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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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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喜以旧伤还未完全康复为由,拒绝了骑马狩猎的惩罚。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骑马,可她知道,骑马狩猎容易受伤,在这里受了伤暴露身份的危险太大了。
而且,她敏感的从太子话里,感觉出那么点不怀好意的意味。
太子走后,她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南山盆地里的人都知她是太子贴身太监,没人敢使唤她。甚至,她扫地旁人就抢扫把,她舀水旁人就抢瓢。
在南山盆地转了一刻钟,她尴尬的回了毡帐。前脚刚进,后脚就有人叫她。
她退出毡帐,看到杨舒才拿着埙过来找她:“请杨公子安。”
杨舒才温润笑道:“云喜公公。”
她问道:“今日杨公子怎么又没去打猎?”
杨舒才道:“狩猎有五天,休息两天不妨事。昨儿我跑另外一个山头练习吹埙许久,还是感觉音不着调。我来找你是想再请你教教我怎么吹埙。”
云喜道:“这···万一殿下回来了,可怎么办?”
杨舒才道:“他们要到日落西山才回,我们赶在那之前回来就成。”
云喜左右无事,隧同意道:“选近点,不影响旁人就成。”
南山盆地旁有条溪水,毡帐用水都是从这里取,他们往溪水处走去。
溪水旁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溪水从岩石缝隙中缓缓流淌,清可见底,汇成半人高涓涓水流蜿蜒奔流远方。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垂在溪边,映照在水里。
溪水旁有颗大卵石,能坐三四人,石头底下长着一圈坚韧的蒲草。
杨舒才道:“我还没听过完整的埙曲,要不公公给我吹一首吧?”
云喜挺喜欢埙声,听到杨舒才有此要求,大方道:“献丑。”
杨舒才将埙递给云喜,云喜拿着埙,材质轻巧,埙身雕刻繁复的纹路,有些像符篆,这埙不是陶制,也不是瓷质···不知什么材质。她将埙放在嘴边试试音,“呜呜呜”声响起,坐在卵石上,侧对着溪水吹起来。
山峦苍茫,天地空悠。溪水潺潺,花草在风中悠悠荡荡。幽咽断肠的曲子从埙中缓缓流出,诉说爱而不得的愁苦,清丽的水绿背影与美景相映,倒叫人分不成谁更美。
杨舒才眼中全是云喜,神色渐渐迷醉。
“公子?”
一曲完毕,杨舒才愣怔住,魂灵都似乎出了体。云喜停下埙声,回眸道:“这埙声吹起来好特别,这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杨舒才道:“骨头!”
云喜笑道:“不会是人骨吧?”
杨舒才道:“正是。”
云喜脸色惊变,将埙抛给杨舒才:“你···”
杨舒才笑起来:“逗你呢!这是牛骨制成。”
云喜对埙敬而远之:“谁知道你那句话才是真。你自己练习吧,这东西我不会碰了。”
杨舒才:“好云喜,我错了还不成么?这要真是人骨我也不敢带在身上,我比你还怕鬼呢!”
两人在溪边待了许久,直到远处黑云聚集,雷声轰隆隆的响起,两人才作罢。
“好像要下雨了。”云喜看着远处道。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杨舒才道。
云喜问:“我们的毡帐结实么?不会倒塌吧?”
杨舒才哈哈大笑:“放心,不会倒塌!”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风无孔不入往衣裳里灌,吹鼓衣袍。云喜怕碰雨淋湿,收拾往回走。他们回毡帐时,太子骑着马从森林里走出。
他的眼光在云喜和杨舒才身上来回打量两眼,别开。
奴仆们将毡帐外的东西赶紧往里搬,免得打湿。云喜道声回见,杨舒才自嘲笑一声,回了自己毡帐。云喜往太子处走去,很知趣站在太子身后,随时听后差遣。
太子道:“甜点吃了吗?”
云喜早上吃得多,肚子发紧,甜点还没来得及吃:“还没有。”
太子道:“怎么见到杨公子就乐颠颠的连最爱的甜点也不想吃了么?”
云喜···
喜怒无常,我度量大,不与他计较!
他们回毡帐后不久,天空雷鸣电闪,地面飞沙走石,狂风怒吼,像要将毡帐拔地而起。
雷电狂风过后,雨滴降下来,初时如牛毛,中期如撒豆子,后面如用盆泼,云喜真怕雨水将毡帐砸出洞。
晚膳后,雨势不减,云喜在毡帐内伺候太子看书,她就做了三件事,添茶,发呆,吃甜点。
估摸到了戌时,她实在无聊道:“殿下,我伺候您安歇。”
太子掀开眼皮:“还早,你先去睡。”
云喜也不客套,越过屏风抱着被子睡了。太子也不知看书看到什么时候,落地缠枝灯上的蜡烛快燃完了。他捏捏鼻尖,放下书,走到门口将门栏拴住,回身走到床边。
床旁的云喜窝在毛毯上睡得香,她睡颜很乖,性子一点都不乖,经常忤逆他。他都觉得自己胸襟博大,容忍度高,从不计较于云喜。
晨起时,让她跟着去狩猎,推三阻四,留她在毡帐休息,这小这没良心的不在毡帐等他,跑与杨舒才玩。
今晚就睡地上好好反省。
太子脱下衣物,翻身上床睡了。他睡后不久,云喜睁开眼睛,昨晚似乎真的是自己爬床,跟太子无关。
暴雨下了整夜,拍在毡帐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寅时到,太子睁眼起床,点亮灯。俯身看着地上云喜,眉宇间微微拧紧,看来睡得不舒服。太子心道,我是仁君,不能跟个小太监置气。
他伸出双臂,将云喜的后脖子放在臂弯,另一只手拖住腿部,抱起放在床上。
毛毯睡着搁骨肉,云喜睡得并不踏实,忽然身体传来失重感,她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太子的脸近在咫尺,魂都快散了,手比脑子快,抬起手扇了太子一耳光。
这耳光扇得又快又重,太子脸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浮出四个手指红肿印。
毡帐死寂。
太子错愕看着云喜,随即盛怒,将云喜仍在床上:“大胆!”
床上软衾厚,云喜并不疼,她知自己惹大祸,翻起身跪在床上:“殿下恕罪。”
太子咬牙道:“我对你太好,由着你放肆。回去后到刘管家处领五十棍。”
云喜道:“谢太子隆恩。”
“轰”外面徒然一声闷响,“啊啊啊”惨叫声响起。
雨声哗啦,怎么回事!
云喜脑中念头闪过,塌了!是东西塌了!有人压在了毡帐里。
毡帐外“砰砰”敲门声。
太子走出去,打开门:“怎么回事?”
床上的坐着的人影投射在屏风上,张侍卫走进门,声音模糊传来:“殿下,一夜大雨,奴才们的毡帐积水塌了,所有人都压在里面。”张侍卫和刘侍卫因太子原因也有独立毡帐,不用与奴才们挤,因此他们没受祸。
太子道:“你们快找人去救人。”
张侍卫道:“可奴才们都压住了,贵人们···”
太子道:“你传我令,叫所有人起床救人。刘侍卫先去倒塌的毡帐处,救人。”
现在积水重,毡布不透气,这相当于将人压挤在一起,没有足够的空气,人会闷死的。
云喜从床上下来,快速穿上衣袍,对着刘侍卫道:“我跟你一起去救人。”
太子拉住云喜的手:“你捣什么乱!”
云喜睁大眼睛:“我捣乱?”她甩开太子的手:“你看外面,地面积水五六寸高了,而且水还在涨,若不及时将人救出来,地面的水侵进去,人又被压住,会窒息的!”
太子道:“外面还打着雷,你不怕死么?”
云喜甩开太子手道:“你别碰我。”
太子被噎住:“一起去,回头再收拾你!”
倒塌的毡帐下,人拱来拱去,惊慌叫:“救命!”
太子大声道:“都不要慌!我会救你们出来。”
太子的声音又神奇的安抚力量,奴才们哭着:“殿下,救救我们。”
他举起剑划在毡帐上,毡帐布料厚实,只留下一个浅浅口子。这样不行,太慢了,毡帐底部有钉住的木桩子,将木桩揭开,从底下打开毡帐。
太子命令道:“毡帐里的人听着,你们都举手站起来撑起毡帐,我们会找到门栏将门拆掉让你们出来。”
众人有了主心骨,听从号令能站起的全站起来。
南山盆地黑灯瞎火,他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还未倒塌的毡帐里微弱的光,则找到毡帐的门,从外破坏门栓,打开门栏。
出来帮忙的贵公子们多了起来,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奴才们全部救出。
奴才们跪在泥土里磕头:“谢殿下活命之恩。”
太子将剩下的毡帐分出来几个,让奴才们住下安歇,等这些事做完,天快亮了,雨也停了。毡帐的柱料木材暴露出来,半根手指粗与要求了两根拇指粗相差甚远。
云喜与太子两人已经完全不说话了,连张侍卫和刘侍卫都感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