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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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告诉她，宫闱王府，便是女婢女奴都需出身清白。
说她轻浮浪荡不知羞耻，给他为奴为婢都不够格。
崔容茵恼极了他，也还存着几分被他惯出的骄矜。
愤怒时骂他骂的歇斯底里，尖酸刻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却在他走后，哭个不停，为不可知的前路诚惶诚恐。
她那时什么都没有，她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偏偏也是裴珩离开的那晚，崔长生来了那座园子里她和裴珩的卧房
瞧着人去楼空的情形，对崔容茵说尽奚落难听话。
他笑她做梦，说她还想做王府的妾室，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奚落她不过是一个供男人享乐的玩意儿而已，活该叫人玩够了就扔。
崔容茵往日敢对崔长生言语带刺冒犯顶撞，不过是凭借着裴珩的势，狐假虎威罢了。
可是裴珩一走，崔容茵就像是偷穿了皇帝的衣裳又被扒光了的小孩儿一样。
什么都没有。
当初她一心以为裴珩喜欢极了她，必定会把她带走，会叫她做晋王府的侧妃娘娘，会给她富贵荣华的好日子，会疼她爱她永远护着她。
甚至觉得若是自己给他生了孩儿，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
也正是因为有了能做王府侧妃的念想，她才不怕崔长生。
可若是没了裴珩，她便又只能仰仗崔长生。
所以崔长生那样骂她，那样羞辱她，她也不敢，更不能还口。
可崔长生是什么人，他一贯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崔容茵同裴珩在一块的那段时日，早把崔长生得罪狠了。
仅仅是骂她几句羞辱她几句，哪里就能让他解气轻易放过她。
反正，他有的是手段折磨她羞辱她。
当初崔容茵曾因偷收李大人金银珠宝的事惹怒崔长生，崔长生疑她失身于李大人，要给她验身，崔容茵受不住羞辱，死活不肯，哭着跑出崔长生的卧房，在那场的暴雨里，第一次撞入裴珩眼底。
可就在裴珩离开的当晚，崔长生逼着她妥协，崔容茵一年多前不肯的事，到底还是没能逃过。
崔长生给她验了身。
明知道她就和裴珩有了首尾，明明她都与他承认自己并非处子身，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还威胁她，说若是她不肯，就把她卖了，叫她享不了富贵荣华还得受人欺负。
同她讲了好些个女娘被卖给外头又穷又恶的男人后，会过什么样的可怜日子。
崔容茵被他吓住，怕他真会将自己随意卖给不知哪个男人，只能白着脸由着他施为。
他却犹不解气，还说她早就叫裴珩沾了身子了，如今不过是叫他瞧瞧罢了，又不是清白身子有什么好矫情的。
也并不似裴珩那般待她温柔呵护。
那晚，卧房里没有旁的人，
崔长生亲自掌了灯，叫她自个儿脱了衣裙躺在她和裴珩亲昵过无数次的榻上给他瞧。
看了好些时候，又在指腹上缠着个帕子，让人打了盆水，粗鲁得给她擦洗。
崔容茵哭着同他说疼。
他却骂她下贱，说疼也是她活该。
还说她往身上熏迷情香，主动叫裴珩入她的时候怎么不疼。
和裴珩在后院的荷花池里胡闹的时候怎么不疼。
无数次缠着裴珩叫裴珩弄她的时候，怎么不疼。
偏偏他不过是拿帕子塞进去给她脏了的身子洗干净罢了，她倒哭哭啼啼说疼了，
无非是打量着他不如裴珩，才做戏给他瞧不肯叫他碰。
崔容茵哭着求他轻一些力道，别那样弄她。
崔长生却故意折磨她，不仅叫她受疼，还骂了她不知多少句下贱，
说若是早知她会守不住身子叫裴珩沾了，就该将她早早卖了才是。
还寒着脸问她，送上门让裴珩玩弄，却什么都得不到，如今好受了吧。
也是这一句砸在耳边后，崔容茵流着眼泪再说不出话。
那天她不知受了崔长生多少的辱骂折磨，心里恨死了崔长生，更恨死了扔下她不管的裴珩。
崔长生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她一早就知道，原也不曾抱什么指望。
可裴珩从前待她处处温柔，那样好那样疼爱，怎能不叫崔容茵迷了眼迷了心窍。
偏偏他走时却又那样绝情，好似就如崔长生说得那样，只把她当作一个玩够了就扔的玩意儿。
崔容茵流了不知道多少的眼泪，在最无助最难受的时候，怨极了裴珩。
即便裴珩第二日便命七刀回了扬州崔家照看她。
可是七刀还是来迟了一夜。
她第二日正午到时，崔长生已经不在那间卧房里。
那盆他用来清洗她的水早被泼在外头地上没了痕迹，就连他拿来折磨她的帕子，也被他塞在袖中带走了。
卧房里什么迹象都没有，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只剩崔容茵孤身一人坐在寝被中，一夜未眠。
那双往日漂亮极了的眼睛像是流干了泪一样，没了光亮。
整个人如同被砸碎了的琉璃娃娃。
见七刀来了，眼里倒是闪了下星光，还拉着她衣袖问她，是裴珩叫她来带她走的吗。
那时的七刀抿唇摇了摇头，也瞧见她眼里闪过的那抹亮色后刹那碎成暗淡。
她好像哭了，又好像没有。
当时的七刀没有听到她的哭音，只隐约记得好似曾在她颊边瞧见过一滴泪珠。
也是从那刻起，崔容茵再没主动问过她半句裴珩的事。
就连后来裴珩给她送了金银珠宝和书信，还让崔长生把她记作崔家嫡出小姐，她也只是收了珠宝银钱，信却拆都没拆。
到如今，当年的七刀成了崔容茵身边的贴身侍女晚冬，仍旧不知道她同裴珩离开的那晚，崔容茵在崔长生手上吃了什么苦头，还以为她只是单纯记恨裴珩说她的那些难听话，介怀裴珩把她抛下。
甚至，会问崔容茵待裴珩可曾有过心软。
崔容茵听着晚冬的问话，想起那一夜被崔长生羞辱时流下的眼泪，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霎水雾。
她这辈子真真切切恨的咬牙切齿的人，就是崔长生和裴珩。
而若说最恨的，便是裴珩。
对崔家园子里打小折磨她的妈妈，对无数的侮辱过轻贱过她的人，哪怕是对那总是羞辱轻贱她的崔长生，都没有像恨裴珩一样恨过。
旁人本就是她眼里的恶人，她从未有过期望盼望，更不曾抱有什么念想，再恨也不过尔尔。
可裴珩不一样。
从前裴珩与她亲昵起来到真正同房，总处处怜惜，让她慢慢适应了一年有余，她稍稍喊声疼，他再难受都会忍着停下来抚慰她，好叫她舒服些少吃些苦头。
那一年里有太多的事，都让她以为自己是他掌中珍宝。
可他转头却把她又丢在污泥里。
若是没有那些疼爱呵护没有他的处处怜惜，她也不会做那样异想天开的梦。
可他偏偏给她造了梦，又叫她后来黄粱梦碎，受尽崔长生的奚落折磨。
她怎能不恨他。
她被崔长生弄疼的时候恨他，
她受崔长生句句羞辱奚落的时候也恨他。
既恨他把她抛下让她在崔长生手下受折磨，更恨他为何叫她以为世间男子待女娘都是那样细致温柔，哪怕是对玩物也会爱怜珍惜。
还怨他给她造了那样一场幻梦，又让她再度回到那任人欺辱玩弄的地步。
便是他后来把七刀送了回来照顾她，又给了她许多的珠宝银钱，崔容茵也忘了不了他走的那日自己经受了什么。
若不是后来嫁了沈珏，她怕是早在崔长生手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哪还有如今的好日子。
她遇见沈珏时，早不似当初遇见裴珩那般还抱有什么指望了，无非就是把沈珏当寂寞日子里的调剂。
便是沈珏一再说让她等她，她也只是面上应下，从未曾当真。
后来沈珏真的上门提亲，才让崔容茵如同做梦般难以置信。
能嫁进国公府做正房夫人是她从前做梦都没有梦过的事。
如今崔容茵处处称心如意，既有如意郎君，又为夫君生下一子，坐稳了国公府少夫人的位置，眼瞅着一生富贵安稳。
再没有人可以随意羞辱她玩弄她，再不用过从前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裴珩他却又来求她回头。
她怎么可能同意。
她是疯了才会舍了如今的夫君孩儿和富贵荣华的安稳日子，去同他重修旧好。
他就是与她说再多好听话，
她也不会忘记，从前他是怎么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
即便他能叫她做贵妃，那也不过是个妾。
难不成他还能让她这样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轻浮不贞的女人做皇后？
早便经了他翻脸无情的事，崔容茵如今可不敢做这样的梦。
何况，便是他真有这念头，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夫君孩儿。
陈年旧事在心头翻了几番，崔容茵冷笑了声，才回晚冬的话：
“我不过是学了你家主子的铁石心肠罢了。”
晚冬低眸把帕子妥帖包在崔容茵足底磨破的伤口处，不置可否。
崔容茵自然不指望这最忠心裴珩的晚冬会和自己一道说裴珩的坏话，哼了声便扶着她起了身，一瘸一拐的往屋里去。
还不忘交代她：“明日若是夫君问起，你便与他说是我夜里去净房不小心摔的，可不能说漏了叫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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