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其实》月薪三千

44、第四十四章

　　程诺被停职了。

　　还没到家就接到了人事的报告，路上小小地惆怅了一会，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心情还是不免低落。

　　一进房门那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大大小小的几个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程诺闻到了香味就来了胃口，脱了鞋子过去，沙发上的人竟没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看着手机，也不看她。

　　“真生气了？”

　　程诺抬腿踢着他的脚背，力道不大，微微触碰到后就收了回来。

　　指甲刮过之处，酥酥麻麻的触感。

　　靳言轻轻地哼了一下，余光看着小姑娘坐到了对面捧着脸望他，一脸沮丧和失落，原本计划着怎么教育的话术里面被咽下，心软了大半怎么也怪不了她。

　　把手机扔到一边，卷起袖子，替她盛了一碗汤：“不是生你气，这些天你先别出门，简易那边的事情你也别管，我会处理好。”

　　靳言开了一下午的会，没看见程诺的短信，到了傍晚接到了医院的预约的访问才知道她去了医院。

　　真不知道是该夸秦云聪明还是愚笨，一次又一次地拿程诺做实验，真当他会傻乎乎地按照她所想象的那样走下一步？

　　靳言根本没避讳在场的其他人，发了好大一通的怒火，演给现场人看，更是给做这场局的姐弟俩看。

　　最爱的排骨玉米汤。

　　傍晚突然来了这么一遭，又被王佳妮拖着问了许久，还好他们早就对好了话，解释起来也有逻辑，只是这么一耽误，程诺早就饿得不行了。

　　见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接过小碗就喝了起来，温热的汤水带着鲜甜，大半碗下肚，极饿得难耐更甚。

　　直到微微有些饱腹感，程诺才想起来中午的那个陌生人，又问了他一遍：“你认识吗？看着也是个富家子弟。”

　　靳言垂首给她剥着虾，摇了摇头。

　　其实一听小姑娘的外貌描述，靳言就知道是盛名。结合起最近圈子里的新鲜事，也能猜出对面的女人是小冯总在外的私生女。

　　以盛名和秦城的关系，靳言一点也不怀疑盛名会认出程诺，所以他这才早早地替她找了个“男朋友”，就是让盛名先歇了那份心思，谁知他们二人却比他想象计划中还要早地闹翻。

　　“富家子弟都是秦城那样的，你要是再见着他离远点，有保镖在身边也不能掉以轻心。”

　　靳言暗戳戳地给小姑娘洗脑，光从气质上来看，其实盛名和她也有几分相似，两人都没真正踏入社会，身上都带着些学生气，一眼就能看出城府深浅。

　　他不知道小姑娘喜欢的类型，早早地被他拿下，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若是从普通人的择偶标准来看，盛名应该比他更受欢迎。

　　靳言抬眼看了下小姑娘手上的戒指，心却是怎么也定不下来。

　　“他看着像是个好人。”

　　程诺歪着头反驳，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如果不穿着西装，说是学生也有人相信，和小秦总可不是一类人。

　　“秦城……”

　　程诺还没举例，想到了什么突然住口，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起了相册，终于和王佳妮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两眼，和脑海里中午的形象有着七八分的重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然后把手机摆在靳言面前：“就是他。”

　　两人其实在去年的新生典礼上遇到过，不过听说那天他只是陪着朋友过来查看项目，因此没通知各个领导，被人认出后，除了发言、坐在主席台上的老师都围了过来，程诺被挤到最后面，也没和他打过招呼，后来还是因为靳先生突然回了京城，又直接到了校门口，程诺才找了一个理由和老师告辞。

　　至于这张照片，则是王佳妮在校园网发现，特地向她求证真假。一张被抓拍的照片，拍得很是模糊。当时程诺心思都在靳先生身上，也不是很确定就是盛家的小少爷。

　　今天重新翻了出来，心理的猜测被证实得七七八八，还没来得及高兴，想起中午当着人家的面议论起别人的私事，笑容就这么定在脸上，满是窘迫和尴尬。

　　靳言没注意到小姑娘的异常，虽然一眼认出了是谁，她还是摇摇头，把剥好的虾仁摆在程诺面前，抽了湿纸巾擦手，眼神逐渐阴晦和浑浊起来。

　　那天晚上，程诺被折腾得很惨，推着男人的胸口求饶。

　　第二天早上，靳言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临走时又折了回来吻着她的额头：“昨晚太累了，白天多睡会补觉。”

　　异常得温柔，还贴心地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程诺贴着他的侧脸慢慢回应。

　　到了晚上，话术又变成了：“白天可以补觉，晚上熬一会没事。”

　　周而复返，像是陷入了死循环。

　　就是不方便的时候，他也有别的法子来折腾她，两人如今是平等的关系，程诺每拒绝一次，男人就哄着她没了招架之力。

　　以至于王佳妮冲动提了离职，和新人对接完毕后也没和程诺约着见到面。

　　一晃就到了八月中旬。程诺被停了快一个月的职，那边一直没有让她回去上班的意思。

　　这样的八卦消息自然会传进其他人的耳里，不过认识程诺和知道她底细的人不多，大多人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两句闲话，这事就被抛到了脑后。

　　只有盛名一直把这事挂在心上，当天他便得知了消息，不过他知道靳言不是个计较的性子，而且秦云和秦城对员工而言还是个好老板，暂时的停职对她来说避避风头反而是好事。

　　不过听说和她一起进秦氏的同学办了离职手续后，程诺依旧没回去上班时，盛名就有些捉摸不透事情的走向，停职这个处罚很耐人寻味，刀子悬在空中摇摇欲坠，拖的时间越久，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就越大。

　　若是以前，他说一声，秦城也不会在意这事，就是把人送到他手下也行，只是因为盛家和冯家放出去的风声，秦城和自己的关系冷淡了许多，上次大打出手，还没个定论，叫盛名再上门求情已然是可能了。

　　八月底，冯华清的生日宴会。

　　该请的人都请了，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就怕被人问起立场，尤其靳、盛两家人都在，不管说什么都容易被误解，倒不如提早备好礼物，寻了个理由不去。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种场景，但偌大的宴会厅只坐满了一桌还是让人气得肝疼。秦城知道盛名肯定会去，早早地定了去国外的机票，美名美曰去拓展项目，实际上是不愿意和先前的圈子有所接触了。

　　闹成这样，冯华清整场宴会都是心不在焉的。

　　靳言到的时候，哪里有生日聚会的热闹？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倒像是女孩子家家的茶话会。

　　靳言打趣了一声，众人才打起兴致，提杯的时候，冯华清突然靠近凑在他耳边说：“哥，你赶紧收尾吧。”

　　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看得清楚，靳氏有能力破这个局，只是他不想，鹬蚌相争，渔人获利。秦氏给的利还不够他亲自下场，于是干脆就这么拖着。

　　“你是为了盛子琦还是为了冯家？”

　　靳言摇着酒杯问。

　　他不意外冯华清能看清局势，但他很好奇他的意图。

　　冯盛两家一联姻，那他和盛子琦就没了可能。

　　明面上看，盛家吃了大部分的份额和现金，只是这冯家在这场局里收获的实际利益实在是少，两个不受宠的孩子联姻，一旦翻脸，对双方来说都没什么伤害，可盛家的利益是实打实的。

　　冯华清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哪个原因？

　　靳言和冯华清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盛名喝子琦在对面远远地看着那儿，都怀着小心思，各有各的不同。

　　终于冯华清被晚到的客人叫走，盛名抓住了嫌隙，带着两杯酒走了过去。

　　“最近好久没看见你了，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靳言接过，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真的就像小姑娘所说的浓厚书卷气，金丝边框的眼镜还为其增添了一两分的儒雅，看着比头一年回来时要成熟了一些。

　　盛名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侧身朝着身后看了看，周围没人靠近，虽然有人注意这儿的动静，但还隔着不短的距离。

　　靳言默默地放下酒杯，手指虚放在桌上，眼里一阵平静，等着他的下文。

　　“靳哥，我来找您是想拜托您一件事，前段时间，秦云姐身边的程秘书不小心冒犯了您，被秦城停职反省了一个月……”

　　“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靳言对这话很是熟悉，程诺第一次向他赔礼道歉时就说这话，当时说得真诚，到了最近他才知道小姑娘那时候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亏他还真的以为她是个逆来顺来的性子。

　　再听这句话只觉得讽刺，尤其还是盛名到了他跟前请他不要和他的女朋友一般见识。

　　话里话外，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

　　靳言突然笑了一声，昏暗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意味。

　　“秦云的秘书，怎么要你要求情了？再说，人在她那边，你去找秦城，不是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