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晋江独载 求求……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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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依果总觉得好多天没见到她妈了，这几日，林珍又开始忙得几乎不着家。
有时她打电话过去，视频的背景要么是热闹非凡的小饭馆，要么是装潢的新房。
甚至有一回，林珍难得和她的姐妹逛街，一起挑选去吃喜宴的漂亮衣服。
梁依果一个视频打过去，几个阿姨都笑盈盈凑过来看她，她强撑住挨个问候完，这才松口气挂断电话。
她把这情况和傅尘星说，呵笑着表示要去“看吓着”。
自那次夜谈后，两人手头的事又多起来。
临近学期末，傅尘星的园所最近安排陆续家访，上面交代的扶贫到户工作也同时在做。
而梁依果除了日常工作，则正式跟着葛丽开始查最初芋谷奶茶店入驻商超时的各项材料，师父要找张围没擦干净的尾巴，她当然得出力。
两人聊天的画风便有些奇怪，有好几次正腻歪着说情话，梁依果忽然甩一张打码的图片，吐槽张围的谋利手段。傅尘星则跟一张图，图上是米面油，他哭诉去拜访的贫困户要拿去换钱，合照拍得七零八落。
隔行如隔山，各自的频道聊完，傅尘星发小猫哭泣的表情包，他人在乡下，委屈地说想念多多了。
此人也认定多多想念“爸爸”，问：“多多在家有惹妈妈生气吗？小混蛋不乖就等我回去揍它。”
“怎么可以欺负小狗！”梁依果很配合，打字继续拱火，“多多小狗，我们得远离有暴力倾向的人呐。”
她自制了一张多多跑远的表情包，配文字“我逃”。
前一刻吐槽满屏，后一刻又恢复了温馨。
今天，傅尘星那边还在底下乡镇，半天没有消息，林珍却难得早到家，甚至发消息给梁依果。
【果果，下班了就回家，妈妈在家。】
她本以为是平常，含笑答应了，等到开门后，见到自家客厅坐着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她妈正与那人谈话。
两人都是满脸愁容，明明是林珍叫她回来的，她回家了，林珍反而受惊似的一怔，露出不知所措来。
“妈？”
梁依果疑惑，又看向这位意外来客，喊人：“林阿姨？”
来人正是林田娟。
“唉，林家丫头。”林田娟的笑容皮动肉不动，是很牵强的一个笑，她瞅了瞅林珍，示意“你说”。
林珍吓得闭了下眼，拧眉又向林田娟捅了捅，表示“我不行，还是你来”。
梁依果瞥着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很迷糊，“你们到底怎么了？”
要和她说什么？
面前两人最终达成一致，都咳了两声，林田娟搓了搓手，脸上又挂着笑意，“丫头啊，你妈妈跟我说你和那个傅尘星已经谈啦？哎呀，其实……阿姨觉得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梁依果没说话，一时心快跳了拍。
林珍赶紧补道：“那什么……是这样。果果啊，林阿姨最近在帮他找老家那边的邻居！”
她知道，然后呢？
找到了？毫无消息？考虑什么？
林田娟这种只要有一对男女就恨不得促成亲事的人，竟然主动跟她提再考虑考虑，稀奇。妈一向对傅尘星表示亲昵，大有把他看成将来女婿的人，竟然也跟着欲言又止，稀奇。
怎么了？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没有疑问，没有反抗。林田娟笑不出来了，身子往扶手沙发上一歪，抬手用袖角抹了抹眼泪。
“唉，他家太惨啦！我怕他是命不好哦！！”
接下来近半小时，梁依果都处在半神游状态，林田娟絮絮叨叨的话语如鸿毛般飘进她心里，等到对方终于停下，她恍然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回家之前，她去喂了下多多，知道傅尘星还没回来。
“啊！？”林田娟讶异着大喊一声，哎呦哎呦捂着心口，“他跟那些人谈过后就回来了！早上就回来了！你不知道？那这孩子去哪了？不会……”
不会听到那些惨闻后，一时想不开吧……
梁依果也想到了这一点。
“……”
……
F县的暮色很漂亮，天际橙红相接，云层连绵成一群群，夕阳的光退却了白日的刺眼，显出红艳的柔和。
飞鸟在天际盘旋，掠过这栋钢筋混凝土堆砌成的建筑。占地极广的建筑到了日暮之时，人烟罕至，中间是不透光的黑灰暗地。鸟儿清鸣，在将近这处暗地时翅膀一偏，避开高耸的墙柱，又飞向暮色天空。
坐在台阶上的人慢慢抬起头，沉默凝望着这群自由的飞鸟。
他突然……很想他的奶奶了。
明明毕业那年，去R市定居，刚把房屋租好，对未来充满期待，打算稳定下来就把奶奶接来一起生活。然而实习期没结束，老家那边突然打来电话。
是他奶奶的号码，但她根本不会拨打电话，只会接听。果然，那头说明是县医院，老人家突然在田里摔了跟头，被人发现送来抢救，现下需要家属过来。
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他匆忙赶回F县，在ICU里整整守了大半个月，身上存款全部被用干净。转出普通病房后，他陪守在老人身边，看她吊水。有时候，他盯着墙上姓名栏发呆，只看着那个名字。
王秀花，他的奶奶。
自有记忆开始，他就知道家里很穷，王秀花不买新衣服，在他记忆里永远是三四套着装，像游戏里固定的NPC形象。
但她对他很好，他十岁那年，按照F县习俗，是应该办酒宴请亲戚来吃饭的，王秀花没钱办，在那天步行很远，去县中心的礼品店给他挑选了一只小熊玩偶。那小熊穿着西装，眼如黑曜，他很喜欢。
与礼物一起的还有一只大鸡腿，他总记得那天王秀花看他的眼神。多年后，他醒悟过来——那种眼神似乎夹杂一些爱或……恨，但更多的是怜惜。
可这些王秀花都不记得啦，她摔倒在农田里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中途不知路过几人，抢救过来后，躺在普通病房里，再睁开眼睛像是变了个人。
他凑近喊：奶奶呀！
王秀花眼睛浑浊，应了声：你谁呀？
医生说是老年痴呆。
这种病情在早期会出现一点征兆，但王秀花的情况已经算晚了，她的身体器官多处衰竭……恐怕，此前她有过难受，但她一直没说。
多陪陪吧——这是医生委婉的劝告。
他留下来了，生活要继续，生病需要用钱治。打工的日子很苦，考上稳定工作之后总算能喘一口气，但也不算好。近乎三点一线的奔波里，只能记得每日凌晨的雾气和夜晚的星辰。
有时候陪床坐在王秀花身边，也会恐惧，看着面前与他血脉相连的最后一个亲人将要远行。他会试探着问起妈妈，问起爸爸，王秀花没有回答，一如很多年前。他只记得在调查表自编的名姓。
今天，这些他都知道了。
妈妈不叫段佳期，她叫段梅兰，爸爸不叫傅相逢，他叫傅以光。
那张存折上，多年前存下的五万，不是因为父母创业、打工、偷盗、抢劫得来的。是段梅兰复工时不慎坠楼，得到的赔偿款，给了三十万，在多年前是笔巨款。傅以光留给祖孙两人八万，揣着剩下的钱财出国打工，多年了无音讯。
有人说他跑啦，有人说他死啦，过了好多年，回国的同乡带回来他的一件破烂旧物，权作安慰。
这么多年，他没找到他们的坟，小时候问过王秀花，但她没说，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啦。
王秀花离开他也过了好久，久到他都快忘记……那时的自己是真切希望她能够长命百岁。
有一次王秀花稍微清醒，仰头对他说：“要是能再活活就好了……”她似乎还想活着去等待看到什么心愿成真。
他的心很痛，几乎立刻双手握住王秀花枯槁、遍布针眼的手，轻声道：“会的”。同时，他在心中忍不住向上苍祈求……把他的命分一半给王秀花吧。
他好像不用活那么久，谁还会记得他？那次之后，王秀花奇迹般又挺过一阵岁月。
不过……他现在再想起这段，有些惧怕了。
他遇到了一个姑娘，萌生了想要与之度过余生的想法，他的余生可不能那么短啊，否则……那姑娘会伤心的。
……
“……”
石阶上坐着的人动了动，虔诚地举手合掌，向暮霭的天空低眉一拜，敬谢神佛。
暖暮光下，终将消散的夕阳终于向这处暗地打来一束光，照在此人如画雕琢的眉眼上，他的眸色平静，映照着红艳的残光，轻语如风过竹林。
“求求……让我好运些吧。”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陪伴在她身边啊。
可是、可是他的运气好差，会连累她吗？
傅尘星低眸，静默良久，终于发出一声轻泣，他抬手抵住鼻尖，任胸腔中的酸意翻涌。
恍惚间，竟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他有些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却先被一道刺眼的灯光晃了下眼睛。
是车灯。
电瓶车的车灯。
意识到前方到底是什么时，那道车轮重重碾过枯枝碎叶的声响也越来越近。
骑车的姑娘眨眼间就来到他面前，刹车时车轮磨地，发出刺耳的“撕拉”声。
傅尘星红着眼眶，坐在石阶上，看着如似神降的梁依果，张了张嘴，“果……”
姑娘一头柔暖的发被晚风吹得有些许缭乱，她见他要起身，冷着眸喝道：
“坐好！这里不许演苦情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