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38、暴雨围城（12） “我看到你

　　谢妄和陆戾就这么一直盯着永恒城的城主揽着那个人偶跳了半晌，突然，舞厅内的音乐声停了，舞池中央正在旋转的人偶们也像是一瞬间都失去了行动力，直接瘫在了地上，有的相互叠在一起，有的姿势扭曲，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更诡异了。

　　只有高处的永恒城城主仿佛并未察觉音乐消失，仍然陶醉沉浸其中，脚步不停。

　　与此同时，谢妄注意到，舞厅上方原本半透明的“灯”里逐渐有黑水注入，很快在其中晕开，而后慢慢将其中填满，使得整个灯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掉的危险品。

　　死寂在这一刻显得存在感格外强，空气中都是压抑的逼仄感，莫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嘶……太过平静反而感觉很不对劲啊有木有？”
　　“谢妄怎么一直在朝上看？那个灯球有什么不对的吗？”
　　“明显不对啊好不好？最开始那个灯球分明是白的啊！”

　　就在谢妄微蹙着眉头思量眼前这个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异变再生。

　　从那一大批人偶涌进来时就一直敞开着的大门处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他微低着头，兜帽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了正扬着笑容的嘴。

　　几乎是他出现的一刹那，舞池顶部的黑色灯球便直接“砰”的一声爆开，其中的黑水淋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偶们满身。

　　“这算是见面礼吗？”永恒城城主格外淡定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他顿住身形，视线落在门口的人影上时眼神一厉，原本握着人偶手腕的手跟着一停，便将人偶的关节完全翻折了过来。骨骼被折断的脆响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人影，将手中的人偶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地上，而后嘴角浮现出几分笑意，那笑里带着笃定和轻蔑，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悯。

　　门口站着的人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张与站在高处的城主一模一样的面孔，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不那么高兴，说话也很不客气，“你抱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是在恶心谁呢？”

　　“怎么，你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吗？”永恒城城主云淡风轻地开口。

　　斗篷男嗤笑一声，“明明已经丢弃了，现在又装作在缅怀什么呢？未免也太虚伪可笑了。”

　　“缅怀？是什么给了你我会有这种情绪的错觉？我从不后悔。”城主看着斗篷男的眼神清浅，似乎没有掺杂着任何情绪，语气也十分冷淡。

　　斗篷男笑了，笑得病态又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你多高高在上啊，凡事尽在掌握是吧？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你现在是在向我发泄不满和愤怒吗？别让这种没用的情绪左右你，消停一些，别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城主的语气稍重了些，看向斗篷男的眼神充斥着不喜和无可奈何。

　　斗篷男冷嗤一声，“少来说教，你配吗？”

　　“我对你已经足够纵容了。”城主语气仍旧淡淡，仿佛任何事情在他这里都激不起任何波澜。

　　“剧情不会真的要发展成狗血骨科了吧救命！”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什么情况啊？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啊！我像只找不到瓜的猹……”
　　“所以崇光会和永恒城的阵营冲突逐渐演变成兄弟扯头花了？”
　　“感觉这剧情发展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有一说一，现在看下来，这俩里面必出一个病毒了吧？”
　　“那不一定啊，病毒的话法留斯的嫌疑也很大吧？”

　　老老实实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谢妄此刻表情就是一个大大的“囧”字，无他，他被留在这里看npc飙戏，而陆戾则趁着没人能看见他的机会，开始在整个舞厅里闲逛。

　　原本他们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试图收集什么线索的，毕竟随时都有被传送到下一站的可能，但这段剧情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站恐怕不会很快离开，便开始了线索的搜集工作。于是两个人就简单地进行了一下分工，然后谢妄就被留在原地了。

　　陆戾自处闲逛的时候，斗篷男已经迈步走进了舞厅，站在舞池边缘，边道，“纵容？那我想要你的命，你也给我好了。”

　　说着，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舞池当中横七竖八地躺着的那些人偶一个个像是被一根根线提着那样站了起来，而后缓缓面朝向城主。那一瞬间，他们几乎如出一辙的空洞眼神和冷漠面容居然传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让那些探险者打开通往这里的门，借由始源石板运输魂水，控制人偶，再来击败我？”城主说到最后竟然轻笑出声，仿佛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实在小儿科。他看斗篷男的时候，有些像是大人在看小孩儿过家家。

　　斗篷男没有因为对方话里话外透出的轻蔑动怒，却是眉头一蹙，重复了一遍，“探险者？”

　　“哦，或许，我应该对你说是外来者？”城主淡声道。

　　斗篷男神情中出现了几分忖度的意味，说话时的语速也慢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城主淡笑不语，似乎不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这小子果然是病毒啊！居然不带藏的吗？”
　　“清道夫你小子来活了！别搁那儿转悠了！”
　　“就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吗？不仅仅本身是病毒还计划感染别人啊。”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感觉针锋相对又牵扯不清的。”

　　斗篷男面色微沉，外来者他自然清楚，不定期的，永恒城都会有外来者出现，这些外来者大都举止怪异，在人群中格格不入，他们大都道德观念淡薄，法制理念更是没有，行事张狂无度，毫无章法，几乎能够一眼辨认出来。

　　不知为何，那些外来者最近越来越懂得伪装了，他们似乎在有意识地藏匿在人群当中，这使得他找出这些外来者颇费了一番功夫。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确定只有外来者能打开通往上层的门，于是他利用崇光会招揽信徒，再趁集会之际让所有信徒依次触摸始源石板，始源石板对外来者有反应，能够帮助他找出他们。

　　可是所谓探险者，又是指什么？

　　“不准备将你的计划进行下去吗？”城主慢条斯理地问道。

　　斗篷男恼怒，“你什么意思？”

　　“不试试吗？万一我不过是虚张声势呢？计划了这么久，就准备这样放弃吗？又或者，你在迟疑什么呢？”城主语调闲散，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这么一说，斗篷男反倒更为谨慎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要你回头，就先得让你撞上南墙不是么？”城主淡淡说着，“还是说，你迟迟不动手，是因为在拖延时间？”

　　话音落下，斗篷男脸上的愤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笃定，“你说对了，我是在拖延时间，现在，时间到了！”

　　随着斗篷男突然扬起的声调，城主脚下的高台应声炸开，黏腻的黑水瞬间将城主整个人吞没，而后蔓延至整个舞厅。

　　谢妄眼看着陆戾堪堪避过突然出现的黑水潮，没有让它把自己冲走，紧接着就在对视的瞬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察觉到自己被黑水吞没，转瞬之间开始下坠。

　　谢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仿佛陷入了一片空茫之中。他竭力睁开眼睛，居然发现这些黑水是能透光的，上方倾泄下一缕缕的光线，而他正在离那些光越来越远。

　　谢妄的意识正在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当中，他甚至听见了那个机械的提示音。

　　“检测到参观过程中出现意外情况，是否要拨打求助热线？”

　　“求助热线无法接通，正在为您转接人工服务平台，请在铃铛声响起后留言。求助请选一，闲聊请选二，投诉请按#号键。”

　　“丁零零——”

　　“由于游人本人并未及时采取自救举措，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将由游人自行负责。现在，向您宣读免责声明第249条，请知悉。”

　　“……”

　　谢妄居然在意识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离谱的荒诞和浓浓的恶意，什么#号键根本就没有提供#号键好吧？！万恶的黑心……

　　谢妄彻底失去意识了，前一秒，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眼前便彻底黑了下来。

　　“？？？卧槽！这什么提示音也太欠了吧！我拳头硬了！”
　　“请容许我在这个时候竖起一个优雅的中指，日！”
　　“没事吧没事吧？这黑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根本就没有任何挣扎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妄在自寻短见呢……”
　　“什么免责声明能有几百条啊？！根本就不想负任何责任吧喂！”
　　“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吗？！长见识了！”

　　就在弹幕群情激愤之际，镜头一转，谢妄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此刻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身侧是半蹲半跪的陆戾。两个人此刻身上都湿透了，明显是刚从那黑水里爬上岸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此刻正处在一个小平台上，周遭被那些黑水包围，只有身后有一扇铁栅栏门，其中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陆戾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谢妄的脸，眉头微蹙着，像是正在纠结什么。

　　谢妄的面色看起来格外苍白，显得整个人尤为脆弱，有种难言的破碎感。

　　陆戾纠结半晌，倾身凑过去，低声嘟囔了一句，“再不起来我就只能试试人工呼吸了啊……”

　　话音落下，陆戾又盯着谢妄看了半晌，索性凑得更近了些。

　　“？？？你小子行不行啊？要亲不亲的闹哪样？”
　　“咳什么亲不亲的那是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懂吧？”
　　“再不抓紧时间就没救了吧喂！”
　　“你们这群人变脸不要太快啊……我只想说臭小子你能不能快点！你不行让开我来行不行？！”

　　半晌，陆戾幽幽吐出一句话，“我看到你眼球动了哦。”

　　谢妄登时睁开眼睛，眉宇间透出一丝微妙的不爽，切，以为他是故意的吗？谁让他一恢复意识就听到了什么什么人工呼吸，睁开眼吧以为他是被威胁到怕了呢，不睁吧又显得像是他很期待似的，就很烦。

　　陆戾对上谢妄的视线，仿佛顿了顿，在看到谢妄逐渐冷下来的脸又忙解释了一句，嗓音带了笑，“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不用怕我误会。”

　　谢妄白了他一眼，坐起身，问：“这是哪里？”

　　“？？？闹了半天就给我看这？”
　　“有什么是我这个付费会员不能看的吗？哦我没付费，这直播间是个bug，那没事了……”
　　“清道夫我看你小子真的不行！”

　　“唔，那池黑水下方？”陆戾沉吟片刻，回道。

　　谢妄蹙眉，“下方？”

　　“嗯，我记得我是在下方看到了一点光亮，然后才拽着你过来的。”陆戾解释道。

　　谢妄站起身，看着岸边的黑水，道：“这黑水究竟有什么作用？我在里面完全动不了。”说着，他又看向陆戾，“为什么你能动？”

　　“应该说我也受到了一部分影响，但没你那么严重，在黑水里我的动作变得非常迟缓，否则的话就不至于等到你失去意识才到你那里。”陆戾缓声道，“你记得那个城主怎么称呼这黑水吗？”

　　“魂水？”谢妄若有所思。

　　陆戾颔首，“是的，魂水。”

　　“所以，是因为灵魂的关系么？”谢妄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