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黄金船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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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好痛。
这是浮现于谢沉昀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他的眼睛花白了一瞬，极强的光在他的面前闪烁而过。等他再度反应过来，并再次看向窗外时，却发现窗外的眼睛消失不见了。
那不是错觉。
得知了这一点的谢沉昀心脏被猛地提起，指尖也下意识地攥紧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忽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阵甜腥味的气息，那古怪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忘记放冰箱，在外面发霉的蜂蜜的味道。
可随之而来的，是渴望。
对水的渴望。
想出去，他想要离开这里，想要被彻底浸泡在水中，融化在水中……
“谢沉昀？”
林谌的声音叫醒了他。
仿佛梦境的泡沫在这一刻炸裂，谢沉昀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可口腔中的干涩感却依旧存在。
他猛然回过神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他将机械地将视线转了过去，却在努力地压抑着脑海中怪异的思绪。
林谌正在房间的一角，他用手指的背骨敲了敲地板，随即恍然：
“我刚刚勘察了一遍整个房间，这里的木地板敲了敲，居然是中空的。”
这样说着，他再度拿起了那把匕首，用刃尖的位置刺入了木板的缝隙之中，伴随着他手中的动作向上一翘，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
那一块的木板竟是被他彻底撬开了。
“这是通往外面的通道？”
谢沉昀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着，
“为什么这里会有暗道？”
“管他呢，反正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不安全。”林谌指了指耳边，
“你听到了吗？那是水珠在打着玻璃窗的声音，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旦雨势变大，恐怕也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这倒是没错。”谢沉昀认可了林谌的话。
可他并没有听到雨声。
他听到的声音，更像是在深海之中……气泡逐渐上浮破裂的声音。
好像此时此刻，他正浸泡在那片悠远的深海之中。
“走吧。”
可下一秒，林谌竟是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不等他反应过来，失重感瞬间从身上浮起。
谢沉昀一个踉跄，胸腔的位置却恰好撞在了林谌的手臂上，并没有摔下去。
林谌竟是直接带他跳了下去！？
“你下次……行动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谢沉昀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脸色惨白的很。
“这不是看你在犹豫不决嘛，有时候也需要果断一点的。”林谌笑着。
这里似乎是一座狭小的房间。
借助着从上方传来的一丝光芒，林谌能看清这座房间的大概陈设，这里破破烂烂的，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有个人似乎正趴在桌子上，他的浑身上下都是腐肉，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
而他的手中则攥着一页纸页，看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攥地这样紧。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一盏鲸油灯。这盏灯看上去已经很旧了，灯的表面上镌刻着一道道像是鱼鳞般的花纹，上面沉淀着一层晶体，看起来像是析出的盐分。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两块燧石，借助这些东西，似乎可以勉强点燃这盏灯。
“啪”的一声，林谌用燧石点燃了鲸油灯，而一旁的谢沉昀则试图将纸从那人的掌心中抽出来——然而力气却过大，他竟是将对方的整个手都扯了下来。
黏腻的触感让谢沉昀内心泛起了恶心感，然而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见林谌在一旁已经点燃了灯，他立刻将那一页纸递给了林谌。
“这看上去像是日记的纸页。”
林谌看了眼那一页纸，笃定道，
“那么其他的日记在哪里？你有看到吗？”
“没有。”谢沉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看起来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但也不对，如果来过这里，为什么对方要特地留下这么一页纸呢？”
“也许就是故意的。”林谌将纸上的水渍抖了抖，看向了上面的字迹，
“更何况，你注意到了么？这一页纸很新，看起来并没有过去多久。如果这一页纸是NPC写的，那么也许这个NPC在不久前还活着。”
正如同林谌所说，这张日记纸上的字迹极为清晰，是用蓝色的墨水写的。只是那字迹分外潦草，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因此想要快速地记下什么。
【我已经快要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了，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说……别去人鱼祭坛】
【那东西从水面上浮上来了，它们的眼睛看着我们。我们要活下来，就只能吃下他的肉，喝他的血，得到他的祝福和力量】
【于是我们把它关了起来，它说过会救赎我们的】
……
【叮——恭喜玩家发现线索[人鱼祭坛]（线索：0/3）】
【主线任务更新：人鱼祭坛的秘密】
【任务对象：林谌，谢沉昀】
【任务内容：当人鱼的悲泣响彻之时，悠扬的歌声将会拯救所有人的生命。这是诺言，也是命运的选择，亦是苦痛的起始。】
【玩家们需要在雨季到来之前前往人鱼祭坛，寻找黄金船的线索。当河床彻底被淹没之时，你们将无处可逃】
【任务失败将会迎来BE结局，请玩家努力存活。】
“是任务进程！”在听到情报的那一刻，谢沉昀也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下来是正确的选择。所以……虽然看起来是楼下更危险，但实际上线索是藏在楼下的么？”
想起来杨乐多他们几人全都是去了楼上啊，这样一来岂不是恰好错过了这么关键的线索？
“是啊，也许他们是因为看了情报吧。”林谌耸耸肩，
“情报中确实说过，如果住在楼上会比楼下更安全。但你也应该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可能会藏匿着可能性。”
就连林谌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顺利。
他原本就想去楼下的房间寻找通道，倘若杨乐多主动要抢楼下的位置，也许他才会更头疼。
毕竟楼下的房间通往着某个地方的捷径。而且这条捷径很快就会被淹没——等到雨真的下下来了，这里也会彻底报废掉。
而他们去了楼上，就要穿过更为危险的森林到达人鱼祭坛了。
但是这也是他们的选择，林谌对此毫不关心。
林谌看向了屋子的一角，他看到了一面黑色的铁索门，虽然门是紧锁着的，但门的另外一边确实是绵长的通道。
“这里被上锁了。”谢沉昀看了眼，
“所以我们是要先去找钥匙吗？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找什么钥匙。这种是老式的弹簧锁舌，用卡片就能撬开了”林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谢沉昀一瞥，发现那居然是一张咖啡厅的会员卡，
“对了，你不觉得奇怪么？这里的陈设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极为古老的时代，看起来倒是更接近于现代啊。”
“现代？”谢沉昀有些诧异对方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这和我们要经历的副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而已。”林谌边研究边回答着，
“正常而言，这种看起来就很古老的设定应该存在于过去式，就好像不死院那样。但现在看来，这里的陈设更像是偏向于近代，包括这把锁——我记得弹簧锁舌是发明于十九世纪的吧？也就是说这里可能接近现代的世界观。”
“如果是接近现代，那么为什么这里没有通电？”谢沉昀不解。
“也许是原本就处于现代的社会，但因为什么原因而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好了，打开了。”伴随着咔嚓一声，林谌竟是直接用卡片直接将锁转开了，他将铁门推开，同时将咖啡厅的会员卡递给了谢沉昀，
“你要吗？来我们咖啡厅的话下次可以打八折哦。”
“……”
谢沉昀看了会对方手中的卡片，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接过了。
也许对方给自己卡片是有什么深意吧……
他有些猜不准。
打开了那扇铁门后，林谌就率先进入了通道。然而就在他继续前行的时候，却发现地面上竟全都是水。
那水已经蔓延到鞋的边缘了，踩下去会有轻微的水花。
“我们的速度要快了。”林谌微微皱眉，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
“先跑起来吧，等会水涨起来就麻烦了。”
“……好。”
谢沉昀抽了抽鼻子，也跟着跑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种潮湿的环境并不让人厌恶……甚至让他十分安心。
那只眼睛的形状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他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那视线黏腻且冰冷，死死地贴在他的脊背上，让他内心的恐惧感也变得愈加明显。
求生的欲望让他的速度逐渐加快了，在勉强跟上林谌后，他们终于一路跑到了道路的尽头。
这是一个不断上升的坡度，但有着源源不断的雨水正顺着上坡向下滑落，也让地面变得分外的湿滑。
但这并不是雨水，等到林谌终于看到了灰蓝色的天空，他也立刻注意到了地面上不断蜿蜒的水洼。
这些水洼正在不断地聚集变大，从森林深处蔓延而来的海水正源源不断地向着这边流淌而来，不断地灌入了那条水道。
而水位已经到达了他们小腿的位置，伴随着时间越来越快，水流也逐渐变得湍急了起来。
哪怕他们再晚来一会，恐怕这条甬道就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啊。”林谌笑了笑，他迎面感受着吹拂的海风，心情也随之变得悠扬了起来，
“不远处就是村民居住的地方了吧，真是奇怪，有人会将房屋建设在那种地方吗？”
林谌的视线着目之地，正是一片荒芜的渔村。
正常来说，这些房屋本应该建设在靠近内陆的平摊地面上，可现在看去，那些房屋却被森林缠绕其中，竟是分布在这片绵密的灰色森林之中了。
隐约间，好像人的身影从中穿插而过。他们的脚步蹒跚，目光呆滞，全然没有注意到林谌和谢沉昀的存在。
“人鱼祭坛会在这里么？”谢沉昀问。
“也许？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谌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可忽然间，他却嗅到了一股极为明显的腥味。
那种气息像是海水涨潮时吹拂而来的味道。因为雨水的缘故，水也变得浑浊了起来……而风将这股气息扩撒的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淹没了他……
那气息并非来自于他的前方，而是他的身后。
湿软的手缓慢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指很软，像是一滩烂泥，几乎不成人形。可那力气却极大，像是要努力渗透到他的身体之中一般。
林谌转过头去，目光垂落向下。
一张被水泡的惨白的脸正注视着他。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那人的身体在水下被无限拉长，像是液体一般从甬道之下游了上来。
哪怕身体几乎全部腐烂，可在遇到水的时候，他的那些干涸的肉也变得像水一般膨胀了起来，变得无比软烂。
“救……”那人的喉咙里发出了磕磕绊绊的声音，带着极为浓郁的腐臭味，
“救我……”
他的手还在死死抓着林谌的脚踝，只要林谌稍微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挣脱他。
可奇怪的是，林谌却并没有这样做。
“！！！”
谢沉昀瞪大了眼睛，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下意识地绷紧了，
“林谌，这个人，他难道……”
“是刚刚我们在地下室遇到的那个人。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被你扯下来了。”林谌垂眸看着他，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你现在还有自己的意识，并且一直被困在那里么？”
“被……困住了……”那人的嘴一张一合，看上去像是膨胀的鱼，
“小叶说……会救我们……所以，我们变成了这样……”
“好痛苦啊，好痛苦……救我……救……”
“小叶是谁？”林谌看着他，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也没办法救你。”
“以及——是谁拿走了你的日记本？为什么只留下了那一页在这里？”
在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谌注意到那人的神情彻底愣住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他的嘴长得更大了，几乎要扩张开他的头颅，眼球近乎崩裂。
“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你们也会了……”
“很快……”
他的声音最终消融在了水中。
原本紧攥着林谌脚踝的手逐渐化为了水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些发光的粉状物。
很快，除了潺潺而流的水声，这里的一切也再度陷入了寂静。
“这个人，他居然没有死？？”谢沉昀的心几乎要提到了顶点。
“这大概就是人鱼的诅咒吧？”林谌沉思着，
“传闻，吃下人鱼肉就会不老不死，不过这也是一些道听途说的童话故事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不老不死也许也是一种残酷的诅咒吧。”
“水好像越涨越高了，我想我们得快了。先去渔村看看吧，也许那边会有什么线索呢？”
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是一座极为结实的小屋。那座屋子看起来比其他的房间要更为结实，也更为隐蔽。
这和他记忆中的场景开始逐渐重叠了。
在他的记忆中，黄金船的副本里，这座渔村的NPC们个个都很热情好客，其中最为靠谱的便是一位相当精神且壮硕的老人。
据老人所说，他曾经是一名船长，也是黄金船的前任船长。是他带着岛屿上的人们来到了这里，也是他张罗着人们在这里生活了下去。
而那位老船长就住在森林的边缘——也就是他眼前的那座屋子里。
老船长的房间里有着一张羊皮卷，那里藏匿着黄金船即将前行的航线图纸。
那也是他们必须要去得到的东西。
可是……既然异化已经发生了，那么老船长也会被一并异化么？
林谌沉思半晌，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只是这条泥泞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被水泡软的泥土踩上去一深一浅，也严重影响了前行的速度。
谢沉昀只是沉默地跟在林谌的后面，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本来他的状态就不太好，这次潮湿的气息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而现在，他更是感受到自己左眼开始隐隐刺痛。
从看到那只眼睛起，他的这种反应和状态就愈加严重。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那种感知也让他日渐恐惧。
……他是被感染了吗？
这样的想法一旦溢出，便不可制止地蔓延了开来。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好在，他的手背上并没有出现怪异的鳞片，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情况。疼痛感只是集中在他的眼中而已。
起码现在，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很快，林谌就和谢沉昀一起来到了那座小屋的面前。
可一接近小屋，那股腐烂的气息却又是重了一层。
这次的气息并不是来自水源，而是小屋的四周。围绕着屋子一圈，竟是徐徐地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尸体。
那些都是一些腐烂的人们，他们睁大着眼睛，口中喃喃着，不知道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可他们的身上却不约而同地被各式各样的木桩子贯穿，插在了地面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原本应该是遍布在村庄之外，用于驻扎土地的那些尖锐木桩。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许只有那一个人了。
“叶流笑，是他吧？”林谌想起了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
“我记得他的风格就是暴力通关，这些人是他干的么？很厉害啊。”
不过他更倾向于钉在树上，毕竟这里的泥土很松软，水一冲就彻底散了。
“我现在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谢沉昀压低了声音，
“我是说那个叶流笑，他并不打算站在我们这边。也许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也许？不过那并不重要。”林谌来到了船长室的门前，目光看向了门锁的位置，
这里的锁已经被人工破坏了，显然，早已有人提前来到了这里。
而进入这里的人，恐怕大概率是叶流笑。
“无论叶流笑是否站在我们这边，我们都一定会赢。”林谌轻蔑道，
“毕竟，只会用暴力通关的方式来打游戏，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愚蠢的行径了。”
“或许有一天会自取灭亡也说不定呢。”
他不仅仅是在嘲讽叶流笑，也是在嘲讽着曾经这样认为的自己。
哪怕是他，好歹还是会团结一下队友的，本质上他很清楚，在这场游戏之中，只靠一个人是很难赢的。
多人的团结远比个人要强。这并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团体的力量远远比个人要恐怖。
哪怕是他，当初也多少拉了一些队友——在后期的不少副本之中，都是需要多人进行游戏的。甚至强行进行角色扮演的情况下，单人的劣势要远比多人多得多。
叶流笑这样的人，或许最后会轰轰烈烈的死去，甚至比他还要凄惨。
白夜的早期，也出现过不少强大的独狼，可那些人无一例外地全都成为了枯骨。叶流笑当然也不例外。
可林谌却有着更多私人的心思。
他对叶流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仿佛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着某种链接。
上一世从一开始他就很想拉叶流笑入伙了。可是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对叶流笑的邀请遭到了拒绝，而他那时候也没有想太多。
直到叶流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游戏之中，一切叶悄然落幕。
可叶流笑的个人能力是真的很强，从使用的角度来看，林谌是很乐意去拉拢他的。
叶流笑并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和人合作的类型，他很聪明，破坏欲也很强，最重要的是，他很讨厌人类。
不仅仅是讨厌，还是极端的厌恶。
叶流笑并非白日川那样的异族，他分明也是人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厌恶人类呢？
真是是有意思。
或许挑起对方的情绪，就能从中找到漏洞？
林谌凝视着那扇门，他能够感受到门后的人的注视，也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对方听到了。
可他依旧继续推开了门。
下一瞬，杀意便猛地迸裂而出。
尖锐的钉子从脚踝处猛地擦过，粗糙的手指猛地卡主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摔在了墙壁上。
林谌闷哼一声，却下意识地撇开了头，他清晰地感知到尖锐的刀刺入了他一侧的墙壁——只差一瞬，他的眼睛就会被对方捅穿。
呼吸声轻轻擦过他的皮肤，而那黑色的影子却落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彻底压住。
“愚蠢？自取灭亡？”叶流笑阴沉的声音于他的耳畔响起，灰蓝色的瞳孔像是被海水溢满，
“这真是有意思的评价，怎么？难道你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就看穿了我的结局么？”
愤怒。
叶流笑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这样的情绪。
他愤怒于林谌的双眼，愤怒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愤怒于他丝毫不动摇的平静。
那双漆黑的眼睛恬静又压抑，让他想起了某个令他恐惧的人。
——那么就杀死好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叶流笑便立刻动手了。
现在的林谌被他彻底压制在墙壁上，甚至因为身高的差距，林谌几乎被他悬空提了起来，完完全全处于弱势方。
只要他想，尖锐的刀锋就能瞬间割裂他的喉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做不到？
叶流笑强迫着自己直视着林谌的双眼。
气氛依旧针锋相对，可那份情绪却始终无法被他所控制。就好像此时此刻，分明他才占据上风，他却感觉自己被捉住了。
眼前的男人只是微微侧着头，几缕长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上，眸子里却沉淀着审视的玩味。
像极了他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黄金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