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不死院 命运之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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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马利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原本的家早已从那座穷酸的山头搬到了城里，城里的建筑师为他们选择了最好的一座房子，那是一座用红瓦砖修剪的小房子，有着很漂亮的烟囱，从二层楼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整条街的景色。
蒙哥马利的父母非常喜欢这套屋子，他们对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英雄这件事情感到非常的自豪。
只是蒙哥马利还是有些不习惯那些陌生而又热切的目光。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父母多多少少也发生了变化。他们的头发中有了白色的发丝，身形也愈加佝偻，已经干不太动重活了。
但是托蒙哥马利的福，他们现在下半辈子都不用愁生活，这也是一种别样的幸运。
在将他送去了家里后，奥因就暂时离开了。他在教堂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也也就陪同了他一段时间。
但从涉及到安布罗斯的话开始，他就没有再和蒙哥马利多说一句话。
好像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个禁忌。
家人热切地招呼了他，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甚至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说是要见见那位即将被国王召见的勇者。
蒙哥马利只感觉压力很大，那些期盼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落在他的身上，只会让他感觉到痛苦。
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勇者，他只是个战场上运气不错，勉强活下来的普通人而已。
把那沉重的王冠压在他这么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未免有些太过沉重了。
可他的身份却也为他的家人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实现了自己当初想要做到的事情，整座村子都和他一起搬来了城邦，他们也看到了这辈子从未看到过的景色。
他已经得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了。
蒙哥马利却并不觉得快乐。
至于安布罗斯……虽然他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身边的人显然都对安布罗斯的事情缄默了。
没有人再提起安布罗斯，好像那个名字变成了禁忌，无论他询问谁，得到的也只有沉默。
安布罗斯死了。
奥因是这样对他说的，但是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们都在瞒着他什么。
而一路回到他的城邦，蒙哥马利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血族的传言。
他们说，血族都是一群非常恐怖的存在，他们以人为食，残忍地杀害了很多人。
他们说，是伟大的勇者蒙哥马利杀死了那些邪恶的血族，伟大的勇者拯救了他们的国家。
可蒙哥马利甚至从未在战场上看到哪怕一个血族。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哪怕来到国王的面前，从国王的手中得到了那把勇者之剑，沉重的铁器在他的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把勇者之剑，是上一名勇者留下来的。”国王用一种包含深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猜猜，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是谁？”蒙哥马利愣了一下。
“是被[你]杀死的那位血族。”国王笑了，
“但他们原本就不属于人类一族，存有反叛之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你不一样，蒙哥马利，你是忠于我们的国家的，我给予了你的家人极大的荣耀，本就有恩于你。你不会背叛我，也不会背叛我们的子民，对么？”
“是的。”蒙哥马利低下了头，
“我不会背叛。”
“那就好。”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你曾经的友人，就把他带回来吧。”
“毕竟他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不是吗？”
蒙哥马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安布罗斯没有死。
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国王为什么会选择他作为勇者。
极大的恐惧从他的内心倾泻而出，那种被牢牢攥住心脏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别害怕，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肯定不会伤害他的。哎……毕竟你可是我们的勇者，当着勇者的面去伤害你的朋友，这种残忍的事情我们怎么做得出来呢。”国王轻轻叹气，
“原本我将他好好招待在房间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连夜逃走了，甚至还杀死了那位可怜的大主教。这真是让人痛心。”
“这也是交给你的任务，蒙哥马利，把他带回来，皇室会好好对待他的。你们日后也会有见面的机会，这也是我的仁慈。”
听上去像是一场美好的童话。
但蒙哥马利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他很清楚国王的这段话里包含着什么。
他杀死了安布罗斯所有的家人，却单单留下了安布罗斯。
而且……他还将他杀死了安布罗斯一家人的传言四散到了每个角落。
这就是一场莫须有的荣耀。
安布罗斯会怎么想他，蒙哥马利几乎不敢去想。
在离开皇宫的时候，蒙哥马利忽然觉得天空的太阳变得很冷，甚至连四周人传来的关切的目光都变得古怪扭曲了起来。
仿佛，他的身体也灵魂几乎要分割开来，那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呼吸。
他毫无头绪地走着，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扇宽大的门前。
蒙哥马利顺着门向前看去，却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教堂的面前。
那扇门恰好被拉开，黑发神父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不是我们的勇者大人么？”神父微微笑着，却向着一侧欠身，示意他进来，
“看起来你似乎有些苦恼？要进来聊聊吗？”
“呃……会不会不太方便？”
蒙哥马利有点不擅长和这类人说话，他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的，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不会，能和勇者大人说话是我的荣幸。”
神父的手贴在了心脏的位置，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注视着他，像是散发着溢彩的宝石。
蒙哥马利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一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就向着教堂内走去。
此时并不是告解的时间，教堂显得有些冷情。而神父则随意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示意蒙哥马利也一并坐下。
“来和我说说你的烦恼吧？”神父温和道，
“说不定我能够帮你解决呢？”
“啊，我的烦恼你也没办法解决的吧。”蒙哥马利苦笑着，
“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被人叫成英雄，我可担当不起这个名号啊。”
“你是说，你更希望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神父目光深邃，
“如果你想的话，那么如你所愿。”
“是的！”被对方注视着，蒙哥马利一下子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而且，我——我……“
他该怎样说出口？
把国王对他说的话随便告诉别人，大概会被砍头的吧？
“我的朋友走失了方向。”蒙哥马利低声道，
“我……我想找到他。”
“你想找到他？”神父好奇道，
“是想找到他干什么呢？”
……
找到安布罗斯后，他打算做些什么呢？
蒙哥马利迷茫了。
他一点都不相信国王的话，如果把安布罗斯交给国王，他不敢想对方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但如果不将安布罗斯带给国王，他又能将他带向何方？
蒙哥马利不知道。
“原来如此，你甚至连这样的事情都在迷茫么？”
神父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不等蒙哥马利反应过来，一副黑色的牌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非常熟练地洗着牌，那些牌就像是蝴蝶一般在他的指尖飞舞着，像是活了过来。
等到那些牌洗完，神父看向了蒙哥马利，道：
“那么，心中想着你的问题，试着抽出三张牌吧。”
“这是占卜吗？”蒙哥马利的心中有些小雀跃，
“您真的能找到我的朋友！？”
“或许？不过既然有可能性，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神父笑道。
可能性。
这个词汇像是一枚种子，悄然种在了蒙哥马利的心中。
只要找到安布罗斯就好了。
找到后，无论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起码此时此刻，他能够抓住他的手，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出更重要的决定。
蒙哥马利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三张牌，交给了神父。
而神父则看了眼牌组，随即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第一张牌……让我看看，是圣杯六呢。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在对于你们而言都非常熟悉的地方吧？也许你应该前往你们曾经的家乡去看看。”
“是这样吗！”蒙哥马利心中的希望稍稍浮起，眼中也有了些许希望。
“第二张牌，是宝剑九。”神父道，
“你的友人或许正处于极端的痛苦之中，这份苦痛是贯彻了灵魂的，渗入血肉的。他还困在属于他的噩梦之中。”
“……”
蒙哥马利忽然不说话了。
他几乎能够想到安布罗斯是怎样的痛苦……倘若同样的事情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但第三张牌，是命运之轮。”
神父说着，看向了蒙哥马利的那双苦痛的双眼，
“我想，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或许都是命运的选择。你无法断定此刻的你是否深处泥潭，但无论如何，痛苦未必会带来绝望，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希望呢？”
“我有些没听懂。”蒙哥马利迷茫，
“在遭遇了这样痛苦的事情，这也能算得上是希望吗？”
“这就要你自己去领悟了。”神父随意地洗了洗牌，温和地看向了他，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所以，你只需要顺从你的内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既然成为了勇者，也不要浪费了这个身份，不是吗？”
“抱歉，神父，我想我还是不太明白。”蒙哥马利叹气，垂下了头，
“如您所见，我其实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很多事情我都无法理解……但是，我觉得您说的对，或许我应该更为执着地相信自己。”
“我还不知道该怎样选择，但起码，此时此刻，我得去做些什么。”
他很快站起了身，向着神父鞠了一躬，
“谢谢您！那么我先离开了！！”
话音落下，蒙哥马利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外跑去，而坐在他身后的神父垂下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命运之轮。
“然而，那只是你的友人要迎接的命运……”
“勇者的命运，往往可不是什么好的结局啊。”
·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了下来，夜幕像是墨水般在整个天空晕染开来，宛若模糊不清的墨水。
浓密的乌云在头顶上密集着，泛着潮湿的气息，呼入肺中，还有种古怪的铁锈般的气息。
滴答，滴答。
细密的雨终于从沉重的云中坠落而下，在地面上打出了无数个小水洼。而一抹艳丽的红色却也顺着蜿蜒的甬道一路向下，流入了河流之中。
银发的青年一深一浅地踩着软烂的泥土，顺着护城河的方向一路向上，而他每向前走一步，他的身后就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他很庆幸现在是下雨天。
这些雨水很快就会将地面上的血迹冲洗干净，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留下的痕迹。
失血过多带来的痛苦还是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杀了很多人。
所有的士兵，守卫，每个意图攻击他的人，他都将他们的脖子彻底拧断。
蒙哥马利说过，他不能屠杀无辜之人，但这些人是先伤害他的，那么也算不上是什么无辜之人。
他想要活下去。
那些银器造成的伤口还在剧烈地疼痛着，痛楚几乎要从灵魂深处溢出来，让他忍不住战栗。
他不知道自己要前往何方，但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地点，就是曾经他和蒙哥马利相见的那座森林。
安布罗斯没办法回家了，可记忆中起码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锚点，在那里，他或许还能松一口气……或者找个地方稍微睡一会。
他很庆幸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他记得这里每一条道路。而那些原本追杀他的士兵也纷纷选择了放弃，因为他们都很怕死。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下却忽然一软，安布罗斯整个人都陷入了泥潭之中。他试图从那片湿软的泥土里站起身来，可没等他找到受力点，他整个人就坠入了河水之中。
“！！！”
冰冷的水瞬间将他彻底埋没。刺骨的寒冷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
安布罗斯挣扎着想要将手探出水面，可湍急的河水却将他一路向前撞去。他的头似乎撞在了某个坚硬的石头上，也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
痛苦好像伴随着意识一并消散了，但这短暂的窒息却并没有禁锢住他。等到他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被冲上了岸，身上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些伤口勒地生疼。
天上还在下雨，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安布罗斯试图向着一侧爬上几步，却发现身体连一丝知觉都失去了。
他很累，非常累。
累到连动一下手指都变成了奢望。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移动后，安布罗斯只能裹紧了自己湿透了的外衣，闭上了双眼。
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又或者……他睡着之后，就再也不会醒来。
草丛里湿漉漉的土腥味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嗅觉，而隐约之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好像距离他很远，远到无论怎样都无法抓住，却让他感到十分的安心。
会好起来的。
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好好起来的。
可是……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对不起……”
安布罗斯喃喃道，他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声音轻到几乎无法被察觉，
“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好想活下去……”
“……”
仿佛某种魔咒，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声消失了。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
等到安布罗斯再次醒来时，他仍然没有活着的实感。
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在耳畔响彻，但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此时此刻，他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房间里的火炉燃烧着，让他的身体也稍微回了些温度。
他还活着。
当这个念头浮现于脑海之中的时候，安布罗斯忽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揽住了。
“你现别乱动。”那个声音在他的耳畔说着，
“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光是包扎就花费了我不少时间，一动等会伤口又裂开了……我的天，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怎么会这么……算了算了，你现别乱动，靠在床上就行，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好么？”
那熟悉的声音让安布罗斯的眼眶一热，险些流下泪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身侧，红发男人的身形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就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年龄发生了变化，长相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但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就是蒙哥马利。
他真的回来了。
“我……”
安布罗斯试着开口说话，可当他一开口，剧烈的干渴感便出现在了他的喉管里。
一瞬间，安布罗斯的眼中遍布了惊恐的神色。
血。
他想起，自己一旦损耗过度，一定会疯狂渴求血液。
可是为什么……他并没有露出那样的渴求？仅仅是喉咙干渴而已？
“要喝点吗？”蒙哥马利将一个玻璃杯递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先喝下吧，等你恢复好点了，我们再聊聊，好么？”
那是一杯血。
浓郁的，充满了醇香气息的血。
安布罗斯的手腕颤抖着，他发现了蒙哥马利手腕上的绷带，也立刻明白了这杯血是从哪里来的。
“别看了。”蒙哥马利叹了口气，
“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给你灌了不少了，毕竟你一直死扒着我，我也不能把你扔下是不？”
“不管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别的事情，你没有伤害我，而我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不是吗？”
“……”
如果这是梦，这大概是最美好的梦之一了。
安布罗斯没有再言语，也没有再拒绝。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喝下这杯血才能让他继续恢复。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喝下去。
等到他一饮而尽，安布罗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恢复了，虽然只有一点，但总比刚开始要好得多。
“谢谢。”
他发出了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沙哑的声音，
“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当然是我家啊。”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布罗斯看向了蒙哥马利的身后，目光骤然锋利了起来。
莉亚正面色复杂地站在门口，她的表情很是沉重，却并没有对他显露敌意。
“抱歉……我不能把你带回山上。”蒙哥马利叹气，“那边有重兵把守，我要是带你过去，你就完蛋了。我也不可能把你带回我家，所以我就请求了莉亚……”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很会给我添麻烦。”莉亚叹了口气，道，
“但你放心吧，安布罗斯。我对你没什么恨意，因为你的家人并没有杀死我的家人，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恩怨。”
“我是个比较自私的人，只要你没有伤害过我，我就不会怨恨你。”
“可是你说过，你很讨厌血族。”安布罗斯喃喃道。
“是啊，我很讨厌血族。”莉亚说，
“但我又不讨厌你。更何况蒙哥马利还要救你，我有什么办法呢？”
“你最好祈祷我们都不要被发现，否则我们三一起完蛋。”
“……”
安布罗斯又不懂了。
分明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她确确实实的没有说谎。
明明不喜欢血族，可她为什么又要帮助他？
他完全不能理解。
“先好好睡一觉吧。你现在可是被全城通缉，这里是地下室，一般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地方的。”莉亚叉着腰，语气中夹杂着不耐烦，
“等明天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就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我们来想想解决办法好吗？”
“好。”安布罗斯说。
“你……”
见安布罗斯如此平静，蒙哥马利隐隐有了些不安的感觉，
“你现在还好吗？”
在说完这句话后，蒙哥马利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一拳了。
问一个刚刚失去了家人，甚至被追杀到险些死亡的人还好吗，他的脑子怕不是秀逗了吧！！
但蒙哥马利确实不咋地该问些什么了，他看着安布罗斯的双眼，却总觉得对方隐隐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们之间已经五年未见了，他真的不咋地该如何和安布罗斯对话。
可安布罗斯看上去却并没有计较他的失礼。
他只是懒散地靠在床上，目光一点点地爬上了他的瞳孔，却安静地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我还好。”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蒙哥马利。我没有违背我们的契约。”
“所以，哪怕你的家人将银刀刺入我的心脏的时候，我也没有杀死他们，你看，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别说了。
“但是……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杀人的，可他们一直不让我走，我想活下去，所以才杀死了那些想要追杀我的人。你会因此讨厌我吗？”
别再继续说了。
“我知道，我的家人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哪怕你杀死了他们，我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蒙哥马利，这不是你的错。”
“别说了！”
蒙哥马利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这样的动作也让安布罗斯的身形一怔，随后不解地看向了对方。
蒙哥马利生气了？
不……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在因为他生气。
可是，如果愤怒的根源并不是他，为什么蒙哥马利会露出那样痛苦的眼神呢？
但安布罗斯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活着。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他还在有意义地活着。
“我说错了什么吗？”安布罗斯迷茫地问，
“你生气了吗？你……想杀死我吗？”
“没有。”蒙哥马利低声道，
“对不起，安布罗斯，真的很对不起。”
安布罗斯到底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活下去的？
蒙哥马利看着那双平静的仿佛死去的双眼，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永远也看不懂眼前的人。
他的痛苦，他的自我，全都隐藏在那片无垠的迷雾之下，怎样也无法看清。
“我没有杀死你的家人，也没打算杀死你。”蒙哥马利低下了头，手指却加重了力气，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勇者。安布罗斯……”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