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元桑

8、抢夺 住我家房子

　　郁漾就这么被他蹭了一手臂的汗。
　　她嫌弃地在自己衣摆上擦掉，皱着眉问他：“你干吗？”

　　“没听见吗，我说了，这本杂志我必须要。”

　　“那关我什么事，我先付钱的。”

　　郁漾说着要抢回来，周曜借身高优势，把手上的篮球杂志举得老高。她蹦起来去拿，他就把杂志扔给吴前，叫她扑个空。

　　郁漾看向吴前，就是上次在教室里，故意问他是不是想追周曜的男生。

　　他个子没周曜那么高，但眉毛很浓，而且向上飞扬，看起来点些凶，也是不好惹的样子。

　　她没法上手去抢，只好问对方：“能把杂志还给我吗？”

　　“你说是你的，它就是吗？”吴前故意逗她。

　　郁漾发现，周曜和他身边这些男生都挺无聊的。

　　“你们这样很好玩吗？两个男生一起针对我。”

　　她沉下脸的样子不够有威慑性，但仍然让吴前觉得有点理亏。吴前耸耸肩，却没把杂志还给她，杂志又回到了周曜手里。

　　周曜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会打篮球吗，认识封面上这是谁吗？你还买篮球杂志。”

　　郁漾以往只是看在陈明月面子上，不想跟他计较，可周曜似乎总以为她好欺负。

　　“不认识我就不能买吗？”郁漾反问他，“你数学考5分，认识书上的所有公式吗，为什么每天还拿着书，坐在教室里上课？”

　　吴前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转过头去。

　　这种平静比起恼怒的反击来说，对某类人更有伤害性……

　　“靠，你想死啊！”

　　旁边有人转头来看热闹，周曜一下就炸了，小麦色的脸下透出微红，是一种很生动的气急败坏。

　　“你买的是吧？”他靠近郁漾，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你住我家房子，睡我的卧室，跟我叫板什么啊？”

　　脸红归脸红，他把杂志夹在自己腋下，扭头就走：“先借我看几天，等我看腻了再说！”

　　……就这样，她刚刚花了钱，然后莫名其妙损失一本杂志。

　　跟周曜为什么结下这么深的梁子，还得说到双方父母再婚的事。

　　郁漾知道爸爸要再婚时，对这件事并不介意，甚至很支持。

　　郁鸣从她出生起，就一直独自努力养着这个家。好不容易爸爸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她那时也见过陈明月，是个很善良亲切的阿姨。
　　结婚对爸爸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郁鸣虽然当了她这么多年的爸爸，这却是他第一次结婚。

　　郁漾原本决定，不打扰郁鸣的新家庭，继续和爷爷奶奶生活。

　　但陈明月觉得，一家人应该更紧密地生活在一起。让郁鸣带郁漾一起过来，也是陈明月主动提了很多次的。

　　只是再婚后，家里一下变成四口人。

　　两边经济条件都不算宽裕，在赚到钱换新房之前，陈明月这间两室一厅、房龄超过十五年的单位宿舍，只能拥挤局促地容纳下他们。

　　郁漾现在的卧室就是周曜的。

　　考虑到两个孩子周末才回家，陈明月把客厅的老沙发换掉，买了张可折叠的沙发床。客厅就在周末晚上摇身一变，成了周曜的卧室。

　　周曜的衣服也被挪出房间，客厅阳台上搭了个钢管拼接的简易布衣柜，他的衣服都去了那里面。

　　别的不说，郁漾要是想上厕所，也会先穿好内衣，并且要眯着眼睛，以免路过看到周曜光着膀子岔着腿，暴露在被子外的不雅睡相。

　　不过周曜意见更大。

　　睡了两个周末客厅后，他就和陈明月大吵一架，为了自己的房间，也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陈明月再婚……

　　最后吵不出结果，周曜一气之下去外婆家，周末也不肯回来。

　　“离家出走”之前，周曜还警告郁漾：“别想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还有，在学校把嘴闭紧，要是敢到处乱说，让别人知道我妈跟你爸再婚，你在学校能好过，我跟你姓！”

　　郁漾倒是希望，没房间住的是自己。
　　这样她就不用每周都给那位名义上的“哥哥”送东西，也不用总是被他找麻烦。

　　最后她要用到的篮球杂志，是林之俏拉着她一起，找体育委员冯翼诚借的。

　　郁漾本来以为，自己这个转学生和班里男生的关系，没有建立到能借杂志这一步，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回到座位上，林之俏瞪她：“你看，大家不是很好说话吗，不知道你怎么就不好意思开口！”

　　确实，要是她知道借杂志这么方便，她就不用损失买杂志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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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本篮球杂志，除了周曜想要，还有人本来想买，也没买到。

　　作为学生会的体育部长，戴燎把校运会的日程安排，和干部职责分工打印出来，送到每个干部手里。

　　他最后去找的江辛延。

　　离晚自习还有半小时，戴燎来到实验楼里一间空置的实验室，推开门，江辛延还在做竞赛模拟题。

　　“收一下东西，吃饭。别那么焦虑，以你的能力，我觉得决赛没什么问题。”

　　戴燎说着，从书包里拎出一份外卖，是阿源餐饮店打包的红烧牛肉饭。

　　“去年我被王老头叫去参加演讲比赛，没赶上。今年第一次参赛，可能只是重在参与。”

　　他的目标却并不只在参与。

　　“今年如果不行，高三还有一次机会。至少要拿一块银牌，挑选学校时才能多个竞争的筹码。”

　　“……”戴燎服了。
　　他还在琢磨，自己排名怎么才能冲进理科前三十，有人已经在规划怎么走上人生巅峰了。

　　“我觉得你当时还不如不选竞赛这条路。你的成绩，努力了就是争重本保一本的事，干吗搞竞赛，花大把时间在这上面。你也说了，比赛遇到的是全国顶尖的选手，背后还有专门带训的老师。就我们学校这个竞赛条件，去挤这道门槛，何必呢。”

　　“我当然是为了钱去的。我要在七中拿更多奖学金，这是我上大学的钱。”

　　江辛延收起题集，关掉手机上的倒计时，把外卖塑料袋解开。

　　“不至于吧？你爸妈好歹留了套房给你。还有那些存款。你外婆那边不是也放弃她那份，都留给你了。那些钱少说够你读到硕士毕业吧，说得你跟上不起学一样。”

　　戴燎觉得他张口就在卖惨。

　　江辛延神色冷冷，告诉戴燎：“今年江常梅又拿我奶奶当借口，动了我爸妈卡里的钱，给他儿子交私立高中的择校费和学费。”

　　他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开学后，看到堂弟王贺俊穿上了私立高中的校服，才猜到出了问题。

　　跟江常梅对质之后，对方才不得不承认，之前说是取出来给奶奶做理疗的钱，其实是挪给了王贺俊用。

　　戴燎听傻了。

　　“不是？你堂弟那个鸟成绩，中考分数在全市都排倒数了吧！他还有脸上私立高中？而且他们不知道这叫侵占遗产吗，那是留给你和你奶奶的，和他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江辛延不太喜欢把家里的糟心事，拿出来过多分享。

　　“我奶奶现在还要靠她管，暂时拿她没办法。我只能先顾好自己，把上大学钱预留出来。”

　　“你到大学，应该也能拿奖学金吧？”戴燎挠挠头。

　　“大学的奖学金应该不像高中这么好拿，那些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我自己手上有的钱，她动不了。”

　　七中给他的奖学金，还有比赛获得名次的奖金，江辛延都有一张单独的储蓄卡储存。江常梅根本不知道这些钱的存在。

　　戴燎忍不住骂道：“你这几个亲戚，真是一屋垃圾！”

　　人与人的成长环境和境遇不同，说再多，戴燎对他的生活达不成感同身受。

　　影响食欲的话题结束，江辛延揭开外卖盒，他还没动筷子，戴燎就看到餐盒里的红烧牛肉，满到把米饭遮得一粒不露。

　　甚至开盖的时候，几块肉都滚落到袋子里。另外一个餐盒里，还有单独的清炒时蔬和一个煎蛋。

　　戴燎瞬间感受到一万点暴击，破防地“哇靠”了一声。

　　“凭什么你这份牛肉多成这样？张浩源这小子还学会这套了，搞区别对待？”

　　江辛延看他一眼，拆开餐具：“他只是知道，怎么让这头牛死得其所。”

　　江辛延这人，骨子里是有一种傲气的。
　　平时在师生面前藏得还算好，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不经意流露那么一点。

　　“滚啊，我就说我讨厌学霸。”

　　戴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顺便把之前问江辛延借的笔记还给他。

　　戴燎忽然问他：“哎对了，知道我刚刚去买杂志，看到谁了吗？”

　　江辛延在嚼一块带筋的牛肉，瘦削的脸微微鼓起，有点意外的萌感。

　　他其实不太想猜，但还是配合问了句：“谁？”

　　“你‘绯闻对象’。”戴燎说。

　　江辛延扒了半天牛肉，还没看见米饭，放弃了，继续吃牛肉：“再跟你说一次，称呼能不能换掉？”

　　“那我叫她什么啊？‘那女的’，‘小美女’，还是‘三角恋传闻当事人’？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

　　“郁漾。”他说。

　　“终于肯告诉我她的名字了？”戴燎很死相地斜眉歪眼，掐着嗓音学他腔调，“哦，郁漾～”

　　江辛延作势要放筷子：“你再发癫试试？”

　　得逞的人哈哈大笑，抢过他的筷子，夹了几块牛肉塞进嘴里，又把筷子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