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皇后》浅墨残香

29、第 29 章

　　冬夜里，北风紧，吹了大半宿，也因此，彻底地遮掩了一些痕迹。

　　翌日，文嫒媛起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推开窗往外一看，对面屋顶上还有半化开的白霜，化开的霜水沿着屋檐低落在地上，落下了一地的水渍，那院子中满是落叶。

　　文嫒媛披了一件袄，进了书房看书。

　　过了半个时辰，采禾这才匆匆忙忙起身，把采菊叫了起来，没看见采竹还以为她早就起了。

　　采禾采菊二人准备洗漱的东西，然后匆匆端进文嫒媛的屋里。

　　采禾打湿了帕子给文嫒媛搽脸，“小姐，今个不知怎么了，我们几个都睡得太死了，所以起晚了，”

　　文嫒媛一边洗漱一边说道：“我今天也起晚了，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不过也不要紧，天冷了，睡得晚些也正常，今天比昨天冷了一些，这两天别的事先放下，棉衣要抓紧做出来，每个人都做两身，”

　　“奴婢晓的，”采禾帮着更衣，建议道：“小姐，要不您这两天多去老夫人屋里吧，这天冷，咱们这儿的炭火少，仔细您冷得了，”

　　“还是别了吧，祖母如今是日日念佛吃斋，我都吃了三年的斋了，不想再吃了，”文嫒媛一想到在妙音寺那寡淡的斋饭，就打从心里拒绝。

　　文嫒媛说道：“再者说了，不是刚换了一些炭火回来吗，先用着，没了再想法子，总会有法子的。”

　　很快洗漱好了，采菊去大厨房拿饭菜回来后，这时才发现，采竹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文嫒媛派人去寻人，寻了半天却没有个踪影，文嫒媛忙让人叫了府中的管事叫人帮忙寻人，最后府中的管事回禀这采竹这丫头自己跑了，已经让人去官府背了案。

　　“没想到采竹竟然会逃走，这逃奴被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她这是不要命了吗？”采禾满心愤怒，“小姐对她多好，竟然还逃跑，真的太过分了。”

　　采菊弱弱地问道：“逃走就要杀头吗？这么严重？”

　　采禾瞅着她，很认真的点头，“逃奴要是被抓住了，是可以任由主家发落的，打死还算是轻的，要是被卖到了青楼那就是生不如死了，若是还有家人还会连累家人，”

　　采菊被吓得不轻，文嫒媛轻轻地合上书，“好了，就你话多，赶紧做衣裳，”采禾闭上嘴，加快手中的活计。

　　午后，安瑞堂的芳嬷嬷带着四个丫头过来，两个稍大，约莫十七八岁，两个小的约莫总角之年，“四小姐，老夫人听闻紫苏院有买来的丫头跑了，十分生气，说这中途采买来的就是不中用，而四小姐这院中吴嬷嬷年纪大，身边尽心服侍的就采禾一人，也太不像话了，就拨了院子二等丫鬟两个和两个小丫头过来，这是这四人的卖身契，这四人皆是家生子，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主子的握着，谅她们也不干不尽心伺候。”

　　“还是祖母疼惜为我考虑，那我就收下了，”文嫒媛笑着收下了，并请她一起吃茶。

　　芳嬷嬷也不推辞就坐喝茶，茶毕，临走之前还说道：“四小姐，若是年纪大了之后的不习惯，那就好生调教就来个年纪小的，自小开始伺候的，自然是旁的不同，老夫人命奴婢将卖身契一同带来，自然就是想让四小姐自己培养自己可用之人，四小姐可莫要辜负老夫人之意。”

　　文嫒媛笑着说道：“祖母爱惜之意，嫒媛自然是明白，”

　　送走了芳嬷嬷，采禾也安顿好了新来的四个丫头。

　　采菊方才也在屋里听见了芳嬷嬷说的话，心里正忐忑着，于是乎就忙着制棉衣，丝毫不敢偷懒耍滑头，采禾过来了一起缝制棉衣，一边说道：“你听见芳嬷嬷送丫鬟过来说的话了，府中并不缺丫鬟婆子，我们家小姐是个仁慈的主子，最是友善不过，用人也不是只用府中的家生子，而是要用只衷心于小姐一个人的丫鬟，”

　　采菊琢磨着，“忠心？”

　　采禾点点头，“对，就是心里眼里只有小姐，只为小姐做事，”

　　采菊似有不懂，又好像有点懂，“我知道了。”

　　文老夫人有些诧异，“变卖东西置办棉衣炭火？嫒媛何至于如此？不说其他，就以前的月银，只要不那么大手大脚，总会积攒一些体己的，随意也可以过了一个残冬，”

　　彩友回道：“三年前洛姨娘回沣州带走了一些银两傍身，后四小姐又受伤了，养身子有用了不少银两，后来四小姐在妙音寺修行，并未月银，如今刚回府中，以前的衣物首饰头面等物都要置办，更别说还添置不少的东西，如一些书籍，所以这才会略微困难一些，”

　　话虽如此，可是文老夫人却如何也不相信，文嫒媛会艰难到如此，不说其他的，就说洛氏手中也是有几家铺子，生意还不错，怎么可能没有营收呢。

　　闲处时光易逝，眨眼间就到了弘法寺佛诞这日，文家女眷起个大早就出门了。

　　这日阳光明媚，气温也回暖许多。

　　弘法寺香火鼎盛，人流如织，在佛堂前上香拜佛，添香油之后，文老夫人带着人一同去后山赏梅花。

　　文锦媛抬手拈花轻嗅，“这儿的梅花与别处不同，香味中多了几分冷峻清爽，开得也更娇艳，”

　　文嫒媛随手摘了一小支两朵梅花插在发髻上，笑吟吟地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文书媛笑着点头，打趣道：“好看，梅花好看，”

　　文嫒媛嗔了她一眼，“是人花娇吧。”

　　文锦媛切的一声，“你个自恋的家伙，这话也说的出口，你们是没有见过敏岚郡主，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人比花娇。”

　　“敏岚郡主那是帝京第一美人儿，我们这等凡人俗子怎可与她相比，与一般人相比的话，我们怎么就不是人比花娇了，”文嫒媛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花，让它稳一些，“再者说，自恋一些有何不好？”

　　这边姐妹闹腾着，文老夫人看着也开心，赵轻歌搀扶着文老夫人在梅花林走着，赵轻歌笑道：“这儿美不胜收，若是能够煮茶弹琴下棋对弈，该多美呀，”

　　文锦媛也应和着说道：“对呀，祖母，下次我们还过来的话，就带上一些东西，赏美景，享受一下美好的生活，”

　　文嫒媛忽得想起来了，笑道：“对了，今年还未下雪，若是下学了，我们还可以收集一些花蕊上头雪，用坛子装起来藏起来，来年拿出来泡茶喝，味道特别好，”

　　文书媛感慨道：“这事太麻烦了，一坛子的雪得收集多久？又能得多少水？太麻烦了。”

　　“但是好喝呀，”赵轻歌想到那天文嫒媛煮的茶，就期待着，“要不我们就等雪来了，就收一些，我们自己弄太麻烦了，可以让丫鬟们一起弄。”

　　文老夫人佯装生气地与文嫒媛说道：“说到这个，我就有些生气，你这丫头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不记得叫上祖母，”

　　文嫒媛忙道：“祖母，您就冤枉孙女了，雪多冷呀，还在地下埋了那么久，冷沥非常，您哪儿能喝那个，要是别的东西，孙女一定带给您尝尝的。”

　　“祖母，您看，”文锦媛眼尖看见对面梅花林中的一行人，“那不是临沂郡王府的太妃和小郡主吗？还有齐秀莲小姐。”

　　那边的人也看见了她们了，派人过来了。

　　文老夫人笑着道：“竟然遇上了，我们过去见见，”

　　走了过去后，文嫒媛看见了一个熟人，那是一个艳丽绝代大美人，倾国倾城。

　　临沂郡王老太妃笑着引见，“这是顺泰长公主殿下和敏岚郡主。”

　　文老夫人忙带着孙女们行礼问安。

　　顺泰长公主年已八十多，银鬓高髻，簪着孔雀钗，身着华丽紫色的宫裙，精神奕奕，看着竟不似八十多的老人家。

　　顺泰长公主笑声洪亮，亲和友善，“文老夫人好福气，有四个孙女，听说有两个是凤凰阁读书的？是哪两个？”

　　“是我这二孙女文锦媛和外孙女赵轻歌，”文老夫人示意二人上前行礼。

　　顺泰长公主看着二人点点头，随意一些话。

　　敏岚郡主笑着说道：“祖母，您和太妃，文老夫人一起说话喝茶，我们几个小姑娘一起去玩耍一下，”

　　顺泰长公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唉，你这丫头又嫌弃我了，”

　　敏岚郡主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自家祖母戏可真多，“祖母，”

　　顺泰长公主摆摆手，“去吧，去吧，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去喝茶烤火，别理这些丫头，这些丫头年轻火气旺，我们可不一样，得仔细些。”

　　顺泰长公主叫上了临沂郡王府老太妃和文老夫人走了，在场留下了敏岚郡主，临沂郡王府的小郡主上官芷蓝，还有文家的四个小姐。

　　上官小郡主兴致勃勃地问道：“敏岚姐姐，我们玩些什么？”

　　敏岚郡主笑着道：“我让前头的梅花亭准备了烤炉，我们一边吃就吃肉一边吟诗作画，投壶作耍，岂不美哉？”

　　姑娘家一起玩乐一番就互相熟了，看着众人和敏岚以姐妹互称，文嫒媛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敏岚郡主笑着问道：“嫒媛妹妹，你怎么在发呆呢？可是不好玩？”

　　众人都看着她，文嫒媛扯扯嘴角，笑道：“就是想过会儿摘几枝梅花，回家去插瓶，”

　　“这里的梅花品种不同一般，不过我也见过有人种出更好的梅花来，”敏岚郡主忽的一笑，犹如百花齐放，艳丽无双，“无奈，我得罪了种那花的主人，从此就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梅花可赏了，真是太可惜了。”

　　文嫒媛淡笑不语，上官小郡主很好奇的问道：“姐姐说的那个梅花，难道比宫中太后娘娘的那绿梅还出奇吗？还要好看吗？”

　　“这当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敏岚郡主笑吟吟地说道，“罢了不说那些事了，嫒媛妹妹不是说要去摘几枝梅花吗？正巧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吧，看看谁能摘到最好看的梅花，”

　　上官小郡主忙高兴地应和道：“好呀好呀，我们大家伙四散开来找，回头再比一比，谁的最好看？”

　　大家伙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正好搞一些活动，玩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