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太监》东阳之风

20、第 20 章 变丑

　　马车内静如空谷，中间小几上摆放两盘点心和清茶。

　　太子闭上双眸，下颌线紧绷，车子的人都感受到无形的威压，他晾了云喜几天，万万没想到云喜性子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得给这小太监一个教训。

　　张侍卫和刘侍卫十分讷讷低头，不敢出声怕惹怒太子。而始作俑者云喜，一身水绿纱衣，半张清艳的脸朝窗外，她感觉太子生气了，很满意，没心没肺吃着太子从宫里带的点心。

　　张侍卫和刘侍卫从对方眼中读懂相同的意思：恃宠而骄！

　　云喜吃完一块点心，手伸向盘中又取了一块，当她取到第四块时，太子面无表情极速伸手，抢掉她手下的饼。云喜换了一个盘，太子依葫芦画瓢，又抢走了的饼。

　　“您吃。”云喜眼中眯着笑，将所有点心退到太子眼前，渐渐的牙龈处抽痛，她的笑维持不住，摁住脸颊。

　　太子怒气未散：“怎么？”

　　云喜道：“没事。”而她的痛却跟她作对似的，从牙龈往旁扩散，整张脸都麻辣火烧的痛。

　　太子余光瞥见云喜，问：“真没事。”

　　云喜痛的嘴巴像被布堵住，张不开口，说不出话，眼中雾气蒙蒙。

　　张侍卫阴阳怪气抱着剑道：“装的吧。”

　　刘侍卫嬉皮笑脸道：“殿下乃仁君，不会怪你的，苦肉计咱收收哈。”

　　“牙·疼。”云喜痛得抽气，声音变了调，不想理这两个二傻子，泪花在眼眶泛起波浪：“我·要·去济民医馆。”

　　云喜声音已经不成调，极力忍耐这痛，太子心徒然软了，用愤怒建起坚固的城墙，霎时间坍塌一半：“去济民医馆。”

　　车夫赶着马车来到济民医馆门口，太子扶着云喜进门。药台上摆着三幅药，大夫拿着称抓药，一手剔除多余的药。

　　“大夫。”

　　大夫放下称，走到诊台，看着脸痛得抽搐的云喜：“怎么了。”

　　云喜口齿不清道：“牙疼。”

　　大夫查看云喜嘴里又把脉后问道：“怎么疼的？”

　　云喜眼泪花花：“有时候是拉扯疼，有时候又像有人拿锥子刺得疼。”

　　大夫木着脸道：“长牙虫了。”

　　太子纳闷，这不是小孩子才会长的么，问道：“这是何故。”

　　大夫看眼张侍卫手中提着的食盒，糕点甜香从里面溢出来：“甜食吃多了。”

　　云喜清冷的眼龟裂，耳尖薄红：“没···多吃。”

　　太子···

　　自打云喜受伤，他没拘着，甜点管够。他不知道云喜嗜甜如命，大部分时间不吃饭，光吃甜食饱肚子。

　　大夫给云喜牙齿用药镇住痛，接着开了几副药，嘱咐甜食不可过量。

　　张侍卫面色不虞替云喜提着药包。刘侍卫负责打杂搬脚蹬，掀开门帘。

　　坐回车上，云喜牙齿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痛绵延不绝，让她如坐针毡。她看到小几上有茶，想喝口水缓缓，刚伸出手，就被太子宽厚的手掌握住，灼热的触感让她手心发烫。

　　太子道：“不能再吃甜点。”

　　小几上除了有茶还有甜点，太子误会她还想吃甜点。

　　云喜委屈道：“我想喝茶。”

　　太子放开云喜的手，手中绵柔感顷刻间消失，心中有些失落。他喉咙发干，举起茶杯灌了口水，感到云喜正看着他，用眼睛询问：怎么啦？

　　云喜谴责道：“那是我的茶杯。”

　　这是云喜喝过的茶，太子眼睛下移看到云喜饱满的双唇，正发出润泽的粉光，像食盒中的糕点般诱人品尝，他道：“搞错了。”

　　云喜无奈，这套茶具只配四个杯子，她用铜壶倒水洗了杯子，重新满上茶，清凉入喉咙，疼痛症状还是没有缓解。

　　太子看着云喜一举一动，这小太监居然嫌弃他！主子喝过的茶杯，给奴仆喝，这是天大荣幸！太子心中很不满，于是道：“张侍卫，刘侍卫你们把小几上的甜点吃完吧。”

　　张侍卫道：“我带回去吃。”

　　桌子上糕点鲜美诱人，云喜满眼不舍看着张侍卫将点心一点点放到兜里。

　　刘侍卫心痒痒道：“好啊。”平日，这些点心是太子专门带给云喜吃的，他好意思开口了，可被太子拒绝，肖想好久，今日得尝所愿。

　　他捡起糕点入口，香脆酥甜，饼香填满口腔：“这个好甜好香。”

　　云喜眼馋看着刘侍卫一口一口，胃里都要伸出手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捏块菊花酥，手再次被太子握紧，太子宽大的手紧紧包住她绵软的手掌，她如沾了热油似的甩开，没甩掉。

　　太子道：“大夫说不能吃。”

　　云喜将手拔出来，脸朝向窗外，耳尖薄红，不吃就不吃，抓她手做什么，流氓。

　　太子以为云喜眼馋又无法吃，生气了。心里解气，转念又道何必跟小太监计较，心胸不如妇人：“等病好了，再给你带。”

　　云喜道：“好。”心道，等那时候，她还在不在太子府另说。

　　几人回府，云喜因牙疼随便吃点东西，回房休息，因脸胀痛折磨得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日起床，坐在镜前梳妆，差点吓得仰倒，镜中的人半边脸红肿，脸上像趴了个肉馒头，云喜又用手摸了两把，刺痛传来。

　　太丑了，她毁容了！

　　一刹那间，她崩溃了，趴回床上，用杯子捂住头，再也不想见人。

　　柳絮奉命端药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云喜，眼中滚过嫌弃暗光，以往辰时还知道起床，现在过了辰时都不起了，是想懒死么。

　　“云喜公公起床吃药。”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好！你先出去，我休息会再喝。”

　　柳絮放下碗，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怕染上懒病。

　　“等等。”

　　被子中再次传来声音，柳絮停下脚步：“有事就说，我还有一大推事没干呢。”

　　“你把门关好。”

　　“好。”柳絮出门反手关上门，去了刘总管院里，添油加醋说云喜有多懒。

　　“咔哒”一声，云喜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掀开被子下床，大口喝下中药。

　　中药入口，她紧紧皱起好看的眉毛，胃里苦味翻腾，像有根棍子在搅动。喝完药，她趴回床上，馋甜点。

　　“扣扣”

　　“谁？”云喜问。

　　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到门外。

　　“我带了点东西来看你。”太子雄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下朝后就赶回府。身后跟着张侍卫和刘侍卫，张侍卫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你放门口。”云喜道。

　　“你···没事吧？”太子不确定问。

　　“没事，你别进来。”云喜道。

　　这般遮遮掩掩，让太子想起前不久，云喜收了箭伤还不肯就医的场景，心道，这人有前科，唯恐云喜拿身体开玩笑，猛力推开门。

　　房间内的东西整整齐齐，唯独床上略显凌乱，绣花锦被下有个弓起身形。

　　这番场景，证实太子猜测，云喜怕是病情恶化了。

　　想到这，他大步流星走上前。

　　“出去！出去！”脚步声逼近，云喜大声道。

　　太子站在床旁，拿起被子往下拉，一双藕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紧紧握住被边往上盖。一正一反两股力道，让被子纹丝未动。

　　太子不是好耐心的人，见云喜明知病而不治，他着恼道：“小白！打开被子。”

　　云喜听后，身体反而朝被子里缩。

　　太子松开手，掌心运功，“轰”一声，被子镇翻在床尾。

　　云喜蜷缩着身体朝外，茫然抬头，半张肿成馒头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因她的脸实在过于惊骇，房间三人的眼睛瞬间被吸在脸上，她惊得赶紧用袖子捂住。

　　“哈哈哈。”刘侍卫不厚道捂住肚子笑起来。

　　“丑的眼睛疼。”张侍卫放好食盒，冷言道。

　　云喜面色如千山飞雪冰凉透骨，转身背对着他们。

　　太子嘴角勾出笑，朝笑出眼泪的刘侍卫和便秘表情的张侍卫沉声道：“生病而已，有何可笑。”

　　云喜冷冷道：“殿下也在笑。”

　　太子···

　　清冷单薄的身体，清傲挺立，半身隐在阴影里。

　　谎言戳破，太子收起笑：“张侍卫，你去济民医馆请大夫带点消肿的药过来看看。”

　　说完这话，太子走上前解开床帐，白色纱幔铺开泄落伏地，将云喜隔在床上，他道：“你牙疼不能再吃甜，我听闻地瓜干和竹蔗露味甜对牙疼没妨碍，给你带了些回来放在桌子上。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云喜候太子离开后，才转过身，心中莫名的情绪流过。之后，大夫并未请来，不过让张侍卫带了消肿的药膏回府。云喜边吃药边敷药，过了两天牙疼症状消失，但脸还微肿。

　　期间，太子抽空来过，见有好转便不多言，云喜暗示牙疼好上许多，能稍微吃些甜点压压药苦，被太子毫不留情拒绝。

　　这天，云喜独自出门济民药馆复诊。她不知道，她出门后不久，柳絮带着百花糕她房间，因她不在，放下百花糕离开。这百花糕取百花蜜制成，甜味足，花香淡，只看外表辨不出是百花糕。

　　云喜出门后，乘坐马车往医馆走，路过糕点铺时，见正有人在喊到：“喷香美味的百花糕出炉呢！”

　　吆喝声一响，吸引路人涌上前购买。云喜记得太子吃百花糕会起红疹，她招呼车夫停下买份糕点再赶路：“师傅停车。”

　　太子并不如传言厌恶埙声，吹埙一事搁置，她得做点别的令太子厌烦。

　　赶车师傅勒住马，车轱辘停住转动。

　　云喜观望一会，人越积越多，糕点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走吧，回来再买。”

　　赶车师傅挥动马鞭：“驾。”

　　马车在来到济民医馆，她走下马车，里面大夫撑着脸在诊台打盹，云喜跨进门，还没坐下。

　　外面就传来嘈杂声，紧接着一对夫妻抱着四五岁的幼儿焦急的冲进门：“大夫，大夫，您快看看我孩子。”

　　那孩子胳膊，脸上起满红疹，脸上划出几道可怖的血印子，手指甲上沾着血迹，口里还不住道：“娘，好痒！你让我挠挠。”

　　“会留疤，你再忍忍。”孩子娘心疼得掉眼泪，用手治住孩子的手，孩子难受的直扭动。

　　大夫起身，疾步上前查看，仔细查看眼睛，舌头，脖子上红疹：“最近吃了什么？”

　　孩子爹蹙眉：“没吃什么啊。”

　　孩子娘瞪孩子爹一眼：“怎么没吃，他今早喝了牛乳。我早跟你说过，他喝不得牛乳，会起红疹，你还偷偷给他吃。”

　　孩子爹脸一红，支吾道：“他这么瘦，我···想给他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