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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三日后,陛下派总管太监上门,带来陛下口信。

      刘管家谢过总管太监后,穿过走廊,石子路来到听风小谢书房门口:“扣扣。”

      砰,不知什么东西将门砸得震响。

      刘管家痛心疾首:“殿下,你称病三日不上朝,陛下派总管太监过来问,我哄他走了。可殿下,真的要这样消沉下去吗?”

      无人回应。

      刘管家知道太子肯定知道了:“我知道您气什么。你对他的好,那是有目共睹。一个太监活的比主子还舒坦,御厨伺候点心,差事不用干,什么都紧着他来。可他却丝毫不念及旧情,想走就走,还辱骂您!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人没有心,是不会感恩的。”

      “我派人去他房间检查一下,他将殿下赏的银两全带走了,一颗子都不剩。这说明,他想离开不是心血来潮,是早就准备好的。您在为他难过,为他伤心,可他呢,拿着您赏的钱财,过得不知道多逍遥快活。”

      “我听闻,太监离开皇城后,会隐姓埋名花着您的钱买门亲事买个儿子,过着颐养天年的日子。而您居然还为他您见过,我替您不值。”

      还是无人回应。

      刘管家也顾不得僭越,用力撞开门。

      太子站在书桌前,脸色平静的在临摹作画。他正前方挂着一副月圆丹桂图,落款是云喜。

      刘管家以为自己在做梦,揉揉眼睛,狠狠的掐手臂,剧痛传来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太子没生气,走近了看,太子眼珠里布满红血丝,里面藏着疯狂与凶悍,仿佛凶兽随时会将人咬断脖子。

      他吓得倒退几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殿下您何必这么样!”

      太子有条不紊挥着笔道:“那日我们在听风小谢喝茶时,我便知道她想家了。后来,她作画丹桂月圆图时,我更加确信她想家。但我那时自傲的想,太监是皇家的奴才,终其一生只能困在我身边。现在想来,从她吹埙开始,到百花糕到狩猎不敬,以及留信辱骂,她一直在试图触怒我,想让我厌烦她,赶她出府去皇庄。这样她好远走高飞。”

      “我不怪她,怪自己是个蠢货,居然被愚弄!让我再碰到他,我要折断他的腿,把他困在方寸之地。”

      太子的话说得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让刘管家觉得害怕。刘管家想离开书房,可他不能离开,逼着脊背挺直。

      “总管太监说什么了?”太子问。

      “陛下传话,来年是您和秦国公之妹,莫小姐的婚期。聘礼已经着礼部备好,陛下问这下聘的人,您希望哪些人去?”刘管家小心问,末了加一句:“这是您以前就同意的。”

      太子道:“十日后,我亲自上秦国公府下聘。”

      刘管家闹不懂太子的想法,只要太子同意了,他便算完成任务。

      太子想要得到皇权,在绝对的权利前,他才能放手做自己的事。云喜能跑,他就不能捉么?等张侍卫省亲回府,派其捉拿云喜轻而易举。当今形式,前太子的家族势力庞大,太子想要坐稳龙椅,必须拉拢秦国公。

      -

      留秀客栈。

      云喜和张侍卫在去南边的路上行进了九天,云喜多次提出要去边关,不想去南边儋州,可张侍卫就跟耳朵里堵满泥巴似的,铁心不肯同意。她尝试溜走摆脱张侍卫,可张侍卫就跟张了狗鼻子似的,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捉到她。

      张侍卫告诉她,他家世代都是皇城捕快,因追踪犯人有道,屡建奇功。

      午时,云喜与张侍卫两人相对坐在桌子上,在楼下客堂用饭。她很出彩,就算什么也没做,周边的人也偷偷往她这边看。

      云喜快气出心梗,眼光愈加寒冷,用筷子戳着菜:“我要吃甜点!”

      张侍卫面无表情:“不行。牙病犯了,会耽误赶路时间。”

      云喜摔下筷子:“不吃了!”

      张侍卫冷哼:“ 我多谢你!你饿死后,我就地给你埋路边,省去我去儋州时间。”

      云喜惯常知道张侍卫说话冲,往日只对刘侍卫冲,现在轮在自己身上,跟被人在脸上划伤几刀子似的,她很委屈,感觉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别落到我手上。”

      张侍卫:“现在是你落在我手上!”

      饭后,张侍卫领着云喜上马车。

      云喜为何愿意乖乖上马车,原因无他,张侍卫说了,不听话就是犯人待遇,绑住手牵走。

      云喜气红脸,这不是遛狗么。

      车上,她撩开窗帘看向窗外,看到一个书摊上正有人作画,画的‘秋桂月圆图’,云喜不自觉开口道:“殿下在做什么呢?”

      张侍卫:“殿下厌烦你,你识趣点不要提他,免得他打喷嚏!”

      云喜:“哦!”

      他们又走了一天,到下个城镇时。街边蹲着许多衣着褴褛的流民,有路人在谈道。

      “今年这日子难过了。”

      “前面连续几场大雨把庄稼全淹没了。”

      “路也冲毁了。”

      张侍卫让车夫停下马车,他下车对着路人行礼道:“我们要去南部儋州,请问老乡可有其他路可走?”

      那人道:“你们要去南部儋州?我奉劝你们不要去,你看满街的流民,去儋州路上更多,有些地方甚至易子而食。这都要怪易大贪官贪墨了粮食钱银!”

      张侍卫脸沉下:“你说的是长公主姻亲,当朝二品大员易巡抚?”

      “不是他还有谁?”

      张侍卫道:“陛下体察民情,绝不容许出现这种肮脏事,你不要胡说。”

      那人嘲笑道:“他高坐朝堂,山高皇帝远,他看到的消息都是旁人处理过的,哪能知道这些。”

      那人还想说几句,被旁人拉走了。

      张侍卫驱着车夫再往前走走,流民越来越多,大多数流民都面黄肌瘦,衣着破破烂烂,发绿光的看着他们。有的甚至出现当街抢夺的事,他面带忧色。

      他让车夫调转马车去驿站传信,随后决定放弃,这里的驿站被易大人控制了,信恐怕送不到陛下手中。他赶着马车往皇城回走。流民不及时疏导,很快就会演变成流寇作乱。

      云喜见张侍卫打算立马回程,阻止道:“别急着走!我们先去一趟易巡抚的府上。”

      张侍卫偏头:“怎么说?”

      “我们先不论这些百姓说易巡视贪墨银两是不是真实,但他确实没有管理好这些受灾的人!我们现在离开,这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这些百姓早饿死了。你带了太子府的腰牌,我们以殿下的名义去一趟易巡抚的府邸,跟他谈谈心。”云喜道。

      -

      易巡抚今日休沐,正在府上逗弄娇美小妾,听闻太子差人来了,放下人,整理衣冠就往外客厅走。

      他来到客厅,正当行礼,看到了张侍卫身后的人,眼睛大睁,瞳孔缩小,吓得差点仰倒。身后的仆人扶住了才不至于失态。

      张侍卫以为易巡抚是做贼心虚,才有如此表现,到也没在意。

      “张公子。”易巡抚行礼,他认识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的张侍卫,去皇城叙职时有过照面。

      张侍卫行礼:“易大人。”

      易巡抚道:“这位怎么称呼?”

      云喜道:“我乃太子府管事太监,特来传达太子的意思。”

      易巡抚一听,额头上冷汗直冒:“太子很·很信赖公公。”

      云喜道:“正是!太子日前接到一封举报的信笺,心中提及南部灾民遍地,易子而食,全因您贪墨赈灾款所致。殿下自然是不信,思索后,想来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所致,特让我们前来与大人说几句,千万别被底下的人害了。”

      易巡抚混迹官场,是人精。太子这番话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我现在给你机会挽回后果,处理好不追究,处理的不好就···。

      他听后,手指打颤:“多谢殿下训导!属下治下不严谨,此后定将这事办好。”

      易巡抚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出门。

      路上张侍卫问云喜:“你这么说,就不怕以后被他发现么?”

      云喜自信道:“等他发现后,你的信已传到皇城,他那时也是秋后蚂蚱,自身难保,还能蹦跶什么?”

      张侍卫看着云喜清冷眸光中,碎芒点点,就在这刻,他忽然懂了太子殿下为何喜欢云喜,聪明狡黠,美丽高贵,这种人天生就该放在手心宠。

      他别开眼睛:“你想去边关?”

      云喜道:“是啊!想去看边关风吹草低见牛羊,想去体验策马驰骋,想去喝那边马奶酒···”

      张侍卫道:“我们到皇城地界驿站送完信后,我送你去边关。”

      云喜展颜一笑:“多谢···张哥哥。”

      她的笑如春花盛开,人间的艳色失了风采。

      张侍卫耳尖染上薄红:“别这么叫!”

      他们在路上行驶几日,来到皇城旁的临城里,张侍卫将信写好放入驿站,让他们务必尽快送到陛下手中。

      云喜在客栈等张侍卫,桌前放着一杯香茗,还有一份她最爱的玫瑰酥,茶香悠然。

      百姓们在交头接耳讨论: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皇城都知道,陛下派人去秦国公府送聘礼了。”

      “送聘礼的队伍有哪些人啊?”

      “好像带头的是一位深居简出的皇叔,跟着礼官,侍卫等等”

      “真羡慕莫小姐,长得好不如生的好。”

      太子大婚是举国欢庆的喜事,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成婚的对象莫姗云,夸她秀外慧中,玉质兰心等,什么好词都往她身上套,好像他们见过似的。

      云喜喝了口茶,入口苦涩。拿块玫瑰酥小口咬了口,一点都不甜,糖放少了吧。

      客栈里的人,越聊越起劲,甚至吸引了外面的人都进来,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云喜闷道:“莫姗云又不是有三头六臂,值得这么谈论么!”

      她起身打算回房等张侍卫,刚起身就见张侍卫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袱。

      刘侍卫看眼桌上剩下的甜点,问道:“不多吃点?”

      云喜嫌弃道:“不甜,难吃!”没有太子带回的甜点好吃。

      “你嘴巴太挑!”张侍卫道。

      两人一起上楼,张侍卫拿出一套水绿女装给云喜:“等会换上?”他们与太子送聘的队伍要走同条管道,既有可能遇到,张侍卫为免麻烦打算乔庄打扮一番。

      云喜摸摸材质,略显粗糙,她道:“太糙了,穿上会不舒服。”

      张侍卫脸垮下:“殿下给你买的衣裳价值三百,我一个破侍卫没这个能力,不穿就光着吧!”云喜适合水绿色衣裳,穿上就跟带着仙气似的。他跑遍了临城才找到一套合适的,结果被鄙视。

      云喜冷着脸接过衣裳:“出去,我换衣裳。”

      这套衣裳开襟喇叭袖款式,上面点缀白色暗纹,穿在身上很雅致,她勉强接受。

      她这边换好后,张侍卫那边同样也换好了。两人同时开门,云喜女装让张侍卫眼前一亮,张侍卫的粗黑糙汉形象则让云喜惊的一跳,皮肤粗黑,眼皮低垂,略显蓬乱的胡子,完全分辨不出张侍卫本来的样子。

      张侍卫道:“你这装扮还欠了点东西。”

      云喜到处看眼,道:“欠什么?”

      张侍卫道:“太白了,我给你抹点黑油。”

      云喜严词拒绝:“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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