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纤纤旖旎

30、追男人一追一个准

　　“草”徐琛明一个激灵从床上撅起来，睡眼惺忪的迷糊脸也挡不住愤怒出离：“就知道不能相信这种瘾君子！”

　　他揉了把脖子，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视线在卧室半空虚晃几秒，又回缩到手机，他重重吁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缓缓敲击屏幕：“…喂，我要举报，民福路28号，1单元302，有人吸.毒……。”

　　28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熟稔的扎在悦府小区门口。

　　车门向外一把推开，徐琛明几乎是跳下车来，双脚刚刚着地，一路小跑，前人有个遛狗的大爷将将刷脸开启小门，徐琛明侧着身子箭步通过：“谢了。”

　　大爷幽幽看向脚底抹油的黑影，冷声吐槽：“现在这年轻人，太不稳重。”

　　“汪！汪！”脚边那只黄棕色京巴贴近老人小腿，尾巴翘起左右摇摆，两声狂吠无条件认同主人。

　　徐琛明按了密码进门，鞋都没换，直奔卧室。

　　果然在家。

　　苏子瞻趴在床上，双臂抱着枕头，一腿微曲，一腿自然耷拉在床边，睡得可真香。

　　徐琛明左右看看，拽起地板上一只墨绿色抱枕，一手一角，跨到床前，“啪啪啪”甩在苏子瞻背上，一通乱砸：“赶紧的，给我起来！”
　　“…搞什么？

　　苏子瞻眉心拧着，嗓音黏黏糊糊，他眯缝起眼睛，一把夺过抱枕垫在脑袋下面“脑子长瘤了你，我今天没工作。”

　　人醒了，徐琛明盯着他拱手赔笑：“拜托拜托，江湖救急。”

　　苏子瞻翻个身：“不去。”

　　“哎，你说说我这个月怎么这么惨，跟你去广州，姑娘没捞到一个，还被某人吐了一身，你都不知道广州司机骂人多难听，我这人多要强呀，在人家地盘硬是憋的一句不敢还嘴，还有我的皮鞋，意大利纯手工定制，头一回穿呀，心疼死老子了…好不容易安顿到酒店，莫名其妙地就被某人踹了一脚呀，”徐琛明一屁股坐在床边，苏子瞻明显感觉到床身起伏，左侧海拔突降，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徐琛明门儿清“我这脑子是没长瘤，磕在墙上那么大一个包，多少天才下去。”

　　“别说了，”苏子瞻撑着床面起身，无论如何今天是别想躲掉了：“什么情况？去哪？”

　　“还不是Jason那个瘾君子，老子今天把他举报了，滚回加拿大去吧，16号秦峰结婚耽误我没去成，丫嗑得疯疯癫癫，瞳孔都扩大了，188的大个，站都站不稳，我跟他室友俩人扶他到床上累得一身汗，这人兴奋成那样，我还生怕他跑出去了，万一被抓了…老子整整看了他一天一夜，这孙子清醒点了，我说这事在中国很严重，必须解约，他扑通一声就给我跪那了……。”

　　“今天21号，才五天，又磕了？”苏子瞻最近对日期格外关注，能记住今天全然是因为阮雪的一周回复。

　　“可不咋滴，”徐琛明从床上坐起“赶紧地，找身西装，衬衫、领带、黑皮鞋，商务笔记本电脑的广告，必须正装，现场准备给Jason的未必合你的身。”

　　苏子瞻揉揉眼，伸了个懒腰：“这回可一笔勾销了，别再跟我哭惨了啊，娘们唧唧的吵得脑瓜子嗡嗡。”

　　徐琛明比个OK的手势，嘴角绷着，眼睛却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这个圈子一分价一分货，甲方公司出的是二流价格，Jason是他们对比选择良久定下的，出了这样的岔子，对方锱铢必较一点索要违约金是小，怎么说也是业内顶尖的4A公司，以后的合作细水长流，今天打出一张苏子瞻的王牌也算诚意满满…就是委屈了苏子瞻，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填充国际化的工具人，若不是自己苦情想逼，这种工作他是绝对不屑的。

　　拍摄场地在一栋写字楼里，徐琛明说女主角是品牌代言人方灵，典型的白富美女明星，去年带资进组，一部清宫剧直接蹿红。

　　两人从车上下来，徐琛明嘴上的叨叨没停：“以前的戏子都是下九流，穷人才干的生计，现在，台上唱歌跳舞混得好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咱模特圈也差不多，家境不好的我直接就劝退了，没工作就是零收入，家里不能帮衬，太容易误入歧途，Jasonsn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就是去年，将近三个月没接到工作，去酒吧夜场当国际气氛组，晚上11点到凌晨3点，尬舞，得装得自己特别享受，4个小时挣300块，那地方偶尔一次是消遣，日日浸淫是深渊，总有掉下去的一天……。”

　　“合着，你举报他是帮他脱离苦海？”

　　徐琛明不置可否：“一会把你交待过去，我去警察局看看，肯定得拘上几天，让他遭点罪才能反省，遣返对他也算好事，换个环境，远离诱因，在父母家人身边肯定比跟着我强，24岁，多好的年纪，不能就这么费了……。”

　　会议室门口站定，两人相视一笑，这导演合作过几次，熟人，徐琛明和苏子瞻一前一后过去，挥手冲张导打招呼，周遭工作人员的目光一瞬聚拢到苏子瞻身上，年轻些的女孩捂着嘴窃窃私语，徐琛明从她们的眼神里解读出“好帅”俩字。

　　嗬，群众的眼睛都挺识货。

　　简单寒暄几句，徐琛明说今天换我们头牌来助阵，张导心下了然，抬头张望，看向角落里的低马尾的高挑女孩，她看一眼手里的册子，又去看桌上的办公用品，看样子在核对物料，张导高声喊了俩字：“唐敏。”

　　女孩循声回头，细长眼，柳叶眉，颧骨稍高，偏冷艳的面相，她微笑朝张导走来，徐琛明这才注意到这女孩少说172的身高，放在广告圈无疑是高挑的。

　　“今天你们可捡个大便宜呀，Jason身体抱恙，小徐多有诚意，直接带了Mads过来，加一倍的钱都不够他的价，”张导瞄到唐敏打量苏子瞻的眼神放着光，何止满意能概括，张导咧着嘴笑：“怎么样，帅吧？宁海外模扛把子。”

　　唐敏笑得不好意思，她将视线移到徐琛明脸上：“你看，这…简直大材小用，方灵的主场，Mads镜头不会太多。”

　　徐琛明摆摆手，大无畏状：“您就当我送个试用，加个微信，有需求首先考虑我们，我们Mads绝对是除了贵，没毛病。”

　　一阵齐声哄笑，唐敏扫了徐琛明的微信加上，做好备注，徐琛明面露歉意说道：“公司还有点事，Mads就交给你们了，我真得走了。”

　　唐敏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忙。”

　　唐敏安排Mads坐下，简单交流几句发现这位大帅哥中文倒挺流利，她递给他脚本：“大概了解一下吧，方灵正在化妆，就等她了。”

　　“敏姐，你看，好看嘛？”

　　苏子瞻耳根一动，几乎是和唐敏同一时间望向会议室门口。

　　白衬衣、深灰色裹身裙，纤细小腿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女孩眨巴着眼睛越走越近，俩个熟悉的梨涡浅浅挂在脸颊，苏子瞻从呆滞转为眉开眼笑：“小雪！”

　　唐敏挡着的角度，离近了，听到这一声“小雪”，阮雪才注意到苏子瞻，她面露惊讶，指着苏子瞻，脚下加快：“你怎么在这…你来拍广告啊？好巧。”

　　有一搭没一搭地倒是听阮雪说过认识了一个老外，是个模特，救了她大姨，还帮她配了猫，所以…这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阮雪一把揽上唐敏：“这是我室友。”

　　苏子瞻点头“嗯，刚认识过了。”

　　唐敏偏头看向阮雪：“是那个吧？救了你大姨……。”

　　“嗯，就是他….。”

　　*

　　“方灵妆发好了，来，来，准备开拍！”

　　阮雪看到方灵的第一眼是有些失措的，她慌乱的频繁眨眼被苏子瞻看在眼里，这小丫头在紧张或者说谎的时候就会这样。

　　方灵挂着职业微笑扫视众人，苏子瞻扫了一眼，这种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大美女，勉强一个小家碧玉，她目光在阮雪身上顿了几秒，微笑收敛几分，像是播放卡壳，很快又自我缓冲了过去，八颗贝齿的微笑又是一派亲和。

　　拍摄脚本特别简单，“公司”开会，只是产品一个用途场景，也是烧钱最多的一part。

　　全员端坐在会议桌两边，人手一台笔记本敞开在面前，主讲台上，方灵看着笔记本上的“策划书”不断“指点见山”，有人边听会议边敲打键盘做记录，阮雪就属于这类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与会人员。

　　苏子瞻的角色应该是国际商务谈判，其主要表演就是一副强烈求知欲地听方灵王婆卖瓜，然后不带任何智商的起身，微笑，鼓掌。

　　紧接着众人起立，拍手，笑颜满面，

　　镜头一转，苏子瞻和方灵在笔记本一旁诚意握手，期待再次合作。

　　“咔！好，准备下一场，方灵改下妆发服装，下一幕咖啡店……。”

　　*
　　这就完了？两千块就这么挣到手了，阮雪在卫生间小隔间换下统一的制服，唇角的喜悦扬了又扬，她抱着一团衣服出来，刚出卫生间的门就被叫住。

　　“小雪！”

　　阮雪回头，是方灵，哦不，是方宜棱，她正倚靠在墙面上，双臂环胸，斜睨着她。

　　进娱乐圈改名这事没啥新鲜，单字一个灵，和“棱”谐音，只是这“灵”字的讲究有些可笑，五行缺火，放在哪个明星身上都是野心摆在明面。

　　“你现在都沦落到跑龙套了？”

　　阮雪剜她一眼，方宜棱在学校时就是捧高踩低，高三之前自己不在低位，枪口没对过她，高三之后，两人微妙了一段，之后就互不理睬。今日这般直接挑事，可见，在这位大明星是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嗯，特别惨，就差到你家门上要饭了。”

　　方宜棱站直身子，掩唇笑笑：“不行你来给我当助理吧，撑撑伞，打打饭，是个人都能干。”

　　阮雪皮笑肉不小抽了下嘴角，语气漫不经心：“我要是你就没空操心别人，你弟弟，哦，两个还是三个来着，大的那个也该成年了吧？”

　　方宜棱眼底迅速氤氲出怒意，她警惕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我跟他们能一样吗？我妈是正妻，我想在娱乐圈玩两年就玩两年，随时回去都能继承家业！”

　　“哦？但愿如此吧。”

　　阮雪笑得云淡风轻，这就是相识多年的可怕，对方总能精准拿捏到你的痛点。

　　方宜棱也嗤笑一声，痛点回击：“你退出高中群可太明智了，顾修言跟一个叫李暖的女孩好了，哎呦，你是不知道呀，李暖这女孩家世好，学习好，长相好，也不道哪个好事的在群里转发了一个帖子‘麻雀终究不是凤凰’，里边都是你和李暖的对比，”方宜棱“啧啧”两声“当初劝你不听，非要招惹顾修言，多少女生恨你恨得牙痒痒，现在被人奚落也是自作自受。”

　　女生之间的嫉妒就是这么微妙，方宜棱不见得多喜欢顾修言，但她对于阮雪能追到顾修言是嫉妒到生恨的，抬腿往外走，阮雪并不想再继续和她纠缠，挺没意思。

　　“今天那个外模跟你很熟？长得倒是挺帅，不会又是你倒追的吧？”

　　阮雪吁一口气，蓦地回过身来，半笑不笑：“对，倒追的，那是我男朋友，我这人别的本事不多，追男人那是一追一个准。”

　　“我要是你就抱好杨政磊的大腿，使出浑身解数也得嫁到杨家，高中群里唯一肯为你说话的也就杨政磊个憨货了，你这就是不知好歹，人家跟你玩够了，拍拍屁股就回国了，到时候，我看你找人哭都差个签证……。”

　　“方宜棱！”阮雪转了脚尖过来，脸上阴森森的笑容有些突兀：“高中时候我迷了一阵摄影你还记得吧，你看…我这人就是念旧，老照片存到硬盘里，时不时拿出来翻一翻，你猜怎么着，这里面怎么这么多你和你男朋友们的合照，”阮雪刻意咬了重音在“们”字上，她吊儿郎当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串哈欠：“老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话又说敌暗我明，暗箭难防啊。”

　　方宜棱咬牙切齿，唇角控制不住的接连抽动，她看着她大跨步离开，眼里的寒气能迅速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