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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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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一到庄子上,村口就有人往里面报信了。
大家都围着她,像是过年时分得热闹。
“诺诺好久没回来,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什么时候工作呀?你呀,反正有出息,读书读出去了,以后坐办公室也不累。”
“以后得拿万把块钱一个月吧,到时候再把家里人接出去。”
…………
村里人讲的都是方言,王佳妮听不懂,她来过几次苏省,江南地带的城市总是云雾迷蒙,青瓦白墙沿着溪流而建,到了内里的村庄又是另一番景象。
程诺带着她往自家的方向走去,路过家里的稻田,还不忘看看情况:“八月份收了水稻,现在种小麦,我小时候能从这里割到那儿。”
她比划了一下,向舍友介绍着,王佳妮望着,想象不出她下地干活的场景,皱着眉头问:“不都有机器吗?干吗还要人割?”
她没来过乡下,可不代表她没看过新闻联播,上下看了眼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你能割多少?”
“机器都是要花钱雇的。”
四五百块钱一天,这个数字放在现在不多,但足够覆盖程家一个月的生活了,母亲舍不得干脆就自己动手。
从村头走到西南角,越往里走人越少。
王佳妮越看越觉得奇怪,两边人间明显都是没有人烟生活的迹象,小楼房的玻璃上都落了灰尘,大门紧紧锁着,刚才围着的那群人像是假象,仿佛这才是现实:“我刚刚在村口只看见老人的小孩,村里的成年人呢?”
“厉害的都到市里买房子搬出去了,只有过年祭祖才会回来,也有一部分外出打工了,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这会也不会回来。”
程诺看着熟悉的风景,却觉得陌生,以往见到别人大包小包回村只会高兴,现在才知道心境各有不同,谁不想衣锦还乡、受人夸赞?
王佳妮哦了一声,这样的生活离她的太远,她不好评价,揉着脖子抱怨:“我说坐飞机你非得坐火车,一个晚上累死我了。”
两个女孩拖着箱子慢慢走着,轱辘声刺着耳膜。
程母刚从泼完后院的水,听说丫头回来了还不相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人就来了。
程家的屋子比身边两家都矮一截,他们家人少,没有长辈在,也只有程诺这一个孩子,当时觉得没必要盖高,但是接连不断地发生倒霉事,程父觉得是不是自家被两边压了一头,坏了风水。
程母麻利地给两个孩子做着早饭,顺着丈夫的眼神抬头,不经意地冒出一句:“等有钱了再加盖一层。”
程诺心思一动,和父亲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回到家里的日子太幸福了,名副其实的小猪。
没有重活给她们两干,每天睡到自然醒,程父程母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去街上买菜的路上。
王佳妮就当是体验田园生活,时不时提着水桶到后院泼上那么两瓢,原本路上后悔到想立马回京城的念头瞬间变成了神仙日子。
她俩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丝瓜藤架子下,翠绿的一片,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你说怎么不弄个葡萄藤呢?也好看,我还能摘两串葡萄吃吃。”
王佳妮咂巴着嘴,突然就馋了,这里哪都好,就是每天来回吃得普通,就连水果也就那几样。
“葡萄不能当饭吃,就没种。”
好吧,村里人还真是实在。
王佳妮揪了根狗尾巴草,学着电视里的情节编了个戒指,套在手上左看右看,突然想起了程诺的表姐:“你姐也是这个村子里的吗?她这次回来了没?”
程诺微微一愣,难得她还记得自己为了和靳先生约会虚构出来的人物,摇摇头,望着远处,脸色平静:“她和她男朋友去南方了,以后应该很难见面了。”
她男朋友?
王佳妮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带着金色边框眼镜的男生,看着儒雅,实际上偶尔眼神会露出薄凉,兴奋地问:“是不是那个陪你来宿舍拿钱包的男人?”
程诺没否认,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说是女伴,自己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她很少陪靳先生去参加外面的酒局商会,两人更多的是待在家里像小夫妻一样生活,说是女朋友,她自知不够格,没有魅力去征服那样优秀的男人:后来她又认为自己是金丝雀,养在外面,高兴了就来看看,不高兴了就丢掉,可沈小姐每一次都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直到分手,程诺都还在反问,这仅仅是一段金钱构成的关系还是其中也夹杂着一点点的爱情。
王秘书最后一次给她汇款时再次给她贴心地标上“服务”二字。
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在乡下待了四天,王佳妮感觉像是过了一个月,程诺反而是没待够,收拾好了行李,又去抱着母亲来回摇晃,像是小孩子撒娇要零食。
程父坐着轮椅过来,给她们的袋子上扎着封口:“路上注意安全,一定得看好东西,别让陌生人近身。”
“他们东西都放车子下面,没事的。”
程母最后又点了点东西,确定没落下,这才送她们出去。
回程是王佳妮买票,从距离村庄不远处的古镇一直到学校,都有专车接送,程诺知道她家庭条件好,但还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上了飞机才说:“来的时候跟我吃苦了。”
“你知道就好,咱妈做得东西都给我,明白?”
“明白。”
程诺比了个OK的手势,突然就笑了。
所有人都说她胆小怕事、软弱可欺,实际上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谁真心对她好,谁又是做表面功夫,只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后台,没有后路可退,所以只能小心谨慎。
F大虽说还是学校,但是到了最后一年,班级里为了自身的发展多出了许多的是非问题,俨然就是个小社会,程诺没牵扯其中,一大半归功于王佳妮早早地就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间接地给她塑造了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热情坦荡,待人真诚,有这么个朋友真是不错。
怎么还傻笑起来了?
王佳妮不理解,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还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句话:“你可别想多,我是不想受罪了,所以才买的机票,阿姨做的吃的确实不错,咱们同学一场,我也不好意思要你钱,给点东西不过分吧?你这张头等舱的机票好几千,一点都不亏。”
“不亏,不亏。”
程诺连忙点头,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像是捡着了什么大便宜,王佳妮这才作罢。
沪城的活动结束,盛子琦这才回京。
盛名亲自去接机,见面第一句就是:“靳哥的卡呢?”
诶,真没意思。
盛子琦的脸马上垮下来了,手里的包往二哥胸口一推,噘着嘴直接上车,等到盛名把行李、纪念品这些东西都收好回来,她才说话:“我自己还给他,不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多神气呀,刚接手一个小项目,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盛子琦最爱和他对着干了,第一句话发来后,她就把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眼不见为净,哼。
“别闹,靳哥因为靳爷爷住院的事情忙得脚不着地,哪有工夫陪你玩?”
盛名看到短信的时候就明白了妹妹的用意,是聪明的做法,但没必要,家里这么多长辈谁也不会同意她用盛家姑娘的名声这么在外面招摇。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红绿灯,慢慢汇入车流,警告着旁边的女孩:“你先想想怎么应对大伯吧。”
“知道了,烦死了。”
盛子琦小声嘟囔着,窗外的景色飞过,她的小脑瓜子也转了起来:“靳哥要是同意,他还能罚我?”
盛名嗤笑了一声,斜眼望着:“第一他没同意,至少这半年都不会;第二没结婚就还是盛家人,你猜爷爷奶奶能不能护住你?第三,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咱们又不是没有堂姐堂妹,把他惹急了,他直接换人,你可就一点筹码就没了。”
盛子琦哎了一声,瘫在座椅上,真是这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情不愿地把卡交出去,末了下车才说自己这几天一直没闲着都在消费。
死丫头。
盛名拿着这个烫手山芋,不禁头疼,他怎么就主动请缨亲自来接人了,这么大的窟窿还得自己补。
还没领到工资的盛名盯着手里的银行卡发愁,直到靳言到了约定的时候进来,他都没察觉。
靳言在距离两步的地方站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悠悠的开口:“再看也不是你的。”
“我是愁呀,子琦花了不少钱,怕是我和大哥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都不够还的。”
盛名苦笑着,恭敬地递给靳哥,又替他拉了椅子请他入座:“您到时候得把账单给我,我倒要看看女人倒是都是买些什么?也提前学着点。”
靳言眼里划过一丝的赞赏,盛名和其他的公子哥不一样,洁身自好,听说也没有过女伴,这个年纪、这个家庭,能在女色上保持理智,可见意志力坚定。
“没事,数目太大的话,就把她送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