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卷》人间闲逛

71、第 71 章

　　原风聘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天将明的时候，那群人回来的，不如所料一无所获。
　　那村长笑道：“看来这村中行尸都绝了。”绝没绝不清楚，但至少是明面上的皆大欢喜了。
　　原风聘也无畏多计较，带上人便回去了，这一遭也算是得偿所愿，可他觉得委屈，若凭着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要这面上的太平，定要撕破脸皮和他们好好分个黑白。
　　可这次他忍了，只好把这委屈字字斟酌写入信中，送回了家里，原夫人知道他心中不得意，两人隔着信不见面，原夫人倒是能凭着信，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家儿子，还是从前的模样，把那日的心惊都忘到脑后。
　　于是，原夫人写了回信，心中告诫他要忍耐，担上下任掌门的头衔，便不能随意生事，要顾及整个门派的大局。
　　原风聘先没尝到这头衔的多少甜头，反倒先担起包袱了。只是一得一失，何必又何苦，终是自己求来的，凡人求不来十全十美。
　　寒山看着山谷中捆成粽子的行尸，陷入沉思。养尸？地方不对。炼魂？数量大少。就是养几只害人，这深山老林能害了什么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寒山慈悲的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这人间有意思，行尸遍地啊。”御无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看见自己蹲下来，拎着一个人头左看右看：“但这不过十几天的尸，有什么用，进山砍柴吗？”
　　“你要用这个身体，得先告诉我一声。”寒山似在自言自语：“不然到了人多的地方，你再这样，我们就会被天道看穿，一掌灭了。”
　　他们现在是一体双魂，用的是寒山的身子，盛的却是两个人的魂，追根溯源还是那魔界太多冷清，饶是知道这结界会开，也是把御无桀困得不行。
　　终有一日，他忍不住了，竟是去撞那结界，一下一下哐哐的撞，大有当年撞碎结界同归于尽的气魄，可这结界稳当的很，哪怕魔界地动山摇，都不见一丝缝。
　　“别撞了。”寒山无奈的叫他下去：“共工撞断九九八十一根天柱，你都撞不开它。”
　　魔尊是何许人也，岂是听劝的，又锲而不舍的撞了好久，披头散发的下来，咬牙切齿的想杀人。
　　可活物只剩下寒山一个，他还等着看戏，可不能杀了。
　　无人可杀，抵不过他心中愤然，硬是用牙将地上石头咬成八瓣。
　　“魔尊好牙口。”寒山冷眼看着：“怎不咬出一座山来。”
　　御无桀的手攀上他的脖子，似乎下一刻便会扭断。
　　寒山冷眼看着他：“杀了我，你会比现在孤寂百倍。”
　　“都是你们复活的不好。”他蛮不讲理的叫嚷：“我以前从未感到这般寂寞孤苦。”
　　“以前人间魔界有数不清的人等你来杀。可如今呢？”寒山笑他：“跟个月老似的整日玩红线，你怎么不学学刺绣，绣一幅山河图。”
　　寒山骂得狠，可御无桀叹了一声：“你如今骂我，我都懒得和你吵了，你看看这鬼地方，来来去去就我们两人，甚是无趣。”
　　静中生闲，闲中生事，寒山见时机成熟，便哄他：“无趣便出去，这结界是阻你的，却不阻我。”
　　寒山眼中火光灼灼，引着他看进去，看！寒山又要害人了。
　　御无桀听出他话中有话：“你能出去，又不是我能，还是说你能带我出去。”
　　“得看你愿不愿了。”
　　“我当然愿意。”御无桀话说一半，看着他：“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有一个办法。”寒山指了指自己身子：“你住进来，一体双魂，我带着你从结界夹缝中挤出去。”
　　这话说的轻巧，办起来却不简单，要让御无桀住进他的身子，就得先舍弃自己的身子，这人肯吗？好不容易才重生，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修为，寒山想推波助澜一下，却看见御无桀竟是一笑，直直冲他撞了过来，挖心取魄入魂，一气呵成。
　　天杀的魔族，天杀的做贱人的胚子，寒山只来得及想这么一句，就立刻被一股力量抛到空中，如同暴雨中一艘小船，在天地间飘荡，一下升的极高，又一瞬狠狠砸了下来，他感觉有四方的力拉扯着他的身躯，像木偶一般要将他扯碎，他被抛的极高，冲上云霄却跌入一片深海，那海极深，温吞吞的将他包裹，不知何处起了涟漪，这眼前浑沌消失，他仍好好的站在原地，没上山也没下海。
　　只是他看着地上御无桀的尸首，知道这人是进了他的身体。
　　“你要怎么出去？”御无桀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人身上有世间生灵所有的缺点：自私、贪婪、狠戾、无情、执拗……，这么多的缺点纵使有通天修为撑着，那也是个天大的漏洞，循循善诱，即可杀之。
　　不信，你看这人，进了他的身子，才想起问他怎么出去。
　　“世间没有严丝合缝的结界。”寒山说道：“有一处裂了一道缝，我试过几次，忍着疼能出去。”末了他看着御无桀的尸首：“要不要临走前，先玩个坑把你埋了。”
　　御无桀想都没想：“不必，快走。”看也不看地上的自己。
　　寒山也确实依言带了他出去，只是一出去便碰到了那群行尸，玄一门留下的孽由他们给了结了，不得不说时也命也。
　　“我要去人间。”御无桀控制着他的身子，要去人间凑热闹，寒山先叫停了他。
　　“慢着。”寒山说道：“你没感觉出此地灵气流动吗？”
　　“天大地大何处灵气不流动。”
　　“可此处不该有如此多的灵气汇集。”寒山看着自己的身子再走，这感觉很奇妙：“这灵气是冲着玄一门方向去的，古怪的很。”
　　再大的古怪在御无桀心中，都比不过人间逍遥，寒山看着他入了集市，花了不少银子好好张扬了一番，寒山看着眼疼，却不阻止。
　　直到他又想动手杀人，寒山才出手，这是他的身子，他若是想，就能夺回来。
　　“你若杀人，便会动用魔息。”寒山也不废话，直接言明：“你的鸿图之志，便要折在这儿了。”
　　“那你杀。”御无桀自以为想出个好主意，又突然想起了：“我好像还没看见过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