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现实世界 承担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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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谌完全没想到白日川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首先，不同玩家前往其他的世界所需要的积分是十分昂贵的，虽然白日川好歹是个一百名排外的会长，拥有不少积分也很正常，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
“先进来吧。”
林谌把门打开了，他径直走了出去，主动拽住了白日川的手，
“我并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我的权限被封禁了……所以没办法联系上你。”
在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同时也用余光看向了身后。
从蓝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一直都是那副平和的样子，一如既往地猜不中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至于蓝星，他已经彻底惊呆了。
他用一种[老板你居然拐骗稚嫩大学生]的眼神死死瞪着林谌，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这也很正常。
毕竟白日川虽然活了很久，但事实上他看上去长得和大学生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容易被电信诈骗的大学生。
怎么看都是他更像是罪魁祸首。
雨丝落在了他的发间，刺痛感也骤然传来。在冰冷的雨中，林谌看到白日川的目光依旧在盯着他，似乎是在探究着什么。
“真的吗？”
林谌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指的微微触动，显然是有些被他说服了。
“真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你，可惜我当时被拦截了。”林谌开始熟练地甩锅，
“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好么？你要是一直在外面淋雨，我也会担心你在外面感冒。”
至于血族会不会感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白日川总算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是放松了原本快要杀人的压抑态度，缓步跟着林谌进入了咖啡厅。
当暖色的灯光落在林谌的身上时，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蓝星斥责的目光愈演愈烈，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蓝幸却先开口了：
“这位是什么人？林谌，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还有其他的朋友呢。”
他走了过来，用一副相当好奇的表情看向了白日川。
青年确实长着一张相当精致的脸，他垂着头，看起来也是非常乖顺的样子，也难怪蓝星第一眼看到会以为是林谌在欺负对方。
但这也只是表象而已。
白日川轻轻抬起眸子，浓郁的血色瞳孔极为淡漠地扫视了一眼蓝幸，似乎从骨子深处就传来了某种抵抗感。
很明显，白日川不喜欢他。
“是朋友。”林谌觉得压力有点大，
“没事，他不是什么坏人。你们不用太在意，现在很晚了，你们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蓝幸再一次看向了他。
然后，他也露出了让林谌最感到害怕的笑容。
“林谌，虽然你很喜欢捡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回家，但是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是吗？”
“你是什么意思？”
哪怕迟钝如白日川，也立刻感知到了对方的探究之意，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起来。
“不，只是我想起，你小时候因为带了一只在外面淋雨的猫，结果被挠伤去医院的事情……哈哈，当然，我并没有在暗喻什么，只是我和林谌从小一起长大，会担心朋友也很正常。”蓝幸笑着说，
“如果您也有着从小到大的朋友，或许您也可以理解的。”
“……”
完蛋。
这不仅仅是踩在对方的雷点上，这压根是在对方的雷点上蹦迪啊！
可根据他对蓝幸的了解，林谌却并不认为蓝幸是讨厌白日川的。
事实上，他还从未见到过蓝幸讨厌过什么人。蓝幸的性格看起来温柔，事实上还蛮乐子人的。他几乎从来不会因为个人原因去憎恨什么人，或者说，他对大部分人的情绪都是一样的，一种高高在上的，相当疏远的心态。
他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也许并非是因为讨厌白日川，而是先发觉了白日川的敌意后，才会故意说出那些话逗对方玩吧？
太恶劣了。
最可怕的是最终的受害者还是他，这就更加恶劣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林谌并不是很想当做话题的中心，更不想被卷入风暴的中心，
“我对白日川是有着一定了解的，他不会伤害我的。既然你要留下来休息，就先回房间吧。你的身体不好，到时候也别生病了。”
蓝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林谌被对方莫名盯的有点发毛。
好在，最终蓝幸还是舒展了表情，宽和地点了点头：
“也是，看来不能总是给你添麻烦呢。那么——旁边的那位小哥，我也希望您不用对我太过于敌意。毕竟……如果是您，忽然发觉林谌身边多出了一个可疑的陌生人，您也会下意识警惕的吧？”
“我很理解您的想法。既然您也是这样想的，那么想必您也是非常在意林谌的人了吧？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我可是真的很羡慕你啊，林谌。”
……他怎么听着这语气这么像是阴阳怪气呢？
林谌下意识地看向了蓝幸，然而对方却露着一副相当无辜且困惑的表情，似乎不太明白他看过来的理由。
不过，在说完那些话后，蓝幸还是顺从地回去休息了。看样子他应该也玩够了，不打算继续再捉弄白日川了。
只是蓝幸只是乐子人一下，一旁的蓝星就完全不同了。
从始至终，他都用维持着极为震惊和愤怒的目光看向林谌，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不敢置信地小声嘀咕着[居然连大学生都不放过]以及[玩弄感情罪该万死]之类的话……
对此，林谌感到非常的心累。
好在忙活了这么久，兄弟两人总算是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林谌和白日川。
“蓝幸他……”
林谌斟酌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你不用太介意。”
对于友人的恶劣性，他是可以包容的，但外人能不能就不知道了。
但从蓝幸的日常生活来看，他好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恶意？”
白日川歪了歪头，目光迷茫，
“有吗？”
“……”
想起来白日川听人说话好像从来只是理解表面意思，那就完全没事了。
也难怪蓝幸忽然玩心大起啊。
“去我的房间说吧。”林谌看向对方湿漉漉的发尾，那些水珠还在顺着他的发丝向下滴落，打湿了木质的地面，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但先把头发擦干，好么？”
……
除了某些偶尔暴露出的暴虐一面，白日川平日里还是相当听话好相处的。
在林谌的安排下，白日川去洗了个澡，换上了林谌的衣服。
林谌稍微给他吹了个头发，白日川的头发摸起来很柔软，质地也相当不错，也让林谌趁机多摸了两把。
等到彻底吹干头发后，林谌走到窗户前，他向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后，才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走到了白日川的面前坐下，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这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你可以在这里聊任何那些说的东西。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主动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吗？”
“好。”白日川点头。
“那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林谌有些困惑，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的空间定位，哪怕你有前往不同平行世界的道具，你也不应该这么快找到我。”
其实林谌大概能够猜到原因。
一直以来，在玩家之间都存在着依靠贩卖情报为生的某些玩家，这些玩家的灵魂武器拥有窥视秘密的能力，而他们往往都生活在黑暗之中，从来不暴露在人群之外。
白日川大概也是从这些人的身上获得了林谌的信息。
但林谌好奇的，白日川究竟是从谁的身上获得了自己的信息。毕竟他拥有猫这样天然的屏蔽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他，大概是有点实力的。
“……对不起。”
沉默良久，白日川却忽然间开口了。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苦痛于他的面孔上肆意流淌着，甚至那双向来平淡的眸子也变得沉重阴郁了起来。
“我不该找你。或许，我应该更学会去依靠着自己而活下去……但是，很难。”
“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很难靠着自己活下去……我很清楚，你在那边的世界里看到了我的一切。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明白我内心的丑恶之处。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健全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我理解不了很多事情。”
“可我还是什么都没能抓住。”
“我没能救下家人，也没能救下蒙哥马利，热爱我的人和憎恶我的人一并死去，而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我的存在了。”
“除了你，林谌。”
说着，他的身体却颤抖了起来，他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发缝里，目光里透露着绝望。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好像，必须要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才能安心。”
“可那样的我，已经给太多的人带来灾厄了。如果没有我，一切或许也不会发生，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那座村落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血族吃掉了。”林谌平静地看着他，
“你并没有什么可自责的，我反倒是觉得，在这一点上，蒙哥马利远比你看的开。”
“当然……我并没有想要指责你的意思。本质上，我们都是被命运所玩弄的人罢了。”
无论是白日川，还是他，都不过是在命运漩涡中心挣扎的人。
倘若不是因为他从头来过，现在的他恐怕也是孤身一人，悔恨痛苦着自己的过去吧。
想到这里，林谌竟是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现在的他拥有了太多的东西，也许从最开始起，命运之轮就已经开始缓慢地转动了吧。
“如果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刚好蓝星一个人处理咖啡厅的事情也有些处理不来，你可以跟着他学。”林谌说，
“我并不排斥你的感情，或者说……这样的感情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困扰。”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我只会为了我自己而活。所以，我只会丢下那些对于我而言没有用的人。”
“如果你想要留在我的身边，那就努力变成有用的人，而不是颓丧和痛苦。如果你找不到想要做的事情，那么你就为了我而努力吧。为了我的成功而努力，为了我的目的而努力，为了我而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微微垂下了身体，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错愕的男人，语气像极了蛊惑，
“这样的回答，足够让你安心了么？”
……
缺失了感情的人，有时候也会想要从他人的身上摄取感情。
上一世的白日川和他初次见面的白日川更为相似，他隐藏了自己的阴暗面，悄然跟在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为他而活的棋子。
而这一世，他却将自己的心脏彻底剖解开来，露出了鲜血淋漓又极为隐秘的伤痕。
或许，这样才好。
他从不畏惧任何人的索求，又或者，哪怕再多的人渴求他，需要他，也不会将他拉向任何深渊。
他能将所有人都带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无声无息的眼泪从白日川的眼角流下，他愕然地看向林谌，却渐渐地露出了病态的，却格外平静的笑容。
他的笑无声无息，哭也无声无息，像是某种情绪达到了极点，却在最后剥夺了最为本能的反应。
“真的可以吗？”
林谌听到了他极轻的，近乎呢喃的自问，
“我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获得我想要的感情……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件苦痛的牢房，在握住了死去的老主教的手的那一刻，他彻底获得了新生。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当然没问题。难不成你在怀疑我给你的答案么？”
林谌能够理解他。毕竟真正走入他内心的人确实极少。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丑恶的想法，那些负面的，阴暗的，压抑的情绪，有时候甚至能够压垮一个人。
唯有接纳一切的人，才足以承担起这样的重量。
蒙哥马利是，而他当然也是。
“既然已经确定了要留下来，那么关于之前的话题，或许我们也需要更加深入地聊一下。”
“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消息的？是谁告诉了你我的事情？”
“……是那个人。”
沉默良久，白日川终于是说出了口，
“pcs的首领，霍玛。”
“霍玛？”
林谌震惊了一瞬。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pcs的首领的名字。
说起来，pcs的首领一直都很神秘，哪怕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少之又少。甚至在上一世，就连司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个人只是个神秘的窥探者，却兴致缺缺地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可为什么这个人却和白日川的关系如此亲密？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林谌有些意外，
“我倒是没想到，你和他居然很熟悉。”
“我和他不熟。”白日川强调道，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单纯的因为，当初他主动和我见面了。”
“在我来到游戏大厅的第一天，他就主动来找我加入他们的公会。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加入了银锋公会，加上我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所以就拒绝了他。”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一而再而三地找我，仿佛对此很有兴致……不过最近他好像是放弃了。”
“居然有这回事。”林谌开始思考，上一世的白日川是不是也被对方一直这样纠缠着了，
“那么，既然你很需要一个依靠的人，为什么不选择pcs呢？”
“pcs是个大型公会，也是除了第一工会外积分最高的公会，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选择那里。”
pcs的首领对白日川如此执着，必然有着他的原因。
但白日川却没有对pcs感兴趣，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我不会选择他们的。”白日川低声道，
“或许，大多数时候，我都有着一种独特的感知力。我总觉得……一旦我加入了pcs，我所依靠的一切，都会变成虚无的黑暗。”
“我不喜欢他们身上的气息，也不喜欢他们的理念，更不喜欢霍玛。”
“最重要的是，他也很想让你加入pcs。”
“我？”
这下林谌更为感兴趣了，
“哦？你是从哪里得知这样的消息的？”
“从你进入公会第一天起，他就在时刻关注着你了。”白日川说，
“他一直在注视着你，从未停止过注视，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藏匿在黑暗之中……包括食人村那次，他也一直在我的身后看着你的直播。”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明明从未见过你，表现得却像是认识了你很久一样……你们之前认识吗？”
林谌愣住了。
表现得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这个词汇让他有些意外。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和pcs的首领都绝对算不上熟悉。哪怕是司零，他们也算是合作过几次。
而pcs……则是异类中的异类。
据说，甚至没有人看到过pcs的成员，好像加入了pcs之后就会被他们的会长神隐了起来。听上去玄乎又诡异。
但无论如何，pcs的公会等级都在不断地提升，和不断屠杀其他玩家的血色黎明不同，pcs才是真正的诡谲又让人毛骨悚然。
无法观测，无法直视，无法感知。
但林谌却隐隐觉得，对方或许知道着一些自己并不清楚的事情。
他的身上一定有着秘密。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林谌叹了口气，
“看起来有不少人都在盯着我啊，这下可麻烦了。”
“不麻烦的。”白日川说，
“我已经帮你解决掉几个了，剩下的我不太清楚他们的具体定位，所以暂时也做不出什么行动。”
“这样啊……等一下，你说你刚刚解决掉了什么？？”
林谌再次猛地看向了对方，而白日川却毫无知觉地看着他，面露疑惑。
“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因为他们一直计划着想要害你，所以我解决掉了他们，这有问题吗？”
“不，但是下次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最好和我先提前说一声。”
沉默良久，林谌还是收回了想要说的一些话。
铲除异己是必要的事情，但并非是现在。
林谌暂时还不是很想打草惊蛇，只是白日川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对方在网上骂了一句，下一秒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一样。
这也未免太恐怖了点。
但想想白日川平时的画风，好像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好了，算算时间，现在也12点了。”
林谌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他现在也确实相当的困倦，早就想要睡觉了，
“既然我们该聊的事情都聊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问题就留到明天吧。我记得你上次是和我一样，提前进入了副本，所以在下个副本开始之前，我们还有着充足的休息时间。”
“关于下个副本的事情，我也要多询问一下你。”
“至于房间……隔壁刚好有一间空出来的房间，你也许可以过——”
“我不能在这里睡吗？”白日川问。
“这里？”林谌看了眼自己的床，坚决摇头，
“不行，我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睡，我拒绝和别人同眠。”
哪怕是蓝幸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蹭对方的床睡的时候，蓝幸也会很自觉地下床。
白日川低下了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谌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一丝失落。
但是他既然都这样实打实的拒绝了，以白日川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再继续强求了。
大概……吧？
“我知道了。”
白日川轻轻点头，却再次看向了他。
即便是夜晚，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也充满了压抑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涌动，让人不自觉地扣紧了心弦。
“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谌注意到了对方奇怪的态度，困惑地问了他一句。
然而下一秒，对方却悄然无息地贴了上来，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轻轻拽住，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也一并被收紧。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白日川轻轻说着，他抬起眸子，眼睛却亮的可怕，
“我是血族，我是需要食物的。”
“我饿了，林谌。而现在……我需要进食。”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现实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