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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炼金术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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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古老的文字,附着在颜色斑驳而柔软的牛皮纸上)
(悠远的嗓音如同唱诗班的嗓音,不断地、重复着、将它源源不断的灌满)
果戈里摸了摸手头的黄皮纸,纸面因为长期翻阅而导致结构疏散,翻过书页,历经折磨的纸张就迫不及待的塌软下来,牛皮纸是记载炼金秘术以及各类公式的最佳承载物,不仅轻便好携带、它同样是炼金术中的材料之一。
与未来时代记载的炼金术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他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物质转换、亦或者是以物换物(同价值东西的交换),基础的炼金术学徒,只要记住“理解、分解、再构筑”,听上去简直就像是神明在创造世界一般神奇。
成为真正的炼金术师,也就是我。本世纪最伟大的炼金术师——果戈里!
炼金术的诞生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堪称奇迹的介于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奇幻物质,先从天赋构造来讲,炼金术也与奇幻魔法一样依靠着令人费解的身体天赋。
只有体内拥有特殊因子,能与物质产生碰撞的人才能成功将物质转化成为一个新的炼金术产物,比如说我在在出生之初就拥有了被星辰祝福过的眼睛。
可惜乡下的人大多愚蠢而又无知
和那群法师不同的是,炼金术只在转化物质,以物换物和召唤生物上天赋异禀。
而恶魔也在召唤生物的范围之内,从前就有许多将好奇心建立在自己性命之上的炼金术师加以尝试,失败的例子有很多,有时是恶魔懒得响应,但更多的时候都是被吞掉灵魂跑路。
当然,也有成功的。
就比如说,现在站在他面前拿着国王的命令当挡箭牌,正准备过来霸占他寝室的恶魔先生,果戈里敢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最像人类的“恶魔”没有奇怪的犄角和尾巴,更没有锋利的爪牙来打破他们俊美无瑕的面孔。
而眼前这只……不,这位先生站在阳光底下,就像他曾经见过的从东方来访的客人。
可惜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恶魔一样讨厌耀眼的光,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的寝宫依旧被老老实实拉上了厚实的窗帘。
花纹是没见过的,配色也显得老土极了。
果戈里凭着这些年磨练出的审美,看了一眼沉闷的窗帘。
这只恶魔简直可恶至极,凭着他那巧舌如簧的嘴就将皇宫里的大多数人弄得迷迷糊糊,任何事情最后都凭着他的心意来。
这样的能力比起恶魔更像是魔鬼。
那个用语言来蛊惑人沉沦的恶鬼。
果戈里并不喜欢看人的外貌,甚至希望国王颁布一个全国都戴上面具的法令,可惜没人会懂得他的深意,将此当成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要知道一个美丽的面孔,要比丑陋的面孔更加恐怖,没人知道他们会借此做些什么,他们的面孔就像是从浸过人血的红玫瑰里生长出来的玩意儿,但是他们总是推崇这些吃人的美貌。
炼金术师大多都不喜这些。
他们喜欢披着宽大的斗篷,黑色的布料将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包裹起来,他们不爱看别人,也不会允许别人看自己,顺带起到了神秘的作用,我也是,不过我更喜欢白色掺杂着金色,就跟我的眼睛一样。
那只恶魔夸赞过我的眼睛。
不是用美丽漂亮,如同琥珀一样璀璨。
而是用了两个字“自由”,尽管这样的恭维我听了很多,但不可否认,这个家伙真的很会讲话。
最后再夸赞一次他的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您的眼睛真漂亮,盛着自由的野心。”费奥多尔的指尖扫过他的眼尾,顺着他的轮廓毫不留恋的一划而过。
听上去真的很美妙,我猜他已经知道我的愿望并且坏心眼的揭露了出来,对于一个受到限制的炼金术师来讲,自由简直是个难以奢望的妄想。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以为是世界,却没想到他仅仅是个井。
果戈里不是软弱无力的金丝雀,尽管突破那如同薄纸一般脆弱的禁锢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但就像人与思想之于大脑一样。
无论如何人是无法摆脱大脑的困境。
我和他在某一个深夜详谈过“人灵魂的构成与分解”这一话题,在炼金学中总是摆脱不了灵魂和永生,恶魔也是,除非他们死一遍。
“人的灵魂和躯体一开始并不是连一起的,恶魔呢?”果戈里看着他穿着长长的披风,衣服从他的身下垂落到窗台边上,皇宫里的人为他准备了许多华丽精致的衣裳,就连和贵族也不相上下了。
费奥多尔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深邃、高贵,他昂起头时的样子比一众老贵族还要贵族。
“恶魔同样拥有灵魂,他们的灵魂更加坦荡,就像是全身赤裸裸,表露出来的也会和身体一致,尽管同样会死去,但只要灵魂不灭,恶魔的存在即是永恒。”这也是为什么国王不愿与他为敌的原因。
“我们灵魂的本质就是追求欲望。”费奥多尔轻轻的笑了一下,果戈里总感觉他像是在讽刺其他“恶魔” 。
“爱欲、恶欲、恨欲、贪欲。”
“这倒显得你们无欲无求。”果戈里说道:“这些与你们而言和食欲毫无差别并且是本能的追求,您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恶魔。”
“你的心里有些什么?”
费奥多尔将手放在他的心上,黑色的指甲盖上仿佛透着鲜红的鲜血,果戈里的视角恍惚了一秒,仿佛在幻境中看到,自己的心脏愉快的摆脱了他,落到了那只干净漂亮的手上。
果戈里并不疯狂,尽管他有些时候喜欢用炼金术将自己的四肢分离,借此开一个玩笑,藏在宫殿四处去吓那些女仆小姐或者贵族老爷。
他甚至还有时会恶劣地想:瞧,这就是囚禁一个大炼金术师的下场!
果戈里睁大着眼睛看着他,还躲在他身体里的心脏砰砰乱跳。
“除了爱欲。”
他坦白说道。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或许我脑子有点病……尽管这在炼金学并没有相关证明,我真是脑子坏了,就连这时候还想求证。”他苦恼的抱着脑袋,俏皮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弯了下来。
“您并没有错。”
“爱欲来源于心。”费奥多尔侃侃而谈的开导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让他瞧着不像一只恶魔,反倒是像总是待在教堂里祈祷的神父。
“如果您在哪一天,遇到了一个让你的心脏无法抑制的乱跳,那么……那将是诞生禁果的预兆。”
“这是正确的?”
费奥多尔眼里还残留着一丝疑惑,不过倒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