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新郎
虽然已是人夫,兰柒却对同性毫无防备之心。像是怀璧而不自知之人,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
“冒昧打扰了,我们是偶然路过此地借宿的旅人,兰夫人。”衣冠楚楚的金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仿佛不是粗鲁无礼的闯入者,而是一个被邀请拜访的绅士。
但出乎金的意料,兰柒并不吃这一套,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没什么事就请尽快离开吧。”
府内的张灯结彩还未取下,阿藤的死讯也尚未声张,在外人眼中这里还是刚刚举办过大喜之事,结合房内的装饰,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他的身份,兰柒并不意外。
虽然不知道兰镇长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放外人进来。
“感谢您的谅解,只要您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我们也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您的举动。”金看上去很亲热地笑了笑。
这已经算是明着威胁了。
兰柒很不高兴。
可是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战斗力低于0.5鹅的……采蘑菇的小青年。
曾几何时,有个人捧着他柔软白嫩的双手深情地说:“这双手不是用来干粗活,而是采撷我的蘑菇……”
打住。
果然,他对于阿藤的突然离世没有多少实感。
两位大佬玩家会躲进这间看守重重的房间绝不是意外。唯一料想不到的是时机……还有兰柒这个人。他像一捧雪,力道稍稍重一些都会化为碎屑、随风散去,让人无从下手。
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面对初恋情人一般语无伦次。
看上去最冷漠的路修忽然直奔主题:“请问,贵府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兰柒瞳孔一缩,迅速恢复平静:“没有。如果出了什么事,镇长大人怎么可能放你们进来。”
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眯:“哦?夫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路修一步上前,句句紧逼:“他们为何这样关着你?与你成婚的丈夫在哪儿?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人想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兰柒沉默许久,道:“……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的人夫眸光闪烁,害怕地咬紧唇瓣,面对外人毫无缘由的质问却无力还嘴,只能徒然跌坐在床榻之上,任由对方强壮伟岸的身躯将自己困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
一双深邃的眼眸宛如骤然划破黑夜的一道闪电,在男人的注视下有种身上不着一物的错觉,试图隐藏的一切都被抽丝剥茧般揭露。
金看着不同以往冷静自持、展现出野兽一般的进攻性的同伴,嘴欠地吹了一声口哨。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骚的牛头人爱好者。
就是不知道这强硬的攻势对可怜小人夫起不起作用。
兰柒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凶兽爪牙间的可怜猎物,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一个完整句子。
路修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从入府以来观察到的所有线索连成一条直线,一个荒诞的猜想立刻浮出水面。
“你的新婚丈夫死了,就在昨晚。”
路修断言。
丝毫不顾睁大双眼的金和面色灰暗的兰柒,直白地盯着他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雪白上面星星点点的玫红继续问道。
“昨晚,是谁?”
(抱紧我崽)狗男人,放开阿柒!!!
(磨刀霍霍)是你小子想要采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