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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唇舌战 公主和驸马 ...

  •   太极殿

      缪恒在随侍的簇拥下去了后殿休息,只留下群臣在殿前焦急等待。

      候了许久,解元霸觉得口渴难耐,想向宫人讨杯茶水,可谁知周围宫人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解元霸觉得火大又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地喘着粗气。

      群臣中有些年迈的已经站不住了,晃晃悠悠地。

      解元稹回首看到弟弟一脸按耐不住的状态,悄悄退至殿后,拍了拍解元霸的肩膀说道:“三弟,切勿焦躁。”

      “二哥,早起到这会儿水米未进,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能不焦躁嘛。”解元稹摸着肚子哭丧着一张脸。

      也不怪解元霸抱怨,此刻连自己也觉得腹中空空,解元稹只是轻叹口气宽慰道:“再等等吧。”

      “还是小如意明智,早早地告了假不用受这苦,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好些没。”解元霸长叹一口气。

      解元稹若有所思笑了笑应和道:“六丫头确实明智。”

      “报!”

      一名侍卫下马,快步走进殿内,众人以为是选婿结果出来了,满脸期待望向来人,王福也得了授意,从殿后走了出来。

      “报!永乐大街发生动乱…”

      群臣哗然。

      “公主呢?”缪承恩下意识发问,殿上瞬时安静。

      “不……不知,尚书大人让属下先进宫禀告,此刻情况还不得而知。”

      王福连忙退回后殿去禀报,解元稹和解元霸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

      “京兆尹?此次护卫由你负责,你怎么解释?”缪承恩强压着怒火厉声呵斥。

      京兆尹原本以为万事皆备,今日就是他的发达日,特地换上新做的朝靴。为了避嫌,还专门没有留在现场,等公主上了花楼,便马不停蹄地借着禀告进宫。

      听到太子呵斥,京兆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栗。为了让自家儿子能抢到绣球,今日特地授意守卫松懈…还买通了几个有身手的江湖人士,待开始后混进民众中帮自家儿子抢绣球…可谁曾想…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臣…臣...”京兆尹与他儿子一般肥头大耳,此刻满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脖子上的沟壑里,臣了半天,一句话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稍安,此刻宫外情形尚不可知,公主安危重要啊!”谏议大夫孙砚见太子乱了阵脚,不禁劝诫道。

      缪承恩正了正神,回身冲着空空的龙椅一拜,“恳请父皇派儿臣前去查看。”

      孟国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别看这太子平日里静若寒潭,可若是牵扯到公主,他便无法淡定。这一步棋走的甚好,眼下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想着朝身后一名宫女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悄悄退下。

      后殿,缪恒躺在贵妃榻上,由着几个宫娥帮他按摩,听到王福汇报猛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切道:“这丫头果然到哪儿都晦气,太子要去就由他去!你....快,快去请国师!”

      王福派小太监前去寻人,自己则出来宣口谕,可还不待开口,又一送信骑兵跌跌撞撞闯入大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礼部少卿解大人接住了绣球!此刻,此刻公主与驸马已经往宫里来了!”

      “什么?”解元霸不可置信道。

      解元稹心里也是诧异,怎么是…小五!!不是....如意?

      早起如意赖在床上托病,自己便猜测可能是与公主招婿之事有关,但....竟然是小五!解元稹心里想着但面上却依旧淡定,抬手拍了拍解元霸示意噤声。

      一连两条消息皆如霹雳,群臣再度哗然。

      “刚还动乱,这会儿怎么又接住绣球了?”

      “礼部少卿不就是宣威候的五儿子嘛?”

      “他还是先帝钦点的太子伴读呢。”

      “好家伙....这下宣威候可真要跟皇家亲上加亲了!”

      “唉,我原先还想将我家闺女嫁给他家五郎的,可惜了...”

      “你当那宣威候府的亲好结啊?平叛前我找了媒人替我儿子说亲,他家那六姑娘,一杆红缨枪将媒人扫出门去,他家里一句话都没说!摆明了看不上我们家。结果呢,这头上赶着将女儿王、往宫里送,那头儿子又悄悄去抢公主的绣球,想结皇亲想疯了吧!”

      “话虽如此,不过....解如意你儿子都敢求娶,实在是佩服!”

      缪承恩恢复了以往了冷淡,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

      就在这时,缪恒走出来,受了群臣叩拜之礼后落座,“招婿究竟如何,细细说来!”

      “回陛下…今日招婿途中的确发生动乱,有几个贼人私藏匕首混在百姓当中,人群乱起来时还引发了踩踏,公主殿下也失足坠落花楼。”

      众臣听闻公主坠楼,倒吸一口凉气,缪承恩双手握拳,咬紧牙关,压抑着冲动,尽力维持着平静。

      那侍卫快马加鞭一路未曾停歇,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幸好少卿大人身手了得,不仅接住了绣球还接住了公主,目前巡守的禁军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将杀人者统统逮捕,公主和驸马也已经在进宫的途中了。”

      听到这里,缪承恩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又重新捏在一起,事情未按照预期进行,甚至已经超出了控制。缪承恩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心里有些烦躁,一方面担心芸裳,另一方面,听到最终接中绣球的是吉祥,又有些气闷。强迫自己定神后出列说道:“父皇,招婿本为了与民同乐,昭示天家恩泽,如今闹出这档子事,想必是有人蓄意破坏,此举势必会影响父皇天子威仪,眼下得揪出罪魁祸首安抚民心才是!”

      “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缪恒淡淡开口。

      孟国公面色有些不大好看,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恭敬说道:“一定是陛下洪福庇佑,公主此番才能安然觅得佳婿,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解元霸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个老东西,溜须拍马最在行!”

      缪恒忧心忡忡,无暇顾及其他,只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陷入沉默后,孟国公一时有些尴尬,平日里不管何时,夸就对了,今日难道是没有夸对方向?

      “恭喜陛下,这宣威候家的五公子原本就是太子伴读,如今又抢了绣球成了驸马,便是太子殿下的姐夫啦!”兵部侍郎韩啸恭敬说道。

      言罢对上孟国公投来的赞赏眼神,心下大喜,补充道:“这以后成了一家人,想必少卿大人乃至整个宣威候府都能更加尽心尽力地辅佐储君,实在是国之大幸啊!”

      缪承恩听到此话,余光瞥了一眼韩啸,眸色暗了几分。这话明里是奉承,实际却是说:“解吉祥太子伴读之身本就不清不楚,如今若公主再嫁到解家去,那便意味着解吉祥及其背后的宣威候府都成了太子势力。”

      此中深意若被深究,结交权臣拉帮结派,意图不轨,足以废太子!可见那人心思之歹毒。

      解元稹闻言蹙起眉头,这韩啸出身寒门中了武举探花,有些本事且擅谋略,功夫也不错,早先想拜入父亲门下,但父亲觉得此人野心勃勃且太过算计,心思不纯,拒绝了。不想如今攀上了孟国公的高枝,话里话外摆明想拉宣威候府下水。

      缪承恩突然跪地一副十分痛心的表情瞪向韩啸质问道:“一家人?谁与谁是一家?在这朝堂上,除了君就是臣,哪来的一家人?”缪承恩说罢,又换上一副忠贞不二的表情,对着缪恒恭敬一拜,以头磕地,“先君臣后父子,臣,先是陛下之臣,再是陛下之子,万不敢有所节钺!不论是宣威候、礼部少卿,还是韩侍郎、孟国公.....我等都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身体康健,我等能为君分忧,国家能昌盛平安,这才是大幸!韩侍郎方才一番话说的好没道理,不知是何意?当初先帝怜我孤苦,才将解吉祥指派做个玩伴....如今接住绣球是他个人的造化,该何去何从自当是全凭陛下做主!这婚事陛下都尚未说定,怎么就由你韩侍一人咬定了?”

      韩啸扑通一声连忙跪下:“陛下,臣...臣不是此意!”

      解元稹听着,看向缪承恩眼里透露出些许赞赏,待人说完,心道,“该我们了!”

      遂出列跪拜,“陛下,宣威候府能有如今成就,皆仰仗皇恩浩荡。苍天可见,家父名讳便是解家家训第一条,为人臣子忠字为先!一如太宗所言,我解家只是大黎的一把刀!从前是,往后也是,如今五郎侥幸能接中绣球,全是走运,臣等是万万不敢觊觎天家,觊觎公主的!”

      见二哥跪下,解元霸也扑通跪下附和道:“是呀,陛下!”

      缪恒抚摸着坐下龙头,待地上人言罢才抬眼,意味深长地扫视跪着的几人。

      堂上异常安静,可以听到更漏中水滴落下的声,缪恒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众爱卿,今日是喜事,都跪着作甚?”转而看向闵相问道:“闵相以为此事当如何呀?”

      “启禀陛下,当年先帝曾为皇长孙,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指婚解家姑娘,太子加冠在即,解家五郎又接中了公主的绣球,臣以为,实乃天定良缘,妙不可言啊!”闵相说着笑了起来。

      缪恒脸色突然有几分阴翳,盯着闵贤的眼神变得怨怼。心里暗骂,这个老顽固,明知道朕对那解家小丫头的意思,偏偏还要当众提什么指婚,老糊涂了你!想找死啊!

      缪恒故意不接话茬,只朝着身旁人问道:“慕乘风可到了?”

      “启禀陛下,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缪恒抬起一只手撑头依在龙椅上。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乘风跪地恭敬见礼。

      听闻陛下身边有个厉害的国师,但鲜少有人见过,见人进来,朝臣们偷偷打量起着这个年轻道人。

      “起来吧,今日招婿发生动荡,见了血光,你且算上一算,是吉是凶?”缪恒看向慕乘风有些期待。

      慕乘风起身,不理会落在身上的诸多目光,抬眸在缪恒脸上观察片刻后淡定应道:“陛下...这番推演得开坛做法,需要些时间,不过刚才来的路上臣算了算,今日吉时已过,不宜举办婚礼,需另择吉日。

      缪恒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那便依你所言,今儿都散了吧。”

      ====

      载着芸裳和吉祥的马车即将接穿过宫门。吉祥和芸裳分坐在两边,犹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殿下放心,臣定会跟陛下解释清楚,想办法解除这婚事。”吉祥垂丧着脸试图宽慰云裳。

      只是效果嘛...不言而喻。

      “如何解释?将如意供出来,她装病不上朝可是欺君,加之今儿出了这乱子,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构陷,你是这浑水淹得还不够深吗?”一路上这样的对话已经进行了数次,芸裳有些心累。

      “这.....不能,总....总会有办法的...”吉祥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芸裳看着吉祥挠头沮丧的样子,恍然间像是看到了如意挠头的样子,怔了怔神,“少卿大人不必为难,此事会有转机的。”

      “公主....臣,臣不是那个意思!”吉祥想起公主克夫的传言,心里懊恼,公主不会以为自己是害怕克夫才拒绝吧!那误会可大了!连忙解释,有些语无伦次。

      “我并没有误解。”

      “不是....公主殿下,那个,我不愿娶您,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不愿娶您,我,我不能够啊!唉我这,我这....没法交代了啊。”看着芸裳面上并无表情,吉祥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多有冒犯,令芸裳不悦,可越想解释嘴就越笨,这下完全说不清了。

      “我并没有误解,少卿大人不必再解释。”

      “公主殿下,您别生气啊...我只是觉得若要结为连理,须得是要两情相悦才可.....这招婿之事本就荒唐,您千金之躯,配得上顶好的儿郎,臣...臣断不能委屈您下嫁!”吉祥无奈叹息,恭恭敬敬说道。

      “哎呀,解吉祥!你怎么听不懂话?一点都不如小时候聪颖!都说了,我并未误解,未曾生气!但如果你要继续说,我就真的生气了。”芸裳终于被吉祥惹得不耐烦。

      吉祥一下愣住,眨巴着眼睛更加无措。

      两人陷入沉默,芸裳心里嘀咕着,难怪如意总是说吉祥呆子呆子,真是呆得很。

      马车突然停下,

      “老五!”

      吉祥一脸错愕,听声音如此宏厚,不是自家三哥还能是谁,叫如意就是小六,叫我就是老五。

      既然吉时已过,不便再办婚礼,缪恒便退了朝,命百官回家去,吉祥自然也无需进宫。

      解元稹解元霸兄弟两也因此,守在宫门口,等着吉祥一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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