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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玩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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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缓缓坠落,素月繁星慢慢升起,还一丝光亮扒在天边山峦。
毡帐旁空地上摆放三个火盆,上面摆放干柴火,以火盆为中心有一圈桌椅环绕。贵人们要彻夜饮酒作乐,柴火需求巨大,陆续奴仆从森林深处走出,手中抱着干柴火,垒成柴垛。云喜从毡帐走出后,没见到太子身影,正好柳絮唤她,她跟着太子府的奴才一起进林子拾柴。
近处的柴火午后捡过,他们要去更深处去才柴火。临近太阳下山,林中冷气上浮,雾气漫起来,更有些不知名的野物在啼叫,诺达的森林阴气重。
有人害怕道:“这荒郊野岭,不会有野兽伤人吧。”
有人壮胆道:“贵人们刚狩猎过,有野物也逃走或者猎杀了,怕什么。”
他们前方尺高蒲草速速抖动,发出沙沙声,在阴森的林中让人惧怕不已。往年有野物吃人的惨祸,奴才们这下全慌了。
“啊啊啊。”立刻有胆小的仆人恐怖的叫起来,所有人都争先往后溃散,逃跑中太子府新进的太监小通子被人撞到摔倒在地上,尖利的碎石割碎他的衣袍。
云喜神闲气静,抽出佩戴的柴刀握在手中,上前一手拉起急的掉眼泪的小通子:“先起来。”
“多···多谢。”小通子慌里慌张起身。
一只野猫从蒲草中走出,云喜抬手亮刀,那野猫惊惶逃跑。
云喜安抚道:“贵人们在这里打猎,提早几天伤人的野物早被御林军赶走。这里应该很安全。”
小通子惊魂未定:“嗯。”
两人朝前走了小段路,有很多干柴,不费吹灰之力打了满满两捆柴。小通子为感谢云喜,主动抢过云喜手中的柴火,放在背上。
回去路上,小通子跟在云喜身后,追上去,又落后几步。
云喜转头对欲言又止小通子道:“有什么想问的?”
小通子捏紧绑在胸口麻绳道:“我怕问出来,您会生气。”
云喜停住脚步,鼓励道:“说吧,不生气。”
或许是小通子吞吞吐吐道:“我入府多日,听闻您深的殿下喜欢,想请您···指点我。”
云喜被问的为难了,她回首过往,与太子相处中并没觉得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可能是合眼缘。”
小通子垂头丧气:道:“哦。”再也不敢多问。
云喜心知小通子或许误会她藏私不肯教真招,多说几句:“我不是不肯说,是真不知道。”
小通子道:“是不是因为你给殿下挡过箭?”
云喜想想,逗趣道:“兴许是!毕竟我乃殿下身旁首个舍生忘死的太监。”
小通子声音充满失落:“我连这种为殿下受伤的好机会都没有,殿下并不喜欢我,将我安排在偏院。”
云喜道:“平安是福,在床上一躺半个月,骨头都酥脆了。”
边走边聊,快到毡帐时,远远可见火盆里燃起三丛篝火,火舌舔舐干柴,红光照天。火上架着野物,伙房师傅拿着刀、调料往野物上招呼,焦香溢满南山盆地。篝火周围的桌椅坐满了人,奴仆恭敬候在一旁。
太子坐在主位,桌前摆放菜肴美酒,红光照面,正跟身边的杨舒才交谈,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云喜跟小通子交代句,走到太子身边,朝太子行礼:“请殿下安。”
太子没搭话,无视云喜跟杨舒才闲聊。
云喜向杨舒才行礼:“请杨公子安。”
杨舒才温声:“不必多礼。”
云喜打好招呼,一言不发走到太子身后,太子可是因为她睡了一整天,太懒了,惹他丢了人了,才生气。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太子道:“细作案件审出来了。”
杨舒才问:“刺杀您的人查出来的么?”
太子痛心道:“是耿侍郎,他通敌叛国,细作被抓后,他担心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指使暗卫制造混乱,杀害细作。”
杨舒才惊得打翻茶杯,道:“是他!谁是主审?可靠么?”
太子道:“刑部侍郎刘培文亲审!”
杨舒才还是不信:“耿侍郎这样做实在没有动机,他家三朝元老,名望高,何必毁了自己。”
太子道:“耿侍郎不善经营,银钱不足,时常捉襟见肘。敌国细作看准这点,给了他不少银钱贿赂,他穷糊涂了,这才走错了路。”
杨舒才痛惜不已,斟满一杯酒:“嗨,不说这个了。敬太子哥哥。”
太子回敬,一杯酒下肚。
云喜上前拎起酒壶添酒,添完退开,克己守礼绝不多说什么。
篝火会气氛热闹起来,有人提议弄点助兴的节目。有人提议行酒令,有人提议舞剑,有人提议投壶···渐渐,大家看向杨舒才。
太子骑驴下马,笑着问杨舒才:“云宗,听说去年你狩猎后给大家舞剑助兴,剑术造化精湛,翩若惊鸿,让人记了一整年呢,这助兴节目由你开个头,不刁难吧?”
杨舒才柔声道:“即大家厚望,我就不忸怩。只是,舞剑须有乐声伴奏,不知何人可为我拌武。”
云喜记得来时,与太子曾说,要表演才艺,于是毛遂自荐道:“殿下,奴才愿献丑。”
太子笑顿住,眼中不喜情绪一闪而过:“这里没有伴乐的乐器。”
夜色昏昧,云喜没看到太子不高兴,指了指比试场旁闲置的鼓道:“我可敲鼓点。”
从来只有弦乐伴奏,鼓乐伴奏倒令人新奇。经过一天接触,才华没看出,懒倒真懒。同时也怀疑,太监是否是想出风头才说出此话,伴奏为辅,只要剑舞得够好,你就算乱敲人家也不会在乎。
世上多有欺世盗名之辈,多一个不多。
太子扬高下巴,带着冷傲道:“允。”
奴仆们搬来鼓放在篝火圈内,杨舒才和云喜一前一后走进圈内,朝太子行礼。
太子随便摆摆手,示意开始。
云喜走到半人高鼓旁,鼓面结实,铜钉钉住鼓面。她拿起鼓杵,鼓杵在鼓边游走一圈,点在铜钉上,故发出连绵木金撞击声。
“咚”鼓点响起,杨舒才举剑挽了个剑花,众人马上被杨舒才吸引。
云喜双手交替,鼓点配合着杨舒才,枢密有致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杨舒才长剑凌空,半空中回旋翩跹。
云喜见杨舒才朝她看过来,她用口型道:“将军令。”
杨舒才点头。
云喜致力在鼓点上,鼓点紧密,神秘而紧张。接着鼓杵击在鼓壁与鼓面上有节奏敲击,仿佛将军手持金戈脚跨铁马沙场点兵。鼓点缓慢而厚重,声音耳旁回响,如士兵捍卫家园视死如归。最后,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众人眼前仿佛展示出一副两国对垒,战场厮杀的画面,将军与将士满腔热血气盖山河打退敌军。
“咚咚咚”鼓点收住,众人还沉浸在鼓点中气势磅礴中无法醒来。
良久后,才有人感叹:“我曾闻听秦国公奏此将军令,也是这般磅礴大气。云喜公公鼓乐造诣不输秦国公,太子教导有方,着实令某佩服。”
其他人也醒转来,纷纷道好:“惟有太子府风水才能养出这等风华的太监。”
云喜谢过众人,这些夸奖声看似夸云喜,实则全是在暗夸太子。她不骄不躁,不弯不折走回太子身旁。
“殿下。”
太子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云喜退到太子身后,黑暗隐藏她身影,叫人看不真切。
底下人再看云喜的眼神明显不同,从前传闻云喜能文能武,心中颇有疑虑,相处一天后才能没见着,懒已闻耳,心中有些瞧不起这种奴才。而就在刚刚,云喜鼓乐后,对他真可谓刮目相看,不敢轻视。
舞剑节目后,开始行酒令。规则是,一句诗的最后一个字,下一句诗带这个字或者这个字的谐音,答不上的罚酒。在座的人都是大家出生,六岁启蒙,熟读唐诗,这个节目于他们而言并不难。
太子起头面朝篝火:“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杨舒才自然接到:“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
云喜站在殿下身旁,勤恳添酒,酒水映着火的艳红热度,微波嶙峋。太子笑容满面,然而声音冷淡,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一番鼓乐应该是给太子争光了,殿下为何还是不高兴,想不通,她就放下。只是不想触霉头,侍奉太子恭敬守礼,绝不给让他找到错处。
太子酒杯空了,云喜从暗处走出,提起铜壶添酒,酒入杯滋滋响声。行酒令再次轮到太子,令是“岁”,太子开口道:“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云喜别走,你来接下酒令。”
云喜的手腕被太子五指紧握住,隔着衣料都能感受掌心热度。云喜抬眼见太子面色酒红,眼眸清明,她收回离开的脚步,面朝篝火。
带‘陲’字的诗,不如‘花’‘光’‘岁’这些多,属于诗中比较生僻的字。云喜暗道,殿下莫不是怕杨舒才出丑,所以将难题抛给她。
她闭眼,很快就有诗句浮上眼前,道:“西戍边陲时,凭高望中原。”
太子道:“鴒原荒宿草,凤沼接亨衢。云喜你再接。”
众人哗然,这‘衢’比‘陲’更加生僻,若说第一次情有可原,第二次就可算针对了。
云喜木着脸道:“通籍踰青琐,亨衢照紫泥。”
太子道:“晚来移綵仗,行乐泥光辉。”
云喜张口:“···”
太子将她猛地拉进,云喜差点撞到太子怀中,堪堪立稳。只听太子道:“云宗,你接。”
云喜立在旁,静等太子训话,今儿不知什么原因惹了太子,这时太子应该是要算账。
太子质问道:“你为何要去森林捡柴?”
云喜道:“我···”
太子抢话道:“你什么你,你最大的差事伺候好我,去干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什么,你对这里不熟,走迷路遇到遇到危险怎么办?”
云喜道:“我带了柴刀。”
太子训道:“黄昏交替时,野兽出没。你一个能打几只野兽?来了一群呢!”
云喜道:“旁的奴才都去了~”
太子道:“旁人我管不上,你不能去。行了,以后做什么事前,别善做主张,要跟我说。”
云喜:“是!”
太子道:“行了,站累了就回毡帐休息。”
云喜···
她的懒十之八九跟太子有脱不开的关系,从太子话中,她听出了关心?心底流过暖流。
篝火会正酣无人退场,云喜这个时候退场,太过引人注目。她道:“殿下,我想多待会,伺候您。”
太子将话说出后,脸色和悦:“好,累了只管去休息,这里有刘侍卫和张侍卫伺候。”
刘侍卫道:“殿下,这里有张侍卫和云喜,我陪您跑了一天腰酸背痛,可以先回去休息会么?”
太子果断道:“不可。”
刘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