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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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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邻居一户户扫完后,烙饼分到最后还有多余,于是全进了盛丹阳的肚子里。这时候烙饼已经凉掉了,但好在外皮酥脆,滋味依旧很赞。
回老屋这一路上,盛丹阳手和嘴吃得油津津的。
一旁的宁佑白看笑了:“我会以为我晚饭没喂饱你。”
“太好吃了嘛……”话顺口说到一半,盛丹阳才发现是称赞,马上改口,“也就一般般的滋味,主要还是我捧你场。”
宁佑白双手抱拳,开了下玩笑:“那谢恩了。”
盛丹阳冲他挑了下眉,给了个‘不谢’的眼神。
回到老屋后,盛丹阳心情别提多轻松了,脚步跟着松快,唰唰跑上楼,想要赶紧洗个澡。谁知洗着洗着,倏然就听见小黄汪汪叫了两声。
以为出了什么事,盛丹阳心口吊了起来,连忙探出窗子看。
才看到是楼下宁佑白要走了,于是小黄巴巴跟着他,一路跟他跟到了院门口。
院门打开后,小黄紧紧咬住裤脚,只想把小主人留下。宁佑白蹲下身、细细安慰了它一顿,再起身退出院门,其间一直看着它的方向。
这场分离温柔到了极致。
小黄很乖很听话,没有再拦着,只蹲在院门摇摇尾巴。
盛丹阳从高处眺望——宁佑白在冗长巷道里背影越来变小,变成一粒小黑豆,又在某个转弯角戛然不见……
他嘴角微微塌下,这时再低头去瞧那一只可怜狗狗,仿佛也能感觉出它在失落些什么。
回过头,盛丹阳给自己继续擦身,才发现台子上手机震过两下——
[大圣父:丹阳,我先走了]
[大圣父:明天早上见[太阳]]
“切。”
盛丹阳从没想过要宁佑白告别,他又不是小黄,又不黏宁佑白,但收到短信还是有些高兴,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挺不错的。
强忍住上翘的嘴角,抬起手指,高冷地施舍了两个字:回见。
搁下手机,盛丹阳一个抬眼便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焕发着些光彩。
或许……
即使水火不容如他们俩,其实也可以告别,问好,相视而笑……像朋友一样……
*
事实证明,有些朋友还是不要的好。
翌日盛丹阳被逼着起床后,又被逼着学做家事,想杀了宁佑白的心都有了。鬼知道一个破屋子怎么会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明明平时一切都看得过去,凑合凑合也就行了,但宁佑白挑挑拣拣下,简直到处都是活儿要干!
厨房里的玻璃杯、厕所墙角的污渍、窗户上的飞灰……宁佑白每个点都会挑出来细讲。
盛丹阳累得想原地去世。
最烦人的不是清洗,而是清洗后的二次检查,宁佑白总能找出洗不干净的地方,简直烦人得要命——
“丹阳,这个瓶底你没擦到。用抹布这样转着洗,很方便。”
“丹阳,这个角落你换把小刷子。对,牙刷也可以。”
“丹阳,拿着拖把的手稍微往下使点儿劲。这样才能去渍。”
怨愤、憋闷、苦楚、辛酸在盛丹阳体内一点点累积着,但又没办法发泄,只能化作眼神的刀子,一把把割向宁佑白。
早知道这样,昨晚目送宁佑白走巷道时,就该把他套上麻袋给暗杀掉!
宁佑白活着就是给他找气受!!
盛丹阳前23年是被娇养着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骤然干起大体量的活儿来,体能消耗得很快。
等要洗堆积如山的衣服时,他是真的撑不住了,坐着小板凳在树下自闭,自闭自己为什么要被生出来。
玉兰树下,红色塑料大盆里正灌着水,两大盆脏衣服放在旁边,是积攒了快一个月的。粗估一下,把这些给洗完,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潺潺水流声里,混一两小声盛丹阳鼻子抽动的声音。
宁佑白走到他身旁,瞧他眼睛红红像只兔子,心肠微微软化,找只小板凳坐下:“丹阳,我陪你洗。”
盛丹阳把脸撇到另一个方向,掩住情绪:“不要。我自己洗。”
说完开始把衣服拖进盆里,心里有些委屈难过,但硬要装作没关系,他可不想把自己的任何脆弱暴露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受苦受累不丢人,哭出来就真丢人了。
“洗完我们吃雪糕。”宁佑白把脸挪近,“大夏天的,吃牛奶味的吧……晚上再切半个西瓜,冰镇过后是真好吃……”
说完抬眼去瞧盛丹阳脸色,却发现这一招没平时管用。
大夏天的,火辣辣太阳跟鞭子似的毒打着人,盛丹阳还得汗如雨下洗衣服,此刻再听到这些冰镇食物,简直像被丢进了撒哈拉大沙漠。
不止不诱人,还特别煎熬。
“你老拿食物诱惑我,然后让我干活,每次都拿我当饭桶骗。”盛丹阳气声道,“我是第一次干家事,本来就不熟练,还被你到处挑毛病,还一次性干了半个屋子的清扫,你根本没考虑我的实际情况!哪儿有人一口吃成大胖子的!”
一连串碎碎念弄得宁佑白有些负罪感,问道:“那……你要怎样,你才解气?”
“我要休息!还要吃雪糕!”盛丹阳开始狮子大开口,“你得示范给我看!这盆衣服你来洗!”
宁佑白:“……”
苛刻的条件让气氛沉默了下来。俩人对望着、沉默着、等着谁先妥协。
盛丹阳眼神能把宁佑白整个吞下,而宁佑白只是淡然无声着,视线微微打偏,落在盛丹阳肩膀被晒红的一片。
记得,早上这身皮肤底色还很白腻,就跟牛奶冰淇淋一样,像是能融化。可现在被晒成一片红。
硬生生从冰激凌变成烧铁,铁上还有灼烧过的汗渍,涔涔而下。
一股淡淡的可惜感浮上心头。
于是宁佑白举白旗投降了,起身回屋里拿出雪糕,回到树下后,用它轻轻戳盛丹阳手臂两下,是求和的意思。
有了个高高的台阶下,盛丹阳心情转好,但脸色还是装作不开心,不紧不慢接过雪糕:“你要认真示范哦!!”
“嗯。丹阳,你也认真看。”
一场冷战悄然而过。
被人哄着、又拿捏着人的感觉蛮好的,盛丹阳不禁有些高兴,拿起雪糕像拿到胜利品,撕开包装品尝着。
贴上糕体后唇尖沁凉,甜滋滋牛奶像化在心口,瞬间释放整具身体的燥热感。
而宁佑白一边一个挽起袖子,开始洗衣服,洗得逐渐汗如雨下、皮肤翻红,和盛丹阳同一个下场。
同时他还认真教学着:“先这样……把衣服浸透……再把洗衣粉……”
盛丹阳半个字没听,走神地盯住他额间一颗汗珠,瞧它逐渐变大、变圆,再滑下他棱角。死对头难得狼狈一次,原因还是自己,可不得好好欣赏嘛。
但还记得敷衍着:“嗯……嗯……嗯……”
风儿从树下吹过,吹得盛丹阳双眼微微眯起,心情有些惬意。
*
晚间,玉兰树到院门上绑了根绳子,挂着一连串衣服,上面几乎都是宁佑白的劳动成果,只有条小熊内裤是盛丹阳手洗的。
宁佑白离开老屋前,反复嘱咐记得收衣,因为隔天可能下雨。
磨蹭到要洗澡时,盛丹阳才动身收衣,一件件往桶里收,拿下第三件衣服时倏然两个人影站在另一面,吓了他一大跳。
他缓下神,细细瞧去,发现人影居然是晏无修,还有他的特助。
只见晏无修双手插兜,正在欣赏他辛勤劳动,姿态慵懒中带着戏谑:“盛小少爷,开始变得适应平民生活了嘛。跟上次见到,真是天壤之别。”
晏无修上次见到盛丹阳,双眼无神,衣着破败,脸颊微凹,简直像是烂泥里的玫瑰。
但这次再见面,盛丹阳身上忽然焕发了些东西,找回了些神采,但就算是这样,这神采也比不上宁佑白之万一罢了。
“滚。滚。滚。大半夜的我不想在警局过。”
盛丹阳很烦他,是一眼都不想看见的烦。
“我这次不是想来找你打架的。”晏无修唇角微扬,开门见山,“是来谈场合作,关于盛董事长五十大寿。”
听到爸爸的消息,盛丹阳心口一紧,开始细听——
“盛董事长联系了多家媒体,看样子是打算公布小白的身世了。”
盛丹阳心口微滞,但又想到总有这一天的,狐疑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你要找我谈什么?”
晏无修眼眸黯下,把话说完:“同时傅司寒拍下了一款曾被私人收藏的订婚钻戒,是雷妮拉公主19岁订婚时佩戴的。”
这下俩人都默不作声了,两样消息串联在一起,意为在盛文岳寿诞上,宁佑白在恢复太子身份的同时,盛傅两家婚约也将重启。
盛丹阳垂下眼,难怪这男二深夜跑来找合作。盛傅两家联姻,一是晏家受挫,二是宁佑白被夺,事业爱情双打击,这不成热锅上蚂蚁就怪了。
盛丹阳:“所以你想拽我入局?让我帮你。”
晏无修勾起唇角,笑得自信而从容:“因为我们的核心利益是一样的,你要傅司寒,我要宁佑白。这桩婚约对我们无益。”
盛丹阳把装衣服的桶放下,恶毒男配和深情男二,都以拆散官配为要义,某种意义上是可以合作的。
但可惜他已金盆洗手。
盛丹阳不提合不合作,想看看这男二想做什么,开始套话:“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效果?破坏寿诞?让这场宴会进行不下去?”
晏无修垂下眼眸,沉吟道:“不,这场寿诞必须举行,小白的身份要恢复,我想看他荣光满身的模样……”
盛丹阳:“……”
这深情男二果然事事以主角受为先。
晏无修定声道:“我只要破坏婚约而已。”
盛丹阳轻轻嗤笑:“那你要求还真是高,要精准把握寿诞举行、破坏婚约两件事之间的度。那晏家呢?你不管晏家了?”
“晏家最多排第二。”晏无修声线陡然冷酷,“晏家算什么,给小白提鞋都不配,我只要小白!小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只要他开心,我余生无憾。”
闻言,盛丹阳久久无言,心里一堆‘卧槽’——
大哥,你的家族产业要遭受冲击诶?大把大把钞票、在商界累世的声望还有万千员工的生存领地诶?
你爸听到你这句话不会气死过去吗?
你爷爷、你曾爷爷听到这句话不会气活过来吗?
为了一个美人抛弃万里江山真的好吗?
思考好一阵,盛丹阳回过神来,提起桶就走,急匆匆抛下话:“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已经不干这行个把月了。”
此时此刻,盛丹阳恨不得脚底下生风。
要问他为什么逃,还不废话,就连末世僵尸遇到了晏无修,也得绕边走,绕完还回头‘呸’一声:恋爱脑!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