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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我嫂子的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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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舟做完手术出来,行政科的老师把她叫去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清的古怪。
“徐主任,上午那位家属的手机,被你们家宋言一摔,已经坏掉了,开机都开不了。”
行政老师摊着手,“后面所有的录音录像都没有存下来。”
徐行舟愣了两秒,随即点头,
“那确实是她摔的。”
行政老师松了一口气,怕她追究似的,赶紧补一句:
“……他们现在反倒不闹什么清不清白的问题了,就闹着要您赔手机。”
蚊子再小也是肉,估计也是没抓住徐主任小辫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只是赔个手机,”行政老师压低声音,“风险已经降到最低了,徐主任,这事儿就当息事宁人了吧。”
虽然对方拿着破山寨机非要咬定是某国外品牌最新款的手机......
徐行舟沉默了几秒。
昨天她被陶母打了一巴掌,宋言不知道还了陶母多少下,还扯人家头发。
自家孩子动作又快又狠,也不知道陶母受没受伤,她都不敢细想。
徐行舟轻轻点头,“行,赔就赔吧。”
行政老师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竖起大拇指:
“徐主任,你家女儿啊,不简单。”
徐行舟不禁失笑,“哪有不简单,她就是个孩子。”
此刻的徐主任还不知道,她这边是没什么事了,她家孩子可跟人没完。
陶最回宿舍睡了一觉,情绪已经稳定很多,第二天宋言和她一起去上设计系的专业课。
宋言本想认真听课,可身边的陶最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手指反复滑动,像是在挣扎。
过了不久,非本校的谢砚礼就从教室后门进来了,大摇大摆地坐在陶最另一边。
他T恤皱巴巴的,脖子上挂着玉佩,一进门就吸引了好几道目光,身上还有没散尽的烟味和汗味。
宋言眉头瞬间拧起来。
谢砚礼也发现了坐在陶最另一边的宋言,就是那晚坏他好事的人。
这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陶最又开始焦虑,她微不可查地往宋言这边挪了挪。
“你来干什么?”宋言瞪着谢砚礼。
“我来陪我女朋友,”谢砚礼一脸阴狠,“关你什么事!”
他俩还没分手,宋言不太好介入,可是这个男的唆使陶母陶父去找妈妈麻烦这个仇,宋言必须要报!
于是把目光瞄准了在讲台上激情昂扬的老教授。
这老教授有个习惯,喜欢叫学生回答问题,而且一叫就连着叫一排,挨个问。
等到老教授提问,全班鸦雀无声的时候,宋言主动举起手。
胳膊举得稳稳的,指尖还带着点积极的弧度。
老教授眼睛一亮,连话都快了半拍:“好!就是这位同学!今天第一个自愿回答的,给你平时分加五分!”
宋言硬着头皮随便说了几句。
这课她也才上了三四节,达不到专业的程度,但老教授却听得津津有味,一边点头一边凑近来。
“有想法!虽然还有待打磨,但起码敢说!”
然后就轮到陶最,陶最有点紧张,不过也磕磕巴巴地回答了。
“这位同学面孔很生疏,”老教授扶着眼镜,视线从镜框上面盯着谢砚礼,“之前来上过课吗?”
谢砚礼意识到老教授误会他逃课,立刻辩解道,“我只是旁听。”
“旁听?”老教授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你是本院的吗?哪个系?学号多少?”
全班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谢砚礼脸色僵了一下,往陶最那边靠了靠:“我是她男朋友,过来陪她……”
宋言听到这句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勾了勾。
他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当作通行证,闯进教室,插话,干预对方的每一寸生活,还那么理直气壮,令人作呕。
宋言望向传统正直的老教授,果不其然——对方眉头已经拧成了结。
“陪什么陪?我这是课堂,不是操场!更不是电影院!”老教授语调陡然拔高,声音震了半个教室,“本课禁止无证旁听,你影响课堂秩序,请你立刻离开!”
陶最吓得缩了缩肩。
谢砚礼的眼神瞬间转向宋言,眼神仿佛能刮出一层皮来。
宋言不甘示弱,狠狠瞪回去。
“还不走?”老教授不耐地拍了拍桌子,“再不走我要叫教务处的人了!”
谢砚礼咬咬牙,终于起身,试图猛地把椅子往后一推,制造点动静——
可教室座椅是连体固定的,他没推动,只推得自己一个踉跄。
宋言差点笑出声来。
谢砚礼脸色像锅底一样黑,灰溜溜离开教室。
“怎么办呀,”等老教授离开,陶最开始害怕,小声问,“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找我麻烦我不怕,可是你呢?”
陶最眼神躲闪,下意识缩着肩膀在等待风暴降临。
宋言想说“你该勇敢一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想陶母陶父,陶最这种懦弱大概率不是天生的,是在太多次“反抗无效”后,学会了保护自己的顺从。
“陶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我就不插手你们的事了。”
“我......”陶最低头抠着指甲,“我想分手,可是......我不敢开口。”
宋言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下课后,宋言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谢砚礼站在外头,靠着栏杆,叼着烟没点火,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她啧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
“喂。”谢砚礼低沉地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狠,“陶最呢?”
“我怎么知道?”宋言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语气比他还横:“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谢砚礼被她噎了一口。
晚上和许西周吃饭时,许西周边夹菜边点评:
“诶你说,你把谢砚礼激怒了,再把这烂摊子丢给陶最,你也挺不仗义的,明明知道人家最怕惹事。”
“我也没办法,谁让姓谢的惹我妈了?”宋言筷子一顿。
“我总不能提着刀去找谢砚礼,逼他和陶最分手吧……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许西周砸吧砸吧嘴,“这建议闺蜜分手,最后被闺蜜和闺蜜男友共同记恨的典型案例,咱们网上冲浪没有一百例,也有九十九了。”
宋言瞥她一眼。
“宋言,以后你找对象的时候,我要是劝你分手,你可不能记恨我!”
“你不会劝我分手的。”
“啊?”
“我说你别乱立flag,”宋言伸筷子轻敲了一下她脑袋,“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我到时候劝你分手,你也不能记恨我。”
“那当然,你和我妈、我姐肯定比我那素未谋面的对象重要,”许西周想也不想地说。
这家伙真是天生姐宝妈宝料,说话怪好听的,宋言忍不住笑,
“你最好是!”
“你不知道,”许西周换了个姿势,支着下巴看她,语气突然慢下来,“我小时候特别想找对象。”
“以前的母父只疼我弟,总嫌我又馋又懒,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吃一口肉,他们说我好吃懒做,我弟吃一口肉,他们夸儿子真棒,以后肯定有大本事。”
“他们跟我说,‘你迟早是别人家的媳妇’,所以我小时候老盼着,盼着赶紧长大,好让我快点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我感觉我自己好像家里养得那些鸡啊鸭啊,等到长大就会被我母父拿出去卖了给我弟娶媳妇,我弟娶来的媳妇啊,就是别人家养的鸡鸭。”
“尽管如此,我还是好想快点离开那个家,快点嫁出去,也许别人家对鸡鸭的态度好一些呢?”
“后来跟我姐回了家,我妈总说,这里才是我家,不管我以后结不结婚,她们都愿意养着我。”
“我真的觉得,我现在已经‘嫁出去了’,”许西周笑了一下,眼神却是很认真的。
“我已经过上了村里那些女孩憧憬的幸福生活,我妈和我姐把我娶回家了!我哪还需要谁啊。”
“现在我连对象都不想找了。”
“我已经当上人了!”
宋言看着她,忽然鼻子有点发酸,声音轻轻的:“许西周……”
“你说我要是永远不找对象,一直待在我妈我姐身边,能行吗?”
“当然行啦,”宋言拍拍她肩膀,“你已经有家了,有没有对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得对,”许西周点点头,语气欢快,“要是我姐也不找对象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
“那不行……”宋言下意识反对,年亦奇不找对象,那她怎么办?
“啊?”
“我是说,”宋言轻咳了一下,“你姐找对象不影响你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真的吗?我嫂子多少要分走点我姐的注意力吧……”许西周半信半疑。
“你姐喜欢谁都还没调查清楚呢,你想那么远干什么,”说到这里,宋言语气微微低落下去。
“明天晚上偷偷跟在我姐后面,去酒吧瞅一眼,说不定就知道我嫂子的候选人了,”许西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明天就周六了。
“也不一定吧,如果年亦奇真的失恋了……她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和她一起去酒吧。”宋言想得比她多。
“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许西周乐观说道。
“嗯。”
吃完饭,许西周又背上书包跑去攀岩社参加活动了,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挺好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言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拎起自己的书包,慢悠悠往公寓方向走。
家里果然没人,年亦奇估计还在加班,宋言换了鞋,钻进房间画画。
她刚拿起笔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沉闷的声响——
“咚、咚。”
是敲门声。
大家都录了指纹,哪怕是许阿姨她们过来也不会出现没带钥匙的事情,宋言不禁有点害怕。
她手里还抓着笔,下意识盯着门口的方向,竖起耳朵去听。
下一秒——“咔哒”一声响,门锁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她猛地站起来,奔到房门边,把房门拉开一道缝,心跳砰砰撞着胸口。
门开了,两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进来。
一个是年亦奇。
即便灯光昏暗、发丝凌乱,宋言也永远不会认错她。
她半倚在另一个女人肩上,呼吸沉重,脚步虚浮。
而搀着她的那个女人,宋言也眼熟,正是昨天陶最母父医闹时出面的那个警察——
苏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