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收租成神罢了［无限］》牧酒

27、暴雨围城（1） “我是一个

　　小世界意志的血字刚在谢妄的眼前消失，他便感觉到周遭的情形发生了变化。

　　谢妄看到一辆银黑色的列车从自己眼前掠过，其中的乘客都是身披黑袍脸上长着白面具的无面鬼。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谢妄就看到一群无面鬼聚集起来杀了另外一个无面鬼，血液溅到列车的车窗上，遮去了谢妄窥探其中的视线。车厢里没人注意到谢妄的存在。

　　原来如此，用无面鬼的形象，探险者之间的争斗似乎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等进入小世界之后，恢复原本的样貌，就可以当作一切都并未发生过。

　　谢妄面无表情地想着。

　　下一秒，谢妄眼前略过一个沙漏形状的建筑，整幅画面都包裹在阴沉沉的天空中。

　　那是小世界的信标，是在整个方块世界中定位一个小世界的关键，之前小世界意志和他提过。

　　现在，谢妄的小世界的信标已经随着原先的小世界核心的摧毁而被毁掉了。也就是说，使用寻常的手段，已经找不到那个小世界的在方块世界中的位置了。

　　眼前一黑之后，谢妄感觉到了脚踩在地面上的踏实感，他应该已经到达新的小世界了。

　　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当前的黑暗，谢妄这才开始打量这个通行站点。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破旧的小屋，小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房顶的缝隙透进几缕光来，让人能勉强看清屋内的陈设。

　　小屋里的陈设非常简陋，不少地方都积了灰，但依旧有种潮湿的霉味充斥在空气中，想来是因为漏水的屋顶让雨水流了满地。

　　谢妄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水声，低头一看，是他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小水洼里。

　　就在这个时候，谢妄听到侧后方传来一阵翅膀的扑腾声，幽幽看过去时，就看到了一只乌鸦正在一个鸟笼里奋力地扑腾着翅膀。

　　很好，封闭式的空间，需要就放出来，不需要就关进去的方便设计，真是贴心。谢妄眉眼登时温和里许多，然后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半点没有要把乌鸦放出来的意思。

　　乌鸦见状，便放弃了继续引起先生的注意，只是卧在鸟笼里，将脑袋挤在鸟笼两根铁丝之间的空隙中，眼神幽怨地盯着谢妄看。

　　谢妄来到小屋门口，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顺利将门打开，从而让这扇饱经风霜的门避免了被一拽就掉的命运。

　　谢妄踏出小屋的时候，直播间再次开启了。

　　“啊啊啊啊啊居然真的让我蹲到了！不愧是高强度冲浪的我！”
　　“哇哦，病毒居然真的还活着。”
　　“好消息，bug没有被修复。坏消息，能不能进来还得看运气。”
　　“这个直播间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兄弟解释一下？”
　　“为什么感觉你们都已经很熟练了的样子？”

　　弹幕兴高采烈地给新进来的人科普的时候，谢妄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石板路，路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下过雨的样子。周遭的房子一个比一个破败，但至少还是有人活动的痕迹的。谢妄走出来的那间屋子坐落在巷尾，屋外便是一个个土包，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甚至能在土间看到一截截森白的骨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乱葬岗。

　　谢妄认真观察了这个乱葬岗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个乱葬岗里，棺椁大概也是一种奢侈品。

　　就在谢妄惊叹于这个通行站点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的时候，突然有人畏畏缩缩地叫了他，“那个……请问……你是？”

　　谢妄转眸看过去，是一个衣衫素朴的男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看得出来他生活多少有些窘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洗得发白了，他似乎就是这条巷子里的居民。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我刚刚看到你从这间房子里走出来，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所以稍微有点好奇。”男人很显然并不想和谢妄起冲突，连忙解释道，“你是这里的新住户吗？”

　　“没错。”谢妄看着他，面容昳丽，眉眼温和，通身的气度怎么看怎么和这里格格不入，“幸会。”

　　“我能冒昧问一下吗？您是做什么的？”男人并没有和谢妄寒暄的心思，接着问道，“是这样的，最近城中正在进行人口登记，我们这种地方的居民更是被关注的重点。唉，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会受重视了吧。”

　　“我的工作吗？”谢妄略想了一下，视线移到了旁边的乱葬岗上，弯了弯眉眼，接着便道，“我是一个收尸人。”

　　“收尸人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会住在这里呢。”男人面色如常地说道，紧接着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欣喜的笑来，“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死在哪里无人的角落没人收尸了。”

　　“我是谢妄，方便告知一下你的名字吗？”谢妄温声开口道。

　　男人点头，“谢先生好，我是法留斯，是在巷口摆摊的修鞋匠，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就是，既然您是收尸人，巷子里的大家都会很欢迎您，也会很乐意帮助您的。”

　　“非常感谢，往后就要多叨扰大家了。若有不便之处，还请见谅。”谢妄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家伙，收尸人，真亏他能想得出来，这种职业不会死得更快吗？”
　　“原来我们病毒叫谢妄啊，记住了记住了。”
　　“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吧？什么叫因为是收尸人所以大家都会很欢迎？”
　　“不对劲不是很正常？哪天小世界里的东西开始完全对劲了，那才是真的不对劲吧？”

　　“您客气了，大家都仰仗您呢。”法留斯恭恭敬敬地说道，似乎自从知道谢妄是收尸人以后，他的态度就郑重了许多，好像一个收尸人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一样。

　　谢妄在说出“收尸人”三个字之前，当然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他会这么说不过是因为按照他的判断，尸体在这种地方应该是很重要的线索，他只是需要一个会出现在这里且能名正言顺经常接触尸体的身份罢了。

　　不过，能有这样的效果，自然算是意外之喜，说明他已经触及到了一些关键的部分，算是不小的收获。

　　盯着眼前送上门的情报来源，谢妄眉眼愈发温和了，嗯，不如就趁现在套些情报出来吧。

　　“法留斯先生，方便带我去认识一下巷子里的人吗？”谢妄直接开口。

　　法留斯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方便的话，再与我说说附近的事吧，我很感兴趣。”谢妄接着缓声道。

　　法留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谢妄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法留斯是个话痨，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谢妄边跟着他往前走，边耐心听着他的话，偶尔给上两句回应，温和有礼。

　　于是，谢妄就在法留斯的带领下，结识了这个名为灰布巷的巷子里的许多居民，其中包括做裁缝的玛娜姗，理发的皮埃尔，浣洗的诺兰纳，卖石头饼的克莱。

　　“呃，这是在干什么？我看的真的是方块世界？”
　　“这操作……有点迷……没事认识些无关紧要的npc干什么？这地方都没有别的探险者，明显不是什么关系到主线剧情的重要区域，干嘛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或许，是想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只这个修鞋匠不就够了？这巷子里的所有人活动范围都差不多，从他们身上很难有什么新的发现吧？”
　　“咳，兄弟们，提醒一下，不要随便退出直播间，很可能出去就进不来了。”
　　“提醒得真及时啊，多谢兄弟！不然我都准备退了，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免费的也不能要求太多。”

　　谢妄从邻居们那里获得的信息也不算多，主要是关于洗雨节的，洗雨节是永恒城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当前，城主的卫队正在为洗雨节的到来进行着一系列的准备。

　　总而言之，在认识了灰布巷中的邻居们之后，谢妄就返回了通行站点所在的小屋里。

　　在将谢妄送回来告别的时候，法留斯出声提醒，“谢先生，你最好尽快把房顶修缮一下，不然如果下雨的话会很难受的。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叫我。”

　　“用什么来堵住缺口是一个大问题，让我想想再说吧。”谢妄很是苦恼地说道，“希望下一次雨天不会很快到来。”

　　法留斯表示理解，现在这个时候，连茅草都没有了，更别提砖瓦一类的东西了，巷子里也没什么人能帮得上忙，大家过得都很清贫，“希望如此，但洗雨节快到了，雨天会变得异常频繁，总之，谢先生还是尽快吧。”说着，法留斯又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接着补了一句，“这天，瞧着不太妙啊。”

　　“多谢。”谢妄笑着应了一声，待法留斯离开之后，这才返回屋中。

　　这个房顶有破口的屋子连照明工具都没有，谢妄仔细辨认了片刻，才确认鸟笼里还有乌鸦的存在。

　　“先生，我的毛是不够补上那个窟窿的，您就死心吧。”乌鸦把眼睛一闭，生无可恋地幽幽道。

　　谢妄扬眉轻笑，“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在想，雨天对鸟类来说，还真是不友好呢。”

　　是的，如果羽毛被淋透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下雨天！乌鸦闷闷地想道。只可惜，这个小世界注定不会缺少雨天了。

　　把乌鸦从鸟笼里放出来，谢妄笑眯眯地开口：“所以，就趁着还没下雨的时候出去飞一圈吧。”

　　“是，先生。”乌鸦应了一声，很快便从屋顶的缺口飞了出去。

　　留在屋中的谢妄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里，他今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靠坐在那里时如同拥了满怀的冷寂，天色暗下来时，清泠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缺口洒落在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冰冷的神像。

　　谢妄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方块币放在手里抛接，神情若有所思。

　　顺带一提，谢妄目前的总资产一共三个方块币，已经正式荣升为整个灰布巷最穷的人。嗯……毕竟他的房顶现在都是漏的。也就是说，现在谢妄手里抛的就是他三分之一的家产了。

　　所以，倘若他不能在短时间内挣到钱去买食物，那么谢妄很可能要不得不对自己的储备粮下手了。

　　“这个小世界难道面积很大吗？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其他探险者。”
　　“不是说这里时永恒城吗？小世界的面积大概就是这座城吧。”
　　“话说，谢妄是察觉到了什么其他的线索吗？感觉他已经发了好久呆了。”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等乌鸦回来？”

　　雷鸣声四起的时候，储备粮……啊不，乌鸦回来了。

　　“幸好幸好，赶在下雨前回来了。”落在一旁的桌子上，乌鸦无比庆幸地边梳理羽毛边道，“这座城是很规则的正方形，外围是贫民区，越往中央建筑的规格和华丽程度也越高，标志性建筑的大致方位我都记下来了。”

　　“不错。”谢妄略一颔首，将手中的那枚方块币放回口袋，沉吟片刻后，低笑了一声，“这样来看，应该说是阶级之间不流通呢，还是规划得太过规整呢？很古怪不是吗？”

　　乌鸦那双血色的眼珠转了转，歪着脑袋看着谢妄，没吱声。

　　就在这个时候，大雨骤然降下，雨水毫无阻碍地透过房顶的破口落进来，寒凉的气息充斥着整间破屋。

　　谢妄对温度的感知算不上敏锐，或者说，对他来讲，舒适温度的阈值有些广，至少，以目前的温度来看，还不足以达到让他觉得冷的地步。

　　至于别的，嗯……一晚上不睡觉应该也没什么的吧？是的，这破屋子里连张床都没有。

　　赚钱迫在眉睫，谢妄面色微沉地想道，生活质量太差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破屋的房门被敲响了。虽然谢妄一度怀疑那扇门会被敲门的人垂下来，但好在它还是非常顽强地挺住了。

　　“谢先生，你有活儿了。”门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显得有些模糊和失真。

　　谢妄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法留斯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门外，一看到他便一脸欣喜地说道：“谢先生，隔壁街区的邮局门口出现了一具尸体，你现在方便吗？”

　　谢妄的狐疑在嗓子里囫囵滚了一圈，没出口，只是回道：“当然，方便，法留斯先生愿意带路吗？抱歉，我这人有点路痴。”

　　“路痴？”法留斯看向谢妄的眼神诡异了许多，声音散进风雨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森寒气息，“一个路痴要怎么当好收尸人呢？”

　　谢妄像是没察觉到法留斯的异常一样，无奈地温声笑笑，回道：“是的，所以我养了一只乌鸦，让它来帮我认路。只可惜，雨这样大，它察觉不到隔壁街区的尸体的位置，因此不得不向你求助了。”

　　“哈？这都行？你以为是养了只狗呢？这么荒唐，npc不得跳起来揍你？”
　　“说起来，路痴什么的，根本就是编出来的吧？”
　　“这是扮演流的？先融入进小世界再做暗中蛰伏的猎人的那类？”这显然是新观众。
　　“呃……大概是随心所欲流的吧……”这显然是老观众了。

　　法留斯的视线越过门口站着的谢妄，看了眼屋里的乌鸦，不知嘟囔了句什么，这才接着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带你去一趟吧。”

　　“多谢。”谢妄弯了弯眉眼，而后道，“我会向您支付报酬的。”

　　法留斯摆摆手，“报酬什么的，不用了，大家都是灰布巷的人，互相帮帮忙而已，没什么的。”

　　“真是太感谢了。”谢妄眼中的笑意真诚了许多，真好啊，免费劳动力。

　　法留斯没再废话，直接对谢妄道：“走吧。”

　　谢妄将小破屋的房门关上，迈步走进了雨里。他跟在法留斯的身后，视角瞥过法留斯黑色雨衣上滴落的最后一点血迹，眸中若有所思。

　　早在开门的时候，谢妄就从法留斯身上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尸体在隔壁街区的邮局门口，法留斯在小破屋的门口，难道是法留斯现杀的？为了给新邻居送上第一份业绩？

　　谢妄胡乱想了片刻，淡声开口：“说起来，隔壁街区的事情，法留斯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法留斯先生今晚有向什么人寄信的安排吗？”谢妄的声音与雨声交叠在一起，很快便散了，并不清晰。

　　但法留斯却准确地捕捉到了谢妄的问题，直接回道：“之前我不是说过，最近要统计人口，所以我把你的情况报了上去，负责登记的人就在邮局。”

　　“您真是友善，法留斯先生。”谢妄感激似的温声说道，“只是不知都要统计些什么信息呢？您愿意和我分享一下吗？”

　　法留斯不甚在意地回道：“很简单，只是普通的人口统计而已，内容就是姓名、性别、职业、癖好什么的。”说完，法留斯又意味不明地呵呵笑了两声。

　　“癖好？”谢妄语气有些微妙。

　　法留斯用一种安抚性的语气说道：“不要在意嘛，年轻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很正常。”

　　“那么，您给我填的信息是什么？”谢妄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平静地问道。

　　“哦。”法留斯应了一声，然后回道，“恋尸癖。”

　　“……”谢妄无语凝噎，我可真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