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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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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诺将他从草丛里拾起来的时候,小家伙还有些不乐意,龇着牙嚎叫,七扭八扭地挣扎想要下去。
这么小的一团,劲还不小,好几次差点从程诺的手上摔下去,她微微使点劲才攥住它。
靳言指着小姑娘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她落下的。”
不然这么点也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距离。
程诺心思一动,又举着手里的仔细看了看,却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疑惑地问:“这是牧羊犬吗?和电视里看着的不太像。”
小姑娘原先的马匹见主人离开踏着马蹄想要跟上,被靳言拉着马缰制止,等安稳好它的情绪后,靳言才看了眼程诺手里的一团,伸手接过,眼里也闪过一丝赞同:长得确实不像牧羊犬。
踏马奔腾的长啸入耳时,程诺转身,却是小姑娘回来了,她骑到半程才发现怀里的小宠物丢了,沿路找了几圈都没找到,最后把宝马还给族长家的大哥哥时,才发现它就落在原地。
“卡尼,”
小姑娘叫了一声,下马靠近,程诺的手一松,毛茸茸的一团就自觉跳下跑过去围着她叫唤,似乎是在责备为什么把它丢下。
小姑娘拎着它的后颈,在空中转了一圈,见它没什么大佯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又放回口袋。
“谢谢您,这是一点心意,”
小姑娘把缰绳放入靳言手中,走近自己马匹,从上面的包裹里掏出一包食物,有果子、糕点和奶茶。
样式和昨晚家里准备得差不多,只是看起来没那么精致。
靳言伸手拿了两个李子,递给程诺,指了自己所住的方向:“我这几天都在,你要是想骑,就来找我,带着它。”
像是等物交换。
小姑娘显然还不明白汗血宝马的珍贵,只觉得十分公平,上马后又摸了摸口袋。挥鞭落下,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句:“我明天就去找你。”
语气中多有迫切,不知是惦记着前方的羊群还是为晚上的约定。
程诺羡慕地看着奔腾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才和靳先生离开,想起他对小姑娘的许诺,问:“那只小狗有什么不同吗?”
那么点就能牧羊?跑得也不快,力气也不大,放在羊群里可能都窜不出来,为什么选了这只小狗?
“你是说血统?”
程诺嗯了一声,能让靳先生拿马来交换的,应该也是珍惜少有的存在。
谁知靳言却摇摇头,看出了她的疑问,习风和阳光缓缓掠过身子,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靳言也愿意带着她了解当地文化:“我们这儿的人对它有特殊感情,传说部落战争后,许多老人家都失去了子女,族长以血祭祀,召集了组内最后的成年男性,和狼族签订契约,免去其饥寒之苦,作为交换,狼族要为我们守卫疆土,不过现在和平年代,没有战争,它们就像犬类看家护院。”
狼族?看家护院?
靳先生是口误了吗?
程诺的步伐越走越慢,心中不由地一颤,怪不得那只幼犬看起来有些奇怪,眼里没有温顺可爱,而是带着一股威严和杀气,嘴边突出的尖牙更是锋利,因为是只幼崽,杀伤力不大,可想到自己刚刚逗着它,程诺就一阵头皮发麻。
“怕了?”
靳言忍着笑,果然是无知者无畏,一松手让马儿独自跑,他则是空手把程诺往前拉,像是在催促。
程诺的手指微动,掌心湿润的感觉还在,它是在尝自己的味道吗?然后……
血肉模糊的画面在程诺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程诺摇头想要否认却是不能,心有余悸地紧跟上前挽着他的胳膊,知道它已经跟着主人离开,还是有些害怕:“狼不是吃羊吗?”
不怕他们监守自盗?
“狼吃羊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
嗯?
程诺微微松开,心底燃起一丝希望,难道并没有这么残暴?
靳言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语气:“这里是狼吃狼的现实世界。”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动物世界的准则,当只留下强者,更加血腥的厮杀才登上舞台。
狼什么时候吃同类了?
程诺之后异常沉默,口中的李子还未熟透,涩得口舌发麻,她仿佛是没什么知觉,最后连核也没扔,一并带了回去。
再上马时,动作隐约带着一丝急切,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靳言说:“我这匹马是草原上速度最快的,没有任何动物能跟上它。”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做午饭的节点,靳言带着程诺去了厨房,看她利索地帮忙打着下手才出去,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到了鸟舍才看见老爷子的身影,身上的色彩五彩斑斓,靳言的眼里满是笑意。
“阿塔,我回来了。”
突然的一句话,老爷子还没转身,屋里便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这里是老人家的私人领地,少有人进来,陌生的气味惊起一片骚动,翅膀拍动甚至都盖过老爷子拐杖的声音,无奈顶上的盖子拦住了那群冲撞的鸟群。
“马儿还听话吗?”
老爷子从罐子里拾起一把鸟食,就这么扔在笼子的角落,声音便弱了下来。
靳言抬脚进入,学着他的动作,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只,黄绿色的羽毛,头顶着红冠,一个转身,露出尾巴上的一抹蓝色,可爱又滑稽:“听话,遇到了瓦尼那家的小姑娘,请她过来教人骑马。”
教谁?
这屋子里唯一不会骑马的也就那个汉族丫头了。
老爷子对这事不感兴趣,又扔了一把,将笼子挂在空中的钩子上,捡了块毛巾擦手:“几年没回来,它还能认识你?”
“就我一个汉人,想不认识也难吧。”
靳言笑了一下,逗着眼前的跳动,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外公问的是马,像是在责备自己这些年的不守信用:“刚开始不听话,骑着走了几里才熟悉起来。”
毕竟是自己亲手驯服的,不听话大不了再来一回。
老爷子也想到了那年夏天的情景,听出了外孙话里的言外之意,坐下后漫不经心地教导:“别太自信,总有驯服的不了的,不过都是畜生,在他们身上花什么功夫?不听话就杀掉。”
老爷子意有所指,靳言听出其中的含义,手一顿,老爷子的话倒是比自己的更直接,不知道程诺听了怕不怕。
分心想着这个,嘴上只是赔笑着:“以前可以,现在还有动物保护法,可不是随心所欲的时代了。”
“办法多的是,不过是畜生,还能出什么岔子?”
老爷子连说了两遍,靳言眯着眼睛,闪过一丝亮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午饭后,靳言带着程诺上楼去歇息,塔莎站在隔间门口,还没开口叫人就被老太太止住:“算了,随他们去,你就当没看见。”
昨晚可以说是累,今天她提了一嘴,外孙还是这样,说到底还是自己愿意?
塔莎看着葡萄藤架下的老爷,见他没什么异议,只能点头说好,又把收拾在角落里的杂物重新放回原处。
靳言这次的午觉睡得熟,刚躺下时就觉得无比得舒服,明明这床也不大,床垫也不软,程诺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他把玩了一阵就感到了困意来袭,一歪头便是熟悉的香味。
再次醒来却是楼下传来的歌舞,程诺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只留靳言一人在房间里,这次睡得沉,竟是连脚步声也没听见。
靳言下楼时,男男女女已经跳到了第二场,环视着四周没看见想找的那个人,脚步一转,直接去了老人家的卧房,果不其然,老太太正拉着塔莎在给程诺量尺寸。
“个头不矮。”
老太太踮着脚才能勾到她头顶,小姑娘和外孙站在一起不显,单单地站在一旁,倒是显得尤其高挑。
眼一眯,报了个数字给塔莎,这个身高在南方女孩身上很是少见。
程诺被拉着转身,刚和靳先生对上,脸上就扬起了一丝笑容:“您醒了?我看您睡得好就没叫您。”
靳言说了句没事,想进去却顾忌着里面和外面的人,毕竟不是在京城,靳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搭理自己,只能自己找话说:“要给她做新衣服吗?”
“对,之前给你做了那么多套你也不穿,”
老太太有意无意地飘向外孙一个眼神,手上的动作不停:“今早找首饰的时候,发现还有几匹好布料,趁着我还能动弹,赶紧用了。”
程诺试穿的衣服是塔莎穿小的,布料略微有些粗糙,颜色也不正。
老太太喜欢这个同乡的小姑娘,更别说是外孙带回来的,把橱子里收藏的都翻了出来,打算给她做两套衣服。
靳言摸摸鼻子,难得窘迫,是自己没话找话了。
老太太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辩解:“我长大了,怎么还能穿那个?”
“不是给你在上面绣了图腾吗?穿出去不会被人笑话的。”
是不会笑话图腾,只会嘲笑他一个大男人穿明黄色的少女色彩。
靳言想起这套衣服出现在他眼前时,一向听从妻子吩咐的外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