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审案 没想到我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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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寨位于京郊邙山上，依靠山险难攻易守。青龙山的二当家叫董大力，此刻董大力扛着大刀，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押着两车货和一队人进了寨子。
“二当家可回来了，慕先生让你去见他！”
“慕先生回来了？怎么不早说，你们几个，把财物给兄弟们分一分，我看看去。”董大力将大刀扔给身后小弟交代到。
“老大，那这些人怎么办？”
“关地牢里去。”
青龙寨议事大堂。
董大力伸出双手朝慕长韫走去，预备给人一个热情的拥抱：“老大！您可回来了，这次准备待多久啊？”
慕长韫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挡在两人中间，躲开这热情的拥抱，清了清嗓子：“或许半月吧。”
董大力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行，那我安排一下，今天劫了个大的，今晚上咱哥两喝一个？”
“喝酒就算了，最近有什么发现吗？”慕长韫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了起来。
“说起这个还真有。”董大力说着掏出怀中一块黑黑的石头展示给慕长韫看。
慕长韫看了一眼问道：“铁矿？”
“正是，老大好眼力！能从咱邙山过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商队，这不，刚劫的。”董大力说。
“有意思，人带回来了吗？”慕长韫合起折扇在桌上敲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带回来了，就在地牢。”董大力说道。
“走，去会会。”慕长韫说着便出门去，董大力连忙跟在后面。
两人身后守门的喽喽议论起来：
“那人什么来头？怎么二当家在他跟前点头哈腰像个小弟一样？”
“新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那是慕先生，咱青龙寨大当家！”
“不会吧，这慕先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看也不像山匪啊？”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大当家可是个狠角色，比二当家还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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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一过，立夏便不远了。天气眼见着热了起来，接近正午日头有些晒。自从如意敲响帝听带着一箱金银回了侯府之后，倒也太平几日。只是坊间流言四起，无外乎盛安将军多么彪悍，夜闯东宫不算，还击帝听夜闹太极殿之类的，但也有流言说盛安将军英雄救美，忠正仗义，如意都不以为意。
巡城司也没什么大案，平日里不是东家遭了贼，就是西家夫妻吵架等琐事，只是如意近来夜里多梦，睡的不太好，这会儿坐在大堂上困的眼皮直打架，撑着头打瞌睡，秋月拿了把扇子站在一旁轻轻扇着。
突然一声惊响，如意整个头磕在案牍上，衙内们也都被这动静惊醒，不知是何情况。
只见不一会儿，罗大壮笑着从堂外跑了进来，高呼道：“大人！大人！有人击鼓！”
如意揉了揉额头，接过秋月递来的茶喝了口，勉强清醒，看着罗大壮缓了片刻问道：“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罗大壮站定后摸了摸下巴装作淡定：“有吗？”
如意不说话，只是给了个眼神示意。罗大壮笑了笑：“嘿嘿，大人，这些天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俺的大刀都快生锈了，这回来了个大案！”
如意坐了起来戴上乌纱看向秋月，秋月抬手将乌纱扶正后对着如意点了点头，如意这才说道：“那还等啥，赶紧请上来啊！”
罗大壮得令跑的飞快，不一会儿便将人带了进来。
此刻，堂下跪着一个穿着大方得体，容貌清丽的中年女子，她身侧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丫鬟，还有一个浓妆艳抹难掩岁月痕迹且明显有些发福的女子。
如意看了一眼，压了压声音沉稳说道：“堂下所跪何人，所为何事啊？”
小丫鬟率先磕了个头，指着旁边那女子说道：“大人可要为我们夫人做主啊，这妖精霸着我们姑爷，不让我们夫人见姑爷，现在也不知姑爷是死是活啊！”
“你胡说，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那浓妆艳抹的女子表情委屈，眼泪涟涟看着如意。
“就是你！你这个狐狸精，你还我们家姑爷来！”说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清丽妇人转身拦架。
如意揉了揉额头苦笑，没想到我堂堂盛安将军竟然沦落到每日帮人找鸡找鸭找男人了，如意叹了口气，拍了下惊堂木。
罗大壮站在一旁厉声说道：“公堂之上岂是你们能胡来的？将事情细细说与大人听！”
罗大壮本就生的魁梧，黑着脸显得有些不可亲近，见状那两人立马消停下来。
清丽妇人跪直了身子：“大人，民妇名叫葛翠花，来自氓城，我夫君叫吴财，是个赘婿，我家里做点小生意，氓城的大花布庄就是我家开的。后来我夫君说，不甘这样一辈子在我家的荫蔽下过活，他要来长安闯一番事业，到时候在长安开一家布庄，就把我们一家都接到长安来。”
“他是个有本事的，入赘我家也是形式所迫，我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了他。两年前，他到了长安与我们老乡一同开了间铺子，第一年每个月会来两封信并寄回些银子，那年年底我们一家上京团聚，铺子生意很好，他说很快就可以买宅院让我们在长安定居了，于是我回家安心等待。后来第二年，渐渐的他两三个月才会寄一封信，我说要来看他，他也不让，说事忙照顾不上我。”
葛翠花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如意示意秋月递个帕子。
葛翠花擦了擦脸，继续说道：“去年年底，他突然来了封信，说铺子出了些问题，他得罪了权贵，需要三千两找关系周转，不然就会进牢房。我积蓄已经被掏空，我父亲身体不好，家里生意也不太景气。我卖了家里布庄，又找亲戚东拼西凑，凑出了三千两，可是他收到钱后就再也没来过一封信。我又等了三个多月，放心不，下还是决定来长安看看，可是原来的地址根本找不到人，辗转找到我们老乡才知道，原来他都是骗我的。”
如意皱了皱眉头，心里默默叹息，果然遇人不淑是很倒霉的，又看了看葛翠花问道：“骗你凑钱吗？”
“老乡说，第一年他们确实赚到了些钱，可是第二年开始，我家夫君就一心想攀附权贵走捷径，做贵人们的生意，结交了一些公子哥天天出入青楼赌馆。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要跟他拆伙，给了他一笔钱后就把原先的大铺子卖了，换成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店面。后来他也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我夫君替这位姑娘赎了身，还在城中置办了一处院子。我算了算日子，就是夫君来信说铺子出了问题，跟我要钱的时候，可是我找到这位姑娘，她却说并不认识我夫君。”
如意看了一眼那艳妆女子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人，奴家名叫桃姬，曾经因为生计确实卖过几日唱，可奴家是卖艺不卖身的，她说的人奴家根本不认识，她这纯属污蔑，大人可要为奴家做主啊！”说着望向如意眨了眨眼。
如意不禁皱了皱眉，她...刚是，对我抛媚眼了？
葛翠花身旁的丫鬟抢先说话：“还卖艺不卖身，你们这些风尘女子，就会勾搭男人！收起你那一套对付男人的手段吧，来之前俺特地打听了，咱们司丞大人是个女人，哼，能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嘛！”转而看向如意拜了拜：“大人啊，您可要替我们夫人做主啊！”
如意眨了眨眼心道，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
那桃姬听了这话立马垂下头又羞又恼，如意咳了一声说道：“咳，桃姬，你老实交代，可认识吴财？”
“大人，奴家真不认识。”桃姬眨巴着眼睛说道。
“公堂之上还敢嘴硬，现在不说实话，一旦大人查出来了可就没现在这么简单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受点刑...”罗大壮说道
“大人，大人，奴家奴家...”桃姬眼神闪，罗大壮立马抽出腰间挎着的刀，吓得桃姬一机灵，倒在地上：“吴...吴郎确实帮奴赎了身，但大人，奴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桃姬颤抖着，支支吾吾说道。
罗大壮将手中刀又拔出了半毫弄了些响动出来，桃姬打了个颤：“他...平日里只偶尔来我那，不过有一次酒后他说有个大生意要去外地。”
“没想到姑爷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们夫人倾尽所有成全他，现在一无所有了，呜呜呜我们夫人怎么这么命苦啊，都怪你这个狐狸精！”丫鬟激动地想扑过去抓桃姬，王五赵四立马将两人拉开。
“那个..大家先冷静一下，眼下先找到吴财最重要，事后怎么处置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如意挠了挠头。
“民妇听大人的，是婢子不懂事了。”葛翠花抱歉地行了一礼。
“桃姬，吴财走了多久？可有跟你说过是什么生意，要去何处？”
“奴有两三个月未见他了吧，其他的奴家真不知道啊。”桃姬委屈说道。
如意看了眼众人，揉了揉额头说道：“把你们知道的，吴财平日常去的地方写下来，还有，他可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葛翠花说道：“他父母早亡，家里也没什么人。”
秋月将纸笔发给二人：“大人让你们写下来自有用处，快写吧，写详尽了回去听信，大人这边有眉目了就通知你们，这些日子若想起什么事，一定要及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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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终于入夜，如意走出巡城司大门，立在白石阶上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今晚星星这么多，明天一定是个晴天。”
秋月立在一旁应和道：“是啊，好漂亮。”
“不知道公主姐姐在做什么？”如意叹了口气不经意说道。
“春华来信说公主殿下近期还是老样子，卯时起，辰时食，巳时打坐，午时用膳后会小憩一会儿，未时到戌时都在后殿抄经，期间会用些茶点，亥时就寝。”秋月看着如意轻声说道。
如意若有所思：“春华.....有没有见过公主姐姐？”
“将军派他们去保护公主，自然是时时刻刻守着的。”秋月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真的有见到是公主姐姐在做这些吗？这....太规律了，甚至有些刻意，像是故意做出来给谁看似的。”如意想着便说了出来。
“将军，我都被你绕晕了，不是公主自己做这些，那是谁？春华说碧桃一直在旁陪着，这道观里生活可能本来就是如此规律吧。”秋月耸了耸肩。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马车来了，走吧。”如意卸下官帽拍了拍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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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青龙寨此刻架起篝火，热闹非凡，众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声欢呼。
慕长韫远离人群坐在一旁，身影有些孤寂，仰头望天自言自语道：“今夜星星好多啊。”
残照走了过来，掏出怀中一封信交给慕长韫：“公子，来信了。”
慕长韫快速扫了一眼顺手丢进一旁火台里。
看着慕长韫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残照走近了些说道：“对了公子，我刚才听到一件趣事，关于那天我们见到的解大人。”
“怎么了？”慕长韫并没察觉自己虽然表情依旧，但语气里却有些急切。
“听说那解大人，就是我们在天上人间楼遇见的那天夜里，她家门口发现了一箱金银还有一封信，便连夜进宫敲响帝听，大闹太极殿说有人要陷害她，这解大人真有意思。”残照说道。
“然后呢？”慕长韫追问。
“后来好像皇上不耐烦了，让她赶紧带着那箱金银滚，第二天皇上就让人把那帝听挪走了。”
慕长韫不禁笑出声来：“她一贯如此的。”
残照很少见眼前人笑，一时有些恍惚，没有听清：“公子，您说什么？”
“没事，太清观那边怎么样？”慕长韫表情又恢复正常问道。
“一切照常。”残照回道。
董大力端着一盘肉走了过来：“慕先生，我看您方才没吃多少，端了点儿烤肉。”
“多谢，我夜里一贯食少。”慕长韫说着给残照使了个眼色，残照退到一旁。
“这可是我亲自烤的，给个面子来一口嘛。”董大力拿起一块肉就要往慕长韫嘴边送。
慕长韫连忙抬起扇子挡在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接过肉：“我自己来！”
“哈哈哈，慕先生，你这样子真像个小姑娘，要不是见识过您的厉害，谁能想象这么个文文静静的人儿竟然是这青龙山的大当家哈哈哈。”董大力笑着坐在慕长韫旁边，喝了口酒递给慕长韫：“来一口？”
“不了。”慕长韫垂眸咀嚼肉片。
“慕先生，不管怎样，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跟我这帮兄弟早就饿死了！”董大力又灌了一口酒咂巴了一下嘴说道。
“大力，山匪毕竟不是长久出路，或许你有想做的事吗？”
“慕先生，这是何意？”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恐怕不能时时看护着这青龙寨了，这件事若成了，以后便不再有像你们这样被迫为贼的百姓，但若不成...”
“慕先生！虽然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但俺只信您，要不是您，我董大力早就是冤魂一条，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若有需要，我和这寨子里的兄弟随时听候差遣！”董大力起身一脸郑重。
“先不说这个了，地牢里叫吴财的方才所说，你怎么看？”慕长韫看了眼董大力岔开话题。
“我觉得那人不像说谎的样子，看样子真不知道自己送的是铁石，还有其他押车的，看样子也只是普通护卫，那两箱铁石上层放的都是些禁书。”董大力又喝了口酒随意擦了擦嘴继续说道：“他不是说在京里开了奇珍阁嘛，真假派人查查就知道了。”
“是要查查。大力，我明日去京里亲自查看，你照原先所说，派几个兄弟跟着吴财一行把东西送到约定地点，记下位置和接头人即可。”慕长韫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董大力说着就要起身。
“大力，万事小心。”慕长韫有些不放心。
“嘿嘿，放心好了。”
董大力走开后，残照小声问道：“公子怕有危险？”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吴财说自己先是在赌坊欠下了债，后来赌坊的人让他去送货，只要将这些东西运到地方便可抵消赌债...看样子似乎是连环套。”慕长韫盯着火台里的火星说道。
“公子是怀疑，这跟我们所查之事有关联？”
“目前只是猜测，究竟如何，我们去京中看看便知道了，这封信你尽快送出去。”慕长韫说着从怀中掏出早就写好的书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审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