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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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早晨八点，岸上停了十几辆车，八个保镖守着，他们手里还有武器，看上去戒备森严。
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了床上，卢卡斯敲门无人应，他便推门进来了，果然看见褚裟躺在床上苦睡。
褚裟神经衰弱，每次睡觉都只能是依靠安眠药，埋头苦睡才能休息上。
他其实已经醒了，但睡醒依旧还思睡，终朝意消神阻。
“我们到了。”
“干嘛这么着急？”褚裟很烦躁，他翻了个身枕着卢卡斯的腿，“前面是有金子还是有银子啊？”
“我们家。”
卢卡斯说的家是一栋古堡，在山水之间，蓝色的顶，白色的墙体。
他们坐着汽车前往的时候，哥特式的古堡高耸而峭拔，窗户狭长，有塔柱和塔尖，周围有坚固的城墙，远看巍峨壮观。
“你住在古堡里？”褚裟站在门口，他还不是很想开门，怕里面都是蜘蛛网。
“我们要在这里住大概一个月，抱歉，我有工作要处理。”
“我还在度蜜月呢。”
他们十一月末领了证，现在是二月初，蜜月本来只要三十天，但卢卡斯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又加了一个月，可第二个月他依然在工作。
“先进去吧。”
卢卡斯推开门，把褚裟推了进去，仆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紧跟着进来了。
窗户很高，镌刻着精美的花纹，玻璃是彩色的，有些抽象。
墙上的画大多中规中矩，但都很名贵，房顶有大吊灯，房子中央有架钢琴，这里没有灰尘，看得出是一直有人在打扫。
“我得去打几个电话。”
“你忙吧。”褚裟摆摆手，他在四处检查卫生情况，没发现灰尘后坐在了钢琴前，整了整领带，戴上白手套，闭上眼弹了MARIAGE D'AMOUR。
卢卡斯听到了钢琴曲，他放下电话，悄悄下楼看自己的新婚丈夫，不想打扰对方就又折回去了。
“先生，这是去年的账目，您过目一下。”
“这么多啊。”卢卡斯有些头疼，他想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职业经理人，但是又不放心外人，“以后农场的事交给褚，让他做点事情。”
“财务顾问珊迪小姐打来电话，问您是否有空，她想前来拜访一下。”
“可以。”卢卡斯点点头，他正好想看一下最近的投资项目，“明天中午。”
“我这就去给珊迪小姐回电话。”
卢卡斯有钱有地位，长得又十分英俊，今年才四十一岁，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但他最后却和一个男舞蹈家闪婚了，几乎没有人能理解这一举动。
拿着拟订的甲方财务调整方案，珊迪站在古堡门口很不高兴，她看中的男人结婚了，自己却是刚刚知道。
门开了，管家安德里亚斯像往常那样穿着严谨的燕尾服，只是胸口还别了一朵玫瑰，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管家，你这是……”
“褚老师说我很适合玫瑰，难道不是吗？”
安德里亚斯还特意转了转身子，让珊迪仔细看一下，先生深切喜欢的爱人，他自然也要给予喜欢。
“你更适合白色的……”珊迪看到了飘过来的男人，对方皮肤白得像鬼，穿着华丽的睡袍，头发又黑又浓密，而儒雅风趣的贝克曼先生就跟在他身边，这一对在阴暗神秘的古堡里很相配。
“白色不适合新婚，还是红色好。”
“我也觉得红玫瑰好，应该所有人都要有一支。”卢卡斯看着褚裟，两人浅浅一吻，确实是新婚的样子。
“珊迪小姐，你吃早餐了吗？”
“这是午餐，你看一下时间。”
“你真讨厌。”褚裟哼了一声，依然热情地招呼珊迪一起吃午餐。
珊迪不搭理褚裟，只和贝克曼先生说话，她希望两个人单独聊一下最近的财务问题。
“你自己吃吧。”卢卡斯起身走了，这让珊迪有些得意。
褚裟在牛角面包片上涂抹酱，咬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火腿，拿着杯子边喝边上了楼，早餐总共就吃了两口。
"Was machst du da? Ich hoffe, du kannst aufpassen."
"Ich liebe dich, ich liebe dich seit so vielen Jahren. Wo in aller Welt kann ich mich mit diesem Mann vergleichen? "
很热闹，褚裟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难怪这个财务洋妞讨厌自己，原来是喜欢卢卡斯。
卢卡斯说的话不多，他更看重对方有没有把近半年的财务投资情况整理好，自己牺牲私人时间来处理工作，不是为了让财务顾问在这里诉说爱情故事的。
——珊迪小姐，你说你这么多年来陪伴在我身边是因为爱，错了，我一直都有付给你丰厚的报酬，你的陪伴是因为钱，并不是爱。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太伤害我了。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冲动地决定了结婚？
——你在我结婚后说这样的话是在伤害我的先生，有何委屈可言呢？我喜欢看见他时忍不住触碰的感觉，会比平时更容易高兴，更容易生气。当我要失去理智，我便毫无顾忌地和他结婚，这是谁也给不了我的冲动。人生已经过了大半，我不能浪费时间去考验什么思考什么。当然，我冲动是因为他也愿意和我结婚，你不要冲动，因为我不愿意。
褚裟感觉两个人的对话有点话剧的感觉，他有了编舞灵感，女一爱慕男一久矣，可是男一却和半路杀出来的女二结婚了，两人在婚前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后在盛大的婚礼现场，女一用刀杀了心爱之人，随后自杀，太美了……
门开了，珊迪跑了，卢卡斯看着陷入沉思的褚裟，他想解释一下，但对方转身走了，追了一路，就看见褚裟跑进练舞房，门也上了锁。
“褚，你出来，我必须立马和你说清楚。”
“一杯热巧克力约含一百一十千卡热量，我居然都喝了，果然八卦让人分神。”褚裟放下杯子，他席地而坐，这个房间是卢卡斯让菲佣特意收拾出来给他做练舞房的，大且空旷。
卢卡斯敲不开门，他让人把门卸下来了，一入眼就看到褚裟拿着刀要抹脖子，冲上去握住了刀子，“住手，不准这么伤害自己。”
“啊？”褚裟疑惑，他发现卢卡斯的手掌被割破了，立马松开刀子，“我没有要伤害自己，我在排舞，老公，你吓到我了。”
“恶人先告状。”卢卡斯没有觉得褚裟在嘴硬，那就是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你才吓到我了。”
“我的错，我认。”褚裟叫管家赶紧去拿医疗箱，他要给卢卡斯包扎。
“没事。”卢卡斯抬手捏褚裟的脸，被白了一眼，“原来你脾气这么多。”
“后悔了吧？”
“嗯。”
"?rgerlich."
冬天的古堡像一座童话王国，山影在黑暗中隐去了，雪落在树梢上，寒鸦苦啼，
清晨推开窗户，卢卡斯喝着热咖啡看窗外的雪白世界，突然有些孤单了，正此时，褚裟在树下跳舞，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嘴角微微上扬，“早安，我的爱人。”
偏暗黄的镜片里，红色的舞衣染上了一层旧颜色，耳畔好像能听到银铃的响动，双手翻出矢车菊的影子，阳光都被打翻，脚印连成古堡外的山水图。
褚裟年华不在，一会儿就体力不支了，他用舞步走回了房子，上楼的时候有些愁，不经意间看见了自己的手，青筋皱着，他想起镜子里自己眼角的细纹，经常出现的白发与呈现老态的脸，一时间被抑郁压住了心，呼吸不上来，感觉这就要死去了。
“亲爱的。”卢卡斯本来想过来见褚裟，就看见对方有濒死之态，“你怎么？”
“我要死了，好痛苦，救救我。”褚裟倒在卢卡斯怀里。
“安德里亚斯，叫医生来。”
褚裟醒来的时候正在打吊瓶，他抬手就要去撕下来，还没动手就被卢卡斯抱进怀里。
“我不该让你早起的，对不起。”
“先生，褚老师发病是因为他不吃药，不是您的……”安德里亚斯注意到贝克曼先生不友好的眼神后住嘴了，“是我的错。”
“你生气了？”
褚裟不想吃药，因为那药吃了后他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总想睡觉，连性'欲也没有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有点事我要出去安排一下。”卢卡斯温柔地拿开褚裟的手，可是褚裟还想要吻，他轻吻了一下并没有满足对方想要安慰的心。
“贝克曼先生，这是诊断报告，您爱人患有重度抑郁症，所以才会濒死感。今天早上他的发病原因我还不太清楚，需要我和他进行交流，不过重度抑郁症的话，无缘无故也会出现濒死感的。”
医生说了很多，卢卡斯听得很认真，他在决定结婚之前，爱人已经把抑郁症、拍片和负债一些在对方看来是问题的现实情况说给自己听了，是现实，但这些不会是问题。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处理的，真正去面对的时候，有很多陌生的地方他不清楚，只能一点一点去了解。
那边褚裟已经开始摔东西了，因为高护不愿意给他起针，而他不想打针了。
“管家，你再面试两个职业经理帮我看着这家公司。”卢卡斯示意管家开门，安德里亚斯迎面被枕头砸中了头，“谢谢，去准备午餐吧。”
褚裟自己起了针，摔了吊瓶，下床抄起椅子砸烂了镜子，他不想再看见镜子。
这样子哪怕是父母看了都想跑，卢卡斯却只是请高护离开，“对了，让人把这里的镜子都带过来。”
“我不要看见镜子。”
“以后家里不准出现镜子，哪怕是这么大的小镜子，女孩子用来补妆的那种。”卢卡斯比划了一下大小，看着褚裟笑了，“我们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不是因为镜子，是因为我自己，我好老好丑，不想看见这张脸。”
褚裟一头扎进卢卡斯的肩膀上，“我知道这样不行，但我控制不住，很多时候我都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年轻的时候，我去参加节目，一只羊驼抢走了我的玉米，可能是玉米吧，我就翻进去追它，我还打它，就在摄像头前，好多人都看见了，大家都知道我有病，为什么要关心我？凭什么我要被人照顾？老公，我是谁啊？凭什么啊？真要这样下去，我死了才能自由。”
“错了，爱与理智的合理组合才是自由，选择死亡是不自洽的自由。”卢卡斯就是说中文语速慢了点，但他很聪明，能把自己的爱人说到自我怀疑。他知道越是博学多闻的人越容易自我怀疑，这也是褚抑郁的原因。
褚裟已经把自己绕晕了，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抓着卢卡斯不放手，“别走。”
“今天早上的舞跳得很好，我们下周就回国去看你的舞蹈团，那边的生意有点状况要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