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分手 ...


  •   来到金碧的时候,王朝正在办公室里候着。
      “去城东了么?”
      王朝笑道,“他们答应给我们15个泊位,哈,虽然没抢到标,这样也能赚一笔啊。”
      严函边看手里的文件边问,“原飞这么大方?”
      王朝也很疑惑,“最多才22个泊位,给我们的都是最赚钱的矿石和集装箱的,而且一个都没给青原和其他帮会,这一点我真想不通。不会是他们花光钱买了关系没钱买水泥了吧哈哈……”
      严函失笑,“除了原飞还有谁?”
      “都是他手下的,没特别的人。”
      严函略一思索,“你明天再去见见原飞,就说接不了……”

      “什么?不能接?”
      “嗯,王朝说那边现在资金正紧张。”
      “你跟他们说,可以等他们一个礼拜。”
      “是,我知道了。”
      刑业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坐了会儿。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离开刺痛双眼。走回卧室,拍了拍正在沉睡的严函的脸将人叫醒,随即走进浴室。
      严函迷糊中伸手没有抓到对方,嘟哝了声正要睡去,王朝打来电话。
      “一周?呵呵,”严函揉揉眼睛笑着说,“原飞还真看得起我们啊,行,那就一周后再说吧。”
      起身来到浴室,隔着模糊的玻璃看到里面修长的裸体一阵热血沸腾。进去一下子将人按在玻璃上,对着他的脖子后背便是一阵狂吻……
      最近严函爱上了起床后在浴室□□,通常的结果是,严函发泄完毕之后,将被蒸汽和情欲熏得无力的人抱上床让他发几句牢骚。就像此刻一样,刑业倒在床上累得只剩骂几句混蛋之类的力气,骂完了便迷迷糊糊睡着了。而严函已经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便心满意足地去上班了。

      “你怎么看?”严旭看着手里的合同,问对方。
      “有点蹊跷,不过也找不到什么毛病。”严函疑惑道,“哥,凌阳背后的人还是没线索么?”
      严旭摇摇头,“凌阳所有的大事都是原飞出面,跟了他几天,也没看到特别的人。”
      严函皱眉,“这么神秘?要不要再查查?”
      “那边我让人看着。你要查,”严旭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给他,“先查这个。”
      严函接过他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每翻一张脸色就阴了一分。照片的背景是凌阳大酒店贵宾区的花园餐厅,雅致的庭院中摆放着高大茂盛的热带植物盆景,阔叶交错间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餐桌上,几个休闲服的男人正在饮茶聊天。无论近景远景,严函一眼可以看出其中与众不同的俊美侧脸。
      “戴眼镜的是交通部的王局长,最胖的是经贸部的陈科长,这次码头工程能拿到批文主要靠着两个。”严旭解释了番,起身拍拍严函的肩膀,“小业是连老大的儿子,认识他们也不奇怪,不过可能和这次工程有些关系。不过如果他和凌阳有联系,你知道该怎么做。问清楚了,别冲动。”
      严函看了眼照片的日期心里一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口,一时思绪烦乱。
      “你好,我是刑业,有事请留言。”
      严函翻来覆去将这段电话录音听了数遍,每听一遍心里便沉了一分。即便在电话里失了真,那熟悉的低柔华丽的声线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开始的开始,他就是深深沉迷在这美妙的声音里的。可是,不管曾经多么喜欢的东西,也会有失去兴趣的时候。就像这一刻,他听到这声音会感觉心冷。

      回到家时刑业正在厨房吧台调酒,这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听到脚步声,刑业放下手里的柠檬转身笑道,“今天回来这么早。”
      如果有一些画面瞬间可以定格成永恒的话,刑业转身间的优雅笑容无疑是其中之一。严函多次为这样的画面心动,他想他可以铭记很久很久,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容。
      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腰轻晃了下,亲了亲他的脖子,“在调什么?”
      刑业将两片柠檬扔到酒杯里递过去,“IMMORTAL,尝尝看。”
      严函喝了口,余味悠长。白兰地的香味慢慢散掉的时候,唇齿还留着柠檬的味道。那酸涩一直侵入五脏六腑,果然和名字一样,长久的酸涩。正如自己这一天的心情,严函无奈暗笑。
      午夜的星空似乎有乌云遮挡着,没有见到璀璨的夜幕。
      刑业靠在车前用牙签戳了几块豆腐干塞进嘴里,抬头望着天空笑道,“你怎么挑这么个天气出来赏月啊。”正准备吃夜宵的时候,严函却说要出来赏夜景,于是驱车来到山腰,却因为迷雾根本看不到什么美丽的景色。
      严函吸了口烟,“你不是一直想到高处看夜景么?听说这里的夜景不错,没想到今天天气不好。”叉了一块豆腐干送进对方嘴里,“刚才我路过苏记的时候想给你买点豆腐干,不过你手机没人接,所以各种口味都买了一份。”
      刑业笑了声,转头亲了亲他的脸,“谢谢。”
      严函伸手搂住他的腰,“你最近怎么老不带手机?”
      “啊,有时忘了。”刑业吃得津津有味,漫不经心道。
      严函松手扔掉手里的烟头,从他裤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不是没带手机,而是正在用这个号码打电话对不对?”
      刑业在他拿走手机的时候手一抖,打翻了盒子里的豆腐干。怔怔地望着对方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的脸,“你、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严函摇摇头,抓着他的肩膀将对方转过身,“我等你告诉我小业。上次我误会你害你受伤,这次我会完完整整听你说完。”
      刑业心里一阵悲哀,上次我求你听我解释,这次我却想求你不要知道。低头别开脸,“你什么时候怀疑的?”
      严函捏住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脸,“青原光碟被查收之后,林均到金碧找小忆,有人看到他和你联系过。当时大哥叫我注意你,我没有在意。凌阳开始有动作的那段时间,每天早上闹钟一响你就会起来,我只当你真是做什么早餐,后来才发现你是给原飞打电话,而且是用另一个号码。”严函说着扬手一甩,迷雾掩盖的山腰草丛里立刻传来手机四分五裂的声音。
      这破裂声吓得刑业心里一紧,忙抓住对方的手臂,“严函,我这么做只是想打击连景。”
      严函掏出那些照片扔到他身上,“我知道你恨连景,OK,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凌阳才多大的组织,要不是你在背后支持,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大的工程。你也知道我们金碧为这个努力了多久,你现在出来和我们抢,难道也只是为打击连景么?”
      刑业望着手里的照片,虽然早料到事情总有曝光的时候,也还是不免因瞒着对方而惶恐。深呼吸一口平静下来,抬头愧色道,“我知道我不该隐瞒你,对不起,可是我把大部分泊位都让给你们金碧,这样你总能原谅我了吧。”
      严函目光复杂地盯着刑业看了半晌,忽然无奈笑道,“小业,你这到底是做生意还是谈情说爱呢?我一直以为你比我成熟,怎么现在看来也这么幼稚。我只想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刑业忙道,“你们没有政府那些关系,根本不可能抢过青原。”
      严函一惊,突然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臂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安了人在金碧?到底知道多少说啊?”
      刑业倒抽一口冷气,甩掉他的手,“没,我没查过你们,是从政府官员那里知道了。”
      即便听他这么说,严函还是很怀疑,准确来说自从刚才确定对方是城东的幕后人之后,就再不能相信他的话了。想到对方一边和自己浓情蜜意同床共枕,一边勾结敌人暗度陈仓,严函就觉得自己被这个阴险狡诈的人玩惨了。一阵心灰意冷,“你什么时候认识冷祈的?”
      刑业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低声道,“三年前。”
      严函一听脸色立刻变了,扬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刑业趴在车上慢慢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痛已经被心里的痛完全覆盖。
      严函看着他眼里不可置信的目光,冷哼一声,“够了刑业,别装可怜了,上次在停车场你和冷祈亲热的画面,后来我在监控里都看到了。”
      原来是冷祈帮自己整理衣领的事,刑业突然也火了,“不,我没有和他……”
      “之前我还没想通,”严函打断他的话,“青原和警方的内线只有他们老大才知道,凌阳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原来是冷祈,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上的?”
      “不,”刑业连连摇头,“我和他真的没有……”
      “到现在还不承认?没关系,这里还有。”严函冷笑着从车里拿出另外两张照片。
      照片是在城东码头拍的,夜色中冷祈正在帮刑业系着风衣的腰带。刑业低着头,碎发垂下来盖住了脸上的表情。可是冷祈弯起的嘴角戏谑的笑容却一览无遗,也难怪严函会想入非非。
      刑业心里一凉,无力松手丢掉照片,他知道很多事情这个晚上是解释不清了。
      严函看他一阵沉默心里也是渐渐凉透,慢慢抬手搂住他的后颈,“小业,你恨连景我知道,你要对付青原我可以帮你,你想做生意想在城东立足,我也可以帮你。可是有两点我不能原谅你。”
      脸上一凉,原来夜空下起来小雨。刑业有点冷,他想回家,回严函的家,可惜此刻他只能站在这里,面对无边的黑夜,面对他的控诉。
      “林均和小忆出事之后,我担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可是你却似乎一点都没有伤心。因为这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怕林均的身份暴露坏了你的大事,让人制造了这起爆炸,却连小忆都不顾了么?大哥都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不是你变了,那就是你骗了我。这一点我不能接受。”严函的语气平静,似乎在讲一个无所谓的故事,可是听在刑业心里却字字如针。
      “不,他们没有……”说不出下面半句。
      严函抚摸着对方冰冷的脸,若在平时他一定会给他披上衣服将他搂在怀里。
      “第二,你不该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睡在我身边,我不喜欢这样的游戏。”
      刑业努力压在心里的狂躁和冤屈,猛地抱住严函,“没有我没有这么做,你相信我。”
      严函慢慢推开他,冷冷道,“小业,到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想和你继续下去……”
      “我们可以的,可以继续下去,”刑业急忙拉住他的手臂,“我从来没想过做城东的老大,只要连景下了台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我没有告诉你这一切只是不想让连景发现……”
      严函狠狠甩开他的手,“别拿连景当靶子,难道你就没想过联合冷祈赶走连景,再打垮金碧么?什么码头什么泊位,还放了一周的时间,我怎么可能不会怀疑是你在套我们的资金?”
      刑业愣住,半晌无语。他不知道严函怎么一心认为他和冷祈有关系,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一阵心慌,从背后紧紧抱住严函,声音因紧张而急促和颤抖,“不是这样的严函,我没有做过对你们不利的事情,我只是……”
      严函此刻心里被背叛的愤怒填满,他怕再待下去会失手打伤他。于是抓住胸前的手腕慢慢拉开……
      直到汽车扬长而去的尾声进入意识,刑业才发现自己跌坐在草地上。身上一阵冰凉的湿意,看着路灯下飞散的雨滴,暗骂一声,这该死的雨,这该死的严函居然把自己丢在山上。
      撑着岩石缓缓起身,胸口一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依稀听到他临走前说,小业,我们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刑业苦笑,原本也以为只是互相陪伴着打发寂寞而已,可是当有心与他长久的时候,他却说,我们到此为止。
      身体完全湿透,雨却越下越大。路灯在风雨飘摇的夜色中散发着模糊的光晕,刑业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某一天,他就在这样的夜色中声嘶力竭地呼唤着离他而去的母亲。忽然在夜雨中拔腿奔跑起来,他要找一个地方避雨,在天明之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