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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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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四小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靳家的老爷子听说这个消息后,只觉得奇怪,放下手里的汤盅,问在一边忙着的王妈妈:“靳言把卡给了盛家的小丫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王妈妈也不知道,老爷子这两天身体不好,她一直在这边照顾,略带歉意地弯腰,出去打了几个电话,打听清楚了之后才回来禀告:“盛名那孩子说子琦回沪城,把包落在司机车上了,正好看见少爷带着一个姑娘在机场,就先借了一张。”
这可不像是孙子的做法。
靳老爷子擦擦嘴,头发早已花白,可一双鹰眼敏锐犀利,沉思了一会,问起了那个和靳言同行的女人:“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姑娘吗?”
“应该是,子琦说是翻译,那女孩在F大学外语,成绩很不错。”
老爷子哼了一声,德语系的跑边境当翻译,不过是糊弄小姑娘的把戏,那边难不成还有什么业务?就算有业务,他怎么就偏偏带了个翻译出门?盛家那丫头就没怀疑?
不过靳言把那个女孩带去了南疆,这么敏感的地区,为了什么?为了反抗他?
想到这里,老爷子也没了胃口,这个孙子在公司的权利越来越大,有时候连他都搞不清楚他的意图,现在翅膀硬了,自己的想法也多了,反而他一个创始人说话没人听。
夕阳从窗边打进餐厅,仅有的一束光落在红木的一角,屋内视线昏暗,气氛也逐渐变得压抑。
王妈妈战战兢兢地端上小米粥,刚扯下餐盘,就被老爷子喊住:“你见过那个姑娘,怎么样?”
从语气上听不出老爷子的态度,但王妈妈知道他对联姻的想法,因此她挑着老爷子想听的话说:“浑身小家子气,规矩上也差了一点,养在外面还成,左右少爷喜欢,但要是进门,还差了不少。”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是个女人,喜欢再找就是了。
“等到时候,你出面,给那孩子一笔钱,能让靳言喜欢也不容易,别委屈她了。”
老爷子着重点了委屈这个词,意思是要给到位,别闹到了外人眼里。
王妈妈了然地点点头,到时候应该就是他们俩从南疆回京城的日子,她对程诺没什么感情,不过是一面之缘,若不是在少爷的份上,她与那个孩子永远都不会有交集,因此她出面一没有心理负担,二是少爷也能接受。
开了这个话口,老爷子对那几个有联系的孩子也来了兴趣,缓缓搅动着粥碗,瓷器之间竟没有一丝碰撞:“秦云回来了一两个月了,怎么不来看看我?”
王妈妈手上的动作一僵,模糊地回答:“许是工作忙吧,现在秦氏留在京城的小辈就是她和秦城,您也知道那男孩不如他哥哥姐姐有本事,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秦云多辛苦点了。”
“你倒是清楚得很。”
老爷子悠悠地一句话,听上去是在打趣,实际上却是敲打,他最见不得胡乱猜测的想法,说得越多反而破绽百出。
王妈妈像是被抓住错误的学生,脸上红了一阵,低头弯着腰:“是我想多了,您请谅解。”
老爷子像是没听见,一口一口喝着米粥,自打他出院后,这院子是越来越冷清了,倒是真的有人走茶凉的味道。
“我老了。”
老爷子突然冒出这句话,把王妈妈吓到跪在地上:“我不是有意瞒您,少爷目前还没决定,因此秦小姐和盛小姐想要拜访您都被他挡了回去,怕扰了您的清静。”
“饶了我的清静?”
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露出一丝嘲讽,把碗碟往前一推,动作幅度不大,精美的瓷器边缘却出现了裂缝。
“他是怕我直接定下来吧。”
老爷子一语道破靳言心里的小九九,公司都已经被他们父子俩完全掌握,对外名声好听,实际上他一个糟老头子除了占着孝道压制,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越想越气,老爷子一挥手,掀翻了桌上老旧的一拼,瓷器装着食物打翻在地,碎片飞出去老远。
秦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回来后和老爷子的见面会在医院,她和冯华凝的下午茶还没结束就接到了秦城的电话。
冯华凝在旁边听得清楚,挑挑眉一脸的戏谑:“盛子琦现在在沪城,你赶紧去还能把个头筹。”
嘿,这人话说的……
秦云要不是知道她没这个意思,还会认为这话是嘲讽,无奈地起身丢下一句:“那我先去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老爷子住院可是大事,光她一个人去还不行。
秦云踩着高跟急速前进,给家里长辈打着电话,靳言远在南疆,靳总裁和靳老爷子又是水火不容的性子,这可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到了停车场,秦家已经出来了方案。
冯华凝站在窗口,玩味地看着远去消失的车辆,察觉到有人站在了身边也没回头:“瞧把他们急的,像是去见最后一面了。”
冯华清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关注这边,还是一脸不赞同的警告:“这在外面,注意点。”
俊男靓女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不会有人靠近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是偶尔几个男人扫过身材凹凸有致的倩影时,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冯华凝耸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秦家明摆着要去做垫脚石,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金融科技的股份就是被靳言吃掉了,现在又巴巴地上前奉献女儿,这是整个秦氏都要拱手让人的节奏;盛家那丫头也不是有脑子的,小聪明的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实际上比秦云还蠢。”
冯华凝的点评一向这么犀利,冯华清早已习惯了老姐语出惊人,不过听到后面,皱着眉头问:“和盛子琦又有什么关系?”
“沪上的圈子都已经传遍了,靳总千金买美人一笑。”
几十万的包包不少见,高调地宣称是男人送的也不少见,但是话只说一半留给其他人遐想却是她的错了。
冯华凝对着老弟眨眨眼睛,像是看穿了他对盛子琦的小心思,又补上一刀:“你猜靳言知道后,会怎么对她?”
要说靳言之前觉得盛子琦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这则消息传到他耳里时,盛子琦在他心里就是不可轻视的形象。
男人和女人不同,商界上的你来我往、尔虞我诈可以说是计谋,一旦牵着到感情,无论多在理,男人输赢都不光彩。
老爷子这一住院,倒是让他看清了几家人的态度,
秦家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盛家至少那个小丫头是愿意的;冯家乐得看热闹,几个男孩有魄力,又有空间给他们施展,冯华凝这样的才华都被逼得去了外面,没必要让家里姐妹走联姻这条路;任家有适龄的姑娘,却一直按兵不动。
这几家里,靳言对任家的了解最少,商业关联最少,再加上靳家媳妇的传言,任家没有动作也实属正常。
靳言接到老爷子又去医院的消息时正在和连夜从边境赶回来的舅舅喝酒,看完王妈妈的描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闹出这动静,无非是做给外人看。
老爷子还没到年纪就被儿子孙子夺了权,外头的私生子也都被处理干净,除了虚无的名头,整日只能待在郊外的院子里,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拿捏的事情,三天两头地叫他们回去商议,说到底这也是唯一的油头了。
阿尼提拿了壶新酒回来,见他面前依旧满杯,人没醉倒是在玩着手机,不满地嚷嚷,一拍桌子,酒水溢出了些,落在色彩斑斓的桌布上,那一块湿了一小片:“休假就好好休息,陪舅舅喝酒也能分心?”
靳言连忙收了手机,端起面前的一饮而尽:“我这是看见您太开心了,今早还和塔图说要去看看您,晚上您就回来了。”
被点名字的塔图翻了个白眼,真会拍马屁,他什么时候说要去边境了?撒起谎来真是眼睛眨都不眨,边境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吗?
那边其乐融融地喝起酒,塔图却没了兴致,他今晚过来是为了程诺,不知道靳言对阿塔说了什么,竟把她放去了驿站,要是有同行人还好,一个小姑娘独自住在那里,并不安全,为了防他倒也不至于这么做。
塔图内心很是无语,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也不参与他们的对话,父亲第四次起身打算去拿酒时被老太太叫住:“可以了,靳言在这还要待几天,别一次把他喝伤了。”
阿尼提嘟囔着:“怕什么,葡萄酒又不醉人。”
不过因为是老太太发话,他还是止住了脚步,坐了下来。
靳言已经有些醉了,已经傍晚,天气冷了下来,身上却热了,脸上还是如常,反应慢了半拍,葡萄酒不醉人这句话似曾相识。
靳言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却是怎么都想不起说这句大话的人。
时间缓缓流逝,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也许是在南疆家里知道不会有危险,也许是因为知道程诺在楼上等着自己,靳言最后连怎么上楼的都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