个男孩跑出家门,走了几步,看见一片广阔的罂粟花田。

      艳丽的颜色在风中摇曳的飘舞,那是令人畏惧,上瘾,沉溺其中的东西。
      两个少年最喜欢在那里面玩,躺在花田里,太阳光透过花的缝隙照到他们的身上,时而站起身向前跑,属于他们的影子在身后不断延伸,直至走向黑暗。

      画面一转,整片罂粟花田被火蛇笼罩,黑烟弥漫,少年在大人的带领下逃离。

      “你会带你出去的,你别放弃。”
      “对不起,小桐,我该留下的。”

      顾林突然睁眼,这幅场景他梦到过无数次,火舌包裹花田,黑烟四处弥漫,属于少年的童年葬送在火海,火海中的罪恶在少年身上插根疯长。
      梦中的视角总是在变换,两个少年,上帝视角,甚至是那里出现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了下时间,8:16了。

      他起床,洗漱,穿衣服,走之前还顺便去把窗户关了。
      “顾队,受害者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家境特殊的只有四个,云莫霜,柳舒麒,秋铭川和温凡阳。”

      秋铭川是被领养的,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了福利院门口,后来被秋家夫妇收养。
      几年后,温凡阳出现说秋铭川是他的表弟,当初因为一些事情丢下了他,现在秋铭川还是在秋家居住,只是偶尔温凡阳会去照顾他。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热气腾腾。
      纪森池和另外一个人坐在窗前,他看着对方在热气下模糊的面庞:“柯川滓,三年前你们不是说好了吗,让他假死躲过警方的追查盘问然后放了他,如今却又在利用他做些什么。”

      那人将面前放在托盘上的牛奶和果汁拿下来,放到纪森池面前:“三年前和我签合同的是活人,如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又能说出什么。”

      纪森池伸手将热牛奶推远:“我不喝牛奶。”
      “可是他真的死了吗?”

      二十分钟后,K省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

      “喏,钱宁旗。”
      纪森池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只有旁边的仪器显示他还活着。
      “两年前,一氧化碳中毒,和他有联系的只有我,所以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这些费用你什么时候给我报销呢。”柯川滓戏谑的说。

      “他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给你报销。”
      “那如果醒不来呢。”

      纪森池转身,深邃的眸子紧盯着柯川滓,说:“没有如果,他必须醒过来。”

      “纪森池,真的很可惜,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亡,他死与生,”柯川滓停下,自嘲的哼了几声,转过身离开,“与我而言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化学天才,若你想要,他这条命我可以拱手相让。”

      纪森池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名单:“温凡阳呢?”
      他父亲的助理坐在副驾驶解释:“他是温家的小儿子,前些年才从国外回来。”

      有些晕车,他干脆放下名单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温氏?温氏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晚会吗?”

      身旁响起浑厚的声音:“温氏今天来的是他们的小儿子温凡阳。”

      “呵。你不是让我在他们面前隐瞒为警察做事吗,很可惜,我和他见过了。”
      “先吃午饭,再去晚会,都希望我去,所以多等一会也没关系。”
      司机闻言转道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就是这样,查到的就是这么多,至于更深的就全是企业之间利益关系了。”

      “万良村那边有人盯着吗?”
      窗外小鸟吱呀乱叫,室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充满每一个人的味蕾。

      室内轰杂的吵闹声围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顾林手撑在额头上,眼前桌子上摆着一张又一张的案件。
      18岁女生被害,统共就那么几个案子,相似的地方一找就能找出来,可是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这样查不出来。

      就好像他离真相就只隔着一层布,但是这层布厚到他看不清布后的一切。

      “有,驻村工作队的。”
      “但是消息传回来,异常安静。”

      “继续派人盯着,常沁或许才是一个重要的人物,而陈伟华只是一个幌子。”

      秦封整理好了桌子上的东西,道:“顾队,没有。”
      顾林用手抹了一把脸,温热的手掌盖住眼睛。
      “又断了一个。”

      奥特骨和万良村,是警方第一次正面接触关于这些的案子,对他们知道的少之又少,甚至唯一知道的这些还是通过纪森池说出来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人,打了一段话,半晌又删掉,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皱着眉头。
      “不对。”他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个画面,终于!

      他从定住的画面里看见了一些蛛丝马迹。

      “秦封,网警去查万朗,还有本省五年之内,凶手都是对象或者较为亲近的异性,被害者刚满十八岁,不常年回家,和父母关系疏远或者是没有父母的。”

      “你们先查,我再去趟万良村。”
      “还有,万良村不止贩毒,还制毒,找人跟着我。”
      顾林开着车再次去了万良村。

      打点好之后,下了车,往腰间插了两把枪,拿衣服盖好,下了赌场。

      赌场和昨天来时一样,没有其他人来过。
      他在赌场里靠着墙壁走了一圈,手摸着墙壁,手突然一顿,在一个地方慢慢俯下身。

      那是一块砖,顾林本以为那块砖会很牢固,却没想到用手一拉就拿出来了。
      顾林突然听到什么响声,猛地站起转身,看见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别动。”
      是万朗。

      顾林举起双手,万朗过去把他腰间的两把枪拿出来,扔到了远处。
      然后朝那面墙壁扫射。

      两人站的远,灰尘飘了好一会才落地。
      那是!一套制毒机器。

      装在钢化玻璃里,没有任何损坏。
      他对化学不太了解,只有一些上学时候的知识。

      “看见了吗,一套完整的、准确的制毒机器。”
      万朗平静如死水的声音响在耳边,顾林脑海中突然想起一段话。
      “世界上最恶毒的,不是某个东西,而是制造出它的那个。”

      制毒,贩毒,万良村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这套看似没有任何价值的机器。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柯川滓离开了,我才能逃出来。”
      “柯川滓?”

      “别说他了,纪森池会困住他的。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是猜到你看见那两只死老鼠一定会再来的,但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谨慎多了。”

      “万良村贩毒,制毒,这些纪森池没有查到。这里是两省交界处,几百公里外就是中缅边境线,这里早就成了一个据点。”

      “三年前,钱宁旗火里逃生,为了躲避追捕逃到了这里,看见了我和纪森池。”

      怪不得纪森池他爸会知道钱宁旗的下落。

      “那葬呢。”
      “葬是一个单独的毒药,药方是当初钱宁旗亲自研究的。现在医院不敢轻易制作药方,是因为不知道它的主要成分。”

      “就算要研究,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天之内研究出来。”

      “葬,在第一天接触皮肤,第二天穿透皮肤,第三天流经血液,第四天通过血液流到人的内脏器官,第五天心脏就会停止运作。”

      “钱宁旗当时一个人研究了两个月,就算有专业的团队,正规的机器,最快也得一周时间。可是江警官等不了这么久。”

      “所以你们现在都在希望纪森池可以带着药方回来,可是钱宁旗现在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地下暗道本就阴冷潮湿,一旦有点微风,那些刚刚沉寂的尘土就再次飞扬。

      “咳咳咳……”万朗手握成拳抵在唇边。
      “纪森池就是骗了你,你以为地下赌场一事是我说与他的?不是。那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万朗,你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

      “……警察就在外面,我大可以从另一个地方逃之夭夭,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希望你们警方可以帮助我抓住柯川滓。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顾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不断飞翔的小鸟,与那朗朗晴空。
      过了许久,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不久前的万良村,顾林追着万朗跑了出去,到了地面上停下了,摆手示意他们。
      “不用追了,他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追只是浪费时间。”

      顾林看着万朗跑向的地方,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五天之后,和纪森池一起来K省第一人民医院,我在那里等你们。”

      “走吧,去晚会。”
      窗外太阳刚刚下山,路两旁的树已经泛起了微微的黄色。

      刚进了晚会就有一大堆想要攀关系或是联姻的人凑了上来,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

      纪森池今年30了,不笑的时候眼神冷冽,笑起来却如春水荡漾,眼角还有一丝丝的细纹。
      他刚拿起酒杯,就有一个看着慈祥的女士过来。
      纪森池认识她,王茹梦,一手支起王家,纪森池对她很是敬佩。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问候:“纪先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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