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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小孩一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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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西周!”宋言终于回魂,捂着自己被亲的那半边脸,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你突然亲我干嘛!”
“……我不能亲吗?”许西周小小声的,有点心虚。
她就是看宋言脸颊圆圆的,有点婴儿肥,带着天然的软感。
尤其是笑起来,脸颊两侧的肉会跟着轻轻鼓一下。
一时鬼迷心窍。
“能亲,但你得挑对场合,”宋言把她拉到房间里,关上门,“刚才被年亦奇看见了!”
“我姐看见怎么了?你怕她误会啊?”许西周狐疑地看着她,“嘶——”
“不是,”宋言飞快打断她,“我怕她误会,然后和我妈告状啊!”
“……哦。”
许西周愣了一下,也有点紧张起来,“那、那不会吧?我姐又不是大嘴巴。”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宋言把脸埋在腿上,她和年亦奇本来就乱糟糟的,现在越来越糟糕了。
看她这样烦恼,许西周有点内疚,“对不起嘛,我就是突然想亲你一下,没想到我姐会出来。”
“我没有怪你,”宋言声音闷闷的,她是烦恼自己还不知道年亦奇喜欢的人是谁。
总之不是她宋言。
刚才年亦奇看见许西周亲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我去和我姐解释好不好?”许西周看得出她还是不开心,“让她不要告诉徐阿姨。”
“真不怪你,”宋言摇摇头,拍了拍她肩膀。
“算了,她误会就误会吧,”见许西周还有些自责,宋言也不忍心,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两个人相视一笑。
周四的上午没课,宋言原本打算睡个懒觉,八点被尿意憋醒,意识还黏在梦里,她摸索着从被子里钻出来,脚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窗帘没拉严,清晨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是一小块温温的亮。
她眯着眼往卫生间走,门轻轻合上,又很快被推开。
公寓里很安静,许西周的卧室门关着,应该也还在睡觉,年亦奇已经去上班了。
宋言打了个哈欠,回到房间,重新钻回被窝,侧躺下来,把被子往下巴处拉了拉。
手机就在枕边。
她原本只是顺手摸了一下,打算关掉闹钟,却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通知栏被挤满。
全是陶最的消息。
宋言没有立刻坐起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然后一条一条点开。
——宋言,不好了,我男朋友把我去你妈妈那里看病的事情告诉我母父了……
——他们说要去医院找你妈妈的麻烦!怎么办啊,我根本劝不住他们!
被子里的暖意一下子散了。
宋言慢慢坐起身,背靠着床头。
还有一条,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宋言,你醒来了吗?他们要出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提醒一下你妈妈,让她躲一躲?
宋言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该做什么。
她先给母亲打电话。
嘟声响了几下,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
宋言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妈妈应该正好在交班。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套上。
一边拉拉链,一边给陶最发消息,问她具体情况。
屏幕震了一下,又一下。
宋言顾不上看。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有点乱,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清晨的风扑在脸上,凉得很实在。
宋言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站在楼下,又拨了一个号码。
“年亦奇!”
电话很快被接起。
“怎么了,小孩?”年亦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用手掌捂住了话筒。
“年亦奇,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去我妈那儿?”宋言语速很快,“陶最的母父要去医院找我妈麻烦,我已经下楼了!”
徐行舟刚走出办公室,到值班室门口,一对中年夫妻怒气冲冲带着女儿冲进妇科住院部。
那个女孩,徐行舟挺眼熟的,应该是这两天挂过她的号,她对病人的记忆一向比较清楚。
“哪个是徐行舟?”男人拽着陶最的手,在护士台大吼大叫。
值班室的医生都出来看热闹,大家目光投向徐主任,没人敢说话。
有几个医生也认得陶最,她之前来妇科挂过好几次普号了,主诉是月经间期出血,出血量还比较大,做过B超没有发现卵.巢有什么问题,性激素也大致正常。
吃过避孕药抑制排卵也没用,排除了排卵期出血。
诊断不难,很可能是宫颈息肉。
可难就难在,陶最没有性生活,给她做妇科检查......会破坏“□□”。
最稳妥的办法是住院做宫腔镜,可以保护好“□□”,但陶最不愿意住院,大一新生晚归查得严,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病情,怕招惹是非。
而且……住院也挺贵的,虽然有大学生医保,可是对她来说,还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大部分妇科医生都是保守地让她先去“找个男朋友”。
因为这病如果是“已婚妇女”,是很好处理的。
陶最被逼得没办法,她跑了好多家医院的妇科都是这样。
息肉不是会要命的病,可破坏“□□”会要命。
医生怕担风险,各种推脱。
严重的痛经,以及每次几乎长达半个月的流血期快把她逼疯了。
无奈之下,她真打算找个男朋友,也就是宋言她们看见的那个男生。
谢砚礼追了她挺久,她急着治病,一时恍惚就答应了,可是真的发现对方想要对她做什么,她又犹豫了,她怕痛……而且,她没那么喜欢谢砚礼。
偶然在班级的家庭情况表里看到室友宋言的母亲是医生,就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投中了……
她第一次闯进主任办公室,如果徐行舟问起,她就打算说是宋言的同学,因为徐行舟的号根本挂不到,到点就被抢空了,黄牛要价太高。
可当她哆哆嗦嗦闯进去,徐行舟没问别的,只是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然后让年亦奇给她加了个号。
当天门诊就用最小号的器械帮她把息肉取出来了。
一点点不舒服,徐行舟动作很轻,也很迅速,没有陶最想象中的痛。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得什么大病,也不用住院,更不用找男朋友。
可是……
“徐行舟呢?”旁边的陶母抓着手机,明显正在录音录像。
陶最看见了徐行舟,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是她声音太小。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徐行舟走过去。
“就是你!毁了我女儿!”陶父一把拽住她白大褂的衣领,口袋里的笔和手电筒掉了出来。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几个在场的医生和护士赶紧过去帮忙拦住。
“你们不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毁了我女儿的清白啊!”陶母在旁边开始大哭,但手里的摄像头还是没有停止。
“我女儿还是个黄花闺女,她就用东西把我女儿的身子破了!我苦命的女儿唷!以后还怎么嫁人呐!”
这荒唐的一幕在二十一世纪仍然很常见,尤其是在妇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否则当时也不会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也就只有徐主任……不是因为她技巧更好,而是因为其他医生都付不起这个代价。
陶最被母父这么一闹,羞耻又内疚,自尊心跌到地里,根本插不上嘴,只能一遍遍向徐行舟投去歉意的目光。
宋言赶到的时候,她看见母亲正在耐心和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陶父解释,
“小姑娘是长了息肉,不切除的话会一直流血,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如果不亲眼看一下,不能确定是不是宫颈恶变,我用的是最小号的仪器,没有破坏她的阴.道瓣,就是你们说的‘□□’,本身就不是每个女生都会有的。”
徐行舟刚说完,后面拿手机的陶母就扑上来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让你放狗屁!你就是拿走了我女儿的清白!”
“啊——”陶最紧紧抱着头,情绪崩溃。
“老师!”年亦奇正要过去,旁边的宋言已经箭离弦般飞了出去。
“谁准你打我妈妈!”
宋言直冲陶母,一巴掌甩过去,声音脆生生地炸开,“不准你打我妈妈!”
她抄起陶母手里的手机,往地上一摔,踩着镜头又狠狠跺了一脚,把手机踢出去老远。
陶母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立刻双手掐住宋言脖子,怒目圆睁:
“你敢打老子?”
“言言!”徐行舟再也顾不得,往前扑去。
“妈,你别过来!”宋言也不是好惹的,她双手拽住陶母的头发,往下狠狠扯。
跑到半路的年亦奇看着面前的情势,左右为难,最终选择站在离宋言不远的地方,方便随时过去拦住陶母,也能保护老师。
“啊!你个#%@¥%……”陶母骂出一连串脏话,却是疼得放开了手。
“敢打我妈妈,老妖婆,你死定了!”宋言又踹了她一脚,恨不得把刚才那一巴掌的疼全都讨回来。
那边保安和警察都上来了,陶父已经被制止,按在一边无能咆哮。
陶母被宋言彻底激怒,憋红了眼,猛地又要往宋言身上撞,被年亦奇横着一臂拦住,肩膀一偏,硬生生把人挡出去半步。
徐行舟也把女儿搂进怀里往后拖。
陶母嘴里骂了多少脏话,宋言就梗着脖子怼回去,一点不吃亏。
“你再多骂几句,我好久没听见狗叫了!”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我听不懂的,你是不是没读过书?狼心狗肺臭文盲!再骂你生儿子不长□□!”
夹在中间的年亦奇只觉得陶母当场破防,眼泪都被骂出来了。
“你儿子才不长□□!”
“我又没儿子,老妖婆!我祝你生十八个儿子,个个不长——”
话还没说完,徐行舟赶紧捂住她的嘴。
两拨人总算被拉开,陶母骂骂咧咧,但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宋言被徐行舟带到办公室,年亦奇也跟进去。
“言言,你有没有哪里被打到?”徐行舟的手轻轻落在她脖子上。
那个女人刚才掐得不轻,宋言脖子上红了一圈,徐行舟很心疼。
也有可能是骂人骂得脖子通红,年亦奇站在宋言后面,看得比谁都清楚,这小孩战斗力比她妈妈强很多。
宋言摇头,一头扎进徐行舟怀里,
“妈,你痛不痛?那个老妖婆打你!我讨厌她!”
痛肯定是痛的,徐行舟叹了一口气,可她也不能在女儿面前承认。
“你也没少打她。”
“那是她应得的,哼!”
“老师,先敷一下。”
年亦奇拿了冰袋,用毛巾包好,动作比给普通病人更轻一点,小心地放在她脸上。
冰袋刚碰到那片红肿,徐行舟忍不住一颤,很快压住了。
“言言,让亦奇先送你回去好不好?”这么一闹,后续肯定还没完,徐行舟担心她。
“不好,我就要在这里,等会儿我走了,那个老妖婆肯定找你麻烦!”宋言紧紧抱着她不放。
徐行舟低下头才发现,宋言鞋子都打得只剩一只了,她抬头看年亦奇,眼里都是无奈。
年亦奇努力压着嘴角,她倒是觉得,让宋言待在这儿挺好的,除了她,没人制得了那个陶母。
小孩一点儿也不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