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晋江独载 现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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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亘梁依果所有青春的九年，实在太长了。
可若把她和沈暮知所有的交往连接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称得上“轰轰烈烈”的天长地久。
她决定追沈暮知后，没想好怎么付诸实际行动，只是有时会凝望他，高三之后一次换座位，沈暮知成为了她的后桌。梁依果顺理成章询问他一些难题，偶尔会随众，借鉴他的物理作业。
学期过半，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下雨，F县在临近夏季经常会出现强降水，这本是平常，可那一次两人都忘记带伞。
被困在教室等雨停时，沈暮知望着赶作业的梁依果，单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依果？”
“嗯？”
她转身，两人对视，玻璃窗外连绵不止的斜雨纷飞，雨声急促如鼓点。沈暮知对她露出莞尔笑容，突然说：“我很想知道，你怎么总会望着我出神？”
梁依果没想到他这么问，沈暮知的语气已有确切的从容，很多年后她才在回想中明白，这样的从容是和漫不经心伴生的，他又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心思被看穿，梁依果想要追人这才刻意表现的活泼终于消失，倒没露出太过震惊，反而如释重负叹了声气，也弯眸微微笑起来。
她向沈暮知讲述了那个巷口漆黑安静的夜晚，也讲诉了那串救她脱离水火的清脆钥匙声。
“那夜是你吗？”
沈暮知一直是温润收敛的性格，他仔细回想她说的事情。巷口那条路就在学校附近，即便不住在周边，也会有学生因为想要抄近路去书店或者美食街经过。
学霸的精力被学习占满，况且没人会清晰记得这种转瞬发生的事，他垂眸解下那串钥匙，沉思着摇了摇，注意到梁依果听到这种声音时，眼眸里溢出的光亮。
“……”他意识到这种声音对于梁依果意义非凡，忍不住笑了笑，点明，“依果，你喜欢人的理由，真是与众不同。”
他没否认，天之骄子般的人矜贵地点了点头，对她的好奇也达到顶峰。之后两人突飞猛进的亲昵水到渠成，高考之后，他们成为了男女朋友。
像一切正常情侣那样牵手、拥抱、亲吻，大学异校，沈暮知参与了许多活动，他不是经常有时间和她在一起。但每次两人碰面，都会一起散步，互相分享日常——沈暮知点明问题总是一针见血，虽然有时太决断以致显得高高在上，可梁依果喜欢听。
毕业之后，梁依果找到工作，在沈暮知学校附近租房，离她的工作地点要坐四十分钟的地铁，但她毫不在意。
她坦然希望沈暮知能时常来，成为她栖息地的一员。她大方地向身边的亲人与朋友介绍他，直到第二年林珍问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梁依果这才猛然意识到，她和沈暮知之间在同学、情侣的路上已经走了许多年，该考虑长辈眼中的人生大事了。
她还没来得及同沈暮知讨论，便发生了戴史玮侵犯同组女生的事情。
梁依果出院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动联系沈暮知，也不再提及谈婚论嫁。
跨年之夜下着大雪，沈暮知来找她，没有上来，站在楼下等了她许久。
梁依果在阳台看着他，雪太大了，被路灯一照像多年前斜飞的雨丝。她又想起沈暮知矜贵点头的模样，想起他承认那串钥匙声确实是他时，她内心抑制不住的惊喜。
那夜沈暮知高价定了五星级酒店，落地窗前绽放着光彩夺目又归于寂灭的烟花，而后他低头吻她。情欲如燎原之火，一时将所有隐忍、平静、落寞甚至委屈全部烧尽，但在他脱下所有衣物准备俯身时，却触到了梁依果的眼泪。
她睁着眸，很难过地看着他，看着男人赤裸之下原始的情欲。
如此坦诚相对，让她意识到原来沈暮知不过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带给她的温柔沉稳以及安全感，有多少是出于想象的加持？
从前一件件被她刻意忽视的、诸如他冷漠理智到近乎可怕的小事，被她想起，她真的……做好和此人同度余生的准备？
沈暮知停下了，也看着她，梁依果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她希望沈暮知给她重新认识他的时间，她已经是成年人，她知道社会上应该有残忍的规则，但她仍然需要时间去自我适应和接受。
直至此刻，梁依果依然没法分辨清晰那时沈暮知的眼神，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而后低头吻住她，劝哄道“依果别哭”。下一刻，他躺到一旁，疏解难以压止的欲望，喉中发出低沉的粗喘。
梁依果抱臂坐在一旁，几近呆滞地看着他，等他终于结束，沈暮知一把将她拉到面前，拉开她低头看下去。而后，他露出了与多年前相似的那抹从容和漫不经心，“你看你自己——”
她的身体没有被沈暮知勾出任何情欲，他凝视着梁依果，突然问：“依果，难道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有病吗？”
从前告知沈暮知原生家庭的情况，成为床上他攻击她最尖利的一把剑，梁依果的手脚都发麻了。沈暮知慢条斯理穿上衣服，含笑俯身又亲亲她，以一种看透她全部的居高态度，推荐她最好去挂一个心理科室。
梁依果没说话，只是偏头避开那一吻，沈暮知吻在了她的嘴角。
有一瞬，沈暮知的脸上出现蛰伏许久的猛兽应有的暗沉，但他的手机适时响起，是实验室拨给他的电话。跨年夜有电话，说明那边的情况很重要，他接通之后听了几句，瞥了眼床上发呆的梁依果，匆匆答应后便离开了。
她真的有病吗？
那夜之后梁依果时常反问自己，都熬了这么多年，承认心理疾病又有什么用呢？吃药？她总不能被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去吧？
梁依果自我腹诽，等打开预约软件，看到上面几百一次的挂号费时，她觉得自己又是个身心健康的成熟牛马了。毕业第三年，她开始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和薛玉茹组成敬业两人分队，也成功升职。
她与沈暮知未至终点的第一次，两人默契不再提起。沈暮知依然待她温和，只是越来越忙，两个月见一次面都算寻常。
梁依果也不再提及什么结婚，只是在林珍每一次打来电话后，敷衍着回答“知道了”。她心中隐约清楚，她和沈暮知逐渐走到了绳结两端，或许再走着走着，那条越发绷紧的绳子就会——
“啪”一声断裂。
不过……她始终以为会和沈暮知好聚好散，起码两人也算经历过校园恋爱，该体面一些吧？但没想到她先收到了一张图片，发送图片的人是她阻拦戴史玮侵犯的那个女生，图片上，是校内圈围一棵古树的砖坛。
那个陌生的女人只露出一张姣好的侧颜，坐在西装铺垫的坛沿，她的脚边垂落着一只系带断裂的高跟鞋。身旁，一个白衬衫的男子蹲在她面前，正捏着她的脚踝查看。女子那只莹白如玉的脚轻轻搭在他笔挺的西装裤面，她捂着唇，很羞涩，却也有任君采撷的顺从。
梁依果突然说不出任何话，嗓子里仿佛被强行塞入一颗火球，疼痛难忍。
对面小心翼翼又发，“果果姐，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
“谢谢你。”
述说声渐消的室内，黑夜下的虫鸣隔着玻璃窗传进来。
有些细节难以启齿，梁依果尽量说得委婉，但即便如此，傅尘星的黑眸依然荡出了冰冷的恨意。
他突然很想……很想杀了沈暮知！
梁依果的手搭在他的胸前，感受到傅尘星的呼吸渐急渐粗，心中猛然划过一丝酸流，逸散至四肢百骸。她半撑起来，一头柔顺的黑发垂落到他的胸口，抿唇想细看傅尘星的脸。
与她猝然对视的，是那双覆上蛛网般红丝的桃花瞳眸，心中那些酸意在一瞬间回流，撞破她的心脏，生出闷闷的痛意。
“我……”她是不是不该说这些，前段情史是不是就该覆土扬尘，可是她又想对傅尘星坦诚。
下一刻，傅尘星伸手压住了她的后颈，半揽过她，让她伏低听清了他的心跳。那只手收着力气，轻柔堪称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如同母亲安抚将睡的孩童。
梁依果愣住了。
耳旁，传来他压低的轻语：“我家果果受苦了啊……坏蛋已经不在了……不要再难过……果果是最好的姑娘……”
轻言细语，每句话都停顿几秒，真的像极了温柔的哄睡声。
梁依果的眼眸突然湿了，她枕在他胸前，温热的眼泪止不住砸到肌肤上，傅尘星一直凝视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心疼。
她的声音能听出些哽咽，“……你知道这些了，会不会嫌弃我？或许……我真的心理有什么疾病呢？”
对于亲密关系，她心生向往，却又伴生惧怕，一个人怎么能矛盾如此？
然而，傅尘星却不在意地轻笑起来，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慢慢擦去眼泪，“我高兴还来不及，果果，你相信我！我会努力！！”
下一句更是郑重坚定，“你没有任何毛病，你就是正常的！爱惧同生，是他做的不好，让你害怕。不是你的问题！”
“……是吗？”
“是！”
连梁依果自己都无法辨明的答案，被他这么坚定地说出口，她一时有些失神。傅尘星捧住她，与她缠绵亲吻，因为心绪拨动，梁依果努力学会的吻技竟然短暂忘光，她只被动承接傅尘星。
片刻之后，她已是面色潮红，呼吸渐乱。身体又出现不寻常的刺痒感，下腹难受，竟然和上次k歌厅的感受一模一样。
窗外虫鸣响了声。
梁依果突然意识到什么，这种意识更加增添了她的难耐，她避开了傅尘星的唇，想说话，那人却顺势含住了她细嫩的脖颈。
“……等一下！”
她轻喘几下，傅尘星闻言也乖乖停了，梁依果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尘星……但是，我对你好像有感觉。”
上一次，从k歌厅回来，洗漱之时，梁依果才恍然后悟，看着换下的衣裤许久都没说话。而这一次，她更加确认了，她对傅尘星的触碰，有感觉……是由情欲引起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对方是谁，而不是她的问题？可是她和傅尘星才刚熟识没多久啊！
容不得梁依果多想，听明白她话中是什么意思后，傅尘星的眸光猝然深重，梦中情境来到现实，他凝视着梁依果，年轻躯体温热，透出浓烈的渴求。
他护住梁依果的腰，翻身坐起，又伏低身子亲吻她。梁依果感受到了被中有某处苏醒，难以忽视。
“真的吗！？”
不待她回答，傅尘星已然笑了，追问：“现在……可以吗？”
梁依果深呼吸。
她正要开口，放在床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震动如雷，将屋中静谧却又燥热的气氛击碎。
“……”
“……”
“嗡嗡——！！”
两人对视着，都忍不住笑起来，傅尘星无奈揽着梁依果，摸过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明亮耀眼显示着……
“悲催猴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