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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灵鸳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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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叔家与崔莺时家仅几步之遥,我到了门前,扣了两下大门,不一会,崔莺时便过来开了门,她一脸欣喜,“枝若小姐来的正好,我才煮好晚膳,如若枝若小姐不嫌弃,可以试试我的手艺。”
神仙早就辟谷,我做小仙这几百年也没用过五谷杂粮,在天上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芜和上神宫殿内可以增进修为的蟠桃,我本想推拒的,但看着崔莺时热情相邀的脸,我便没推拒,“怎么会嫌弃,想来崔姐长得这般好看,手艺也不会差。”
崔莺时羞赧了下,“你可别打趣我了,在你跟前,我这相貌着实算不得好看。”
我抿唇一笑,摇头道,“崔姐不可妄自菲薄,美各有不同,你这般我瞧着甚是舒服,如何算不得好看?”
崔莺时脸被我说的泛起薄红,我见状,也没再打趣她,走进院子里,鼻尖却嗅到一股甜香,心下好奇,扭头看向崔莺时,“崔姐你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多了一股异香?”
崔莺时关了大门,小碎步走近我,脸上疑惑,“异香?我怎么没闻到?”
我再次嗅了嗅,很奇怪,方才还浓郁十足的异香却突兀地没了丝毫,我能闻到的只有饭香,我揉了揉额,只能把这归于错觉,笑笑,“可能是今日过于疲惫,崔姐,我们用膳吧。”
跟崔莺时一同用过晚膳,她便把我领进了一间小屋,那屋子十分宽敞,打扫的也干净,只放有一张床榻,“床上的褥子我白日里才搬出去晒过,枝若小姐且安心住下就好,有事的话可以喊我,我就在对面那间屋子里。”
我看向那张床榻,上面铺了三层被褥,瞧着就甚是柔软,回想起这两日都是睡在半硬的床榻上,还要时不时被苜晚给踹下床,心下就觉得甚是欣慰,便道,“多谢崔姐招待,时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
崔莺时含笑点头,出门时又帮我关了屋门。
我走到床榻上,宽衣躺下,可能是这两日过于疲惫,我身体刚触到床榻,困意便是上来了,接连打了个两个哈欠,眼皮便困极地阖上了。
陷入沉睡后,我做了个噩梦。
梦中,我再次到了碧落桥,与那片茶花又一次一同围观了遍渊厄娶妻,不过此次娶妻,却与我在碧落桥吸入瘴气所看到的画面有些不同。
梦中,只见渊厄迎妻返回途中,高头大马上没了渊厄的身影,待那轿子路过我时,软轿的布帘被风吹起,我清楚看到轿中,渊厄胸口插着一把长剑,鲜血直流,五官惨白躺在黎簇怀里,而那黎簇内丹碎成粉末,五官出血,全身上下筋脉皆断,血流不止,鲜红的血流过轿底,滴落在地面。而那迎亲抬轿的队伍却像是丝毫不知,面上带着大笑,唢呐吹得震天响。
诡异的大笑与轿中的凄惨看得我心惊肉跳,我心下泛起疼意,想挣扎着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一秒,轿中已然死去的渊厄和黎簇,猝然睁开双眼,面上带血,瞪大眼睛径直看向我,阴森发问,嗓音粗粝可怖,“你怎可与他厮混在一起?你可对得起我们?”
我被渊厄和黎簇用一双血眸瞪着,仿若被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难起来。
眼瞧着我即将断气而死时,我两只手用力掰开我脖子上的不知名禁锢,努力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半坐起身,摸了摸额头,上面皆是冷汗。
我抬袖擦了擦,掀眸看向屋内,四周俱是黑漆漆一片,明明知晓屋内并无任何妖怪,我可还是莫名觉得身侧冷飕飕地。
摸索着用微弱的仙力点燃了一盏油灯,我正欲下床去堂屋倒杯水喝,刚下了床榻,脚踝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握住。
我吓得大喊出声,忙举起油灯凑到脚踝边,但脚踝上并无任何异样,我摸了摸额头,嘴里自言自语道,“都怪方才那个噩梦,明日我还是回去与苜晚挤一挤,被踹下床就被踹下床吧,总比做恐怖噩梦好上许多。”
我端着油灯开了屋门,走至堂屋,在小方桌上倒了杯凉水,抿了两口,待喉间被水润湿,舒服了下,我端着油灯转身正欲折身回去继续睡,但刚一转身,我眸中陡然撞见一张惨白的脸。
我吓得一跳,油灯没拿稳,摔在地上,唯一的灯光被灭,屋内又变得黑漆漆一片,我记着那张惨白的脸,一动不敢动,颤巍巍地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处?”
我话落,并没人回答我,不过片刻,地上那盏油灯被人点燃,重新举了起来,递到我手上,我借着那光,看清了跟前人的脸,方才被吓得跳个不停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我吁口气,道,“原来是崔姐,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崔莺时走至桌前,倒了杯水,“有些口渴,来喝杯水。”
她这声音我听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跟白日的嗓音很是不同,不过我并未放在心上,便道,“那我回去继续睡了。”
崔莺时并没答话,我实在困顿,也没在意,便端着那盏油灯进了屋。
后半夜睡得倒是安稳,没再做噩梦,只是我总觉得夜里有人压在我身上,压的我胸口都差点踹不过气,好不容易到了早上,我醒来,动作迟缓地穿好衣,出了屋门后,崔莺时已然起了,正把袖口高高束起,洗着衣裳。
我手掩着唇,靠着堂屋门框,懒懒打了个哈欠,“早啊,崔姐。”
崔莺时回头看我,小家碧玉的脸上柔柔抿了个笑,“早,枝若小姐。”
我记起昨天半夜喝水时与她撞在一起,后知后觉,是我在堂屋的动静才吵醒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便道,“昨夜实在不好意思,大半夜的吵醒了你?”
谁知崔莺时闻言,面露疑惑,“我昨夜并没有醒,枝若小姐你是不是在做梦?”
我脸上微僵,脑中清楚记得昨夜遇见崔莺时并非在梦中,我正想否认,但见崔莺时一脸茫然,怕坚持说昨夜真的遇见她了,会让她心生恐惧,心下也胆颤着,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是吗?可能是我真的梦魇了,昨夜麻烦了,我先回去了,今晚再来叨扰一下。”
崔莺时笑道,“随时欢迎,枝若小姐不用跟我客气。”
出了崔莺时的小院,我步伐极快地回了蒋叔家,刚推开门,就见院中芜和上神早早起了,坐在桌前喝着清茶。
我急急走到上神跟前,“上神,小仙昨夜似乎是碰到了妖怪。”
芜和上神似乎并没多意外,他抬头看我,“把你昨夜所遇到的事一一说与我听。”
我便把在崔莺时见所见都告知了芜和上神,随后又补充了句,“上神,我昨夜还做了个噩梦。”
芜和上神问道,“什么噩梦?”
“那渊厄娶妻归途,双双惨死在轿中,之后却又突然醒来,很是突兀地冲我说了两句话。”我拧着眉细细回想着梦中情景。
芜和上神默了一会,又问我,“哪两句话?”
“一句是问我为何与他厮混在一起,一句是我这般怎么对得起他们。上神,我着实不懂这两句话的含义?”那梦中,渊厄跟黎簇俱死死瞪着我,好似我做了十分对不起他们的事,但我出生时,他们都身死数万年了,如何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芜和上神垂下眸,低声道,“既是梦境,那便无须在意。”
我自是知晓不可把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但我心下总是记起渊厄跟黎簇双双瞪向我的画面,微感不适,但也忘却不得,长叹口气,在芜和上神身侧坐下,“上神可有忘掉某些记忆的办法?”
芜和上神捏着茶杯的手微顿,长睫半垂,掩着清冷的眸,并未搭话。
苜晚从屋内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估计听到我的话,便接了话,说道:“枝若姐姐,上天庭有使人记忆忘却的法子,不知你可晓得?”
我在上天庭几百年,并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个,我摇摇头,“不知。”
苜晚立即搬了个凳子,在我身旁坐下,撑着腮,认真道,“你们神仙有三道神丝,一道主仙根,一道主记忆,一道主修为,如果要忘记某些事情,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抽掉主记忆的神丝。”
我听得直皱眉,“抽神丝?岂不是痛极?”我听说过抽神仙的神丝要在神仙清醒时方可见效,那痛楚无异于在凡人清醒时剥皮抽筋。
“那还是算了,我怕痛。”我摆摆手,对此方法敬谢不敏。
说及抽神丝,我又记起芜和上神在恶魂道内的心魔,他那时也抽了一个女神仙的神丝,因此我下意识看向芜和上神,却见芜和上神静静地看着我,眸中冷冷清清却带着几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问道,“上神,我脸上可有东西?你怎么这般看我?”
芜和上神看我一会,只说道,“你身上有妖气。”
听见这话,不止我瞪大了眼,连苜晚也是,她立即从桌子上起身,趴在我肩膀上嗅了几嗅,然后重重点头,“上神说的不错,枝若姐姐你身上有妖气!”
我低头嗅了几嗅,凭我的修为自然是闻不到任何东西,我皱着眉,“可我并未跟妖怪接触,昨日里与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昨夜是在崔姐家睡了一晚——”
说到此,我脑中记起方才刚与芜和上神说的怪事,不由得瞪大了眼,“难道我昨夜遇见的崔姐不是崔姐,而是茶花妖变换而成?所以我身上沾染了她的妖气?”
芜和上神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我,我又记起一事,“可是之前猜测茶花妖不得出无隅山,不然的话,这村里的男子早就全疯魔了,可这村里明明正常男子尚多,所以茶花妖并没来过村子里,所以我昨夜遇见的是其他妖怪?”
苜晚却另辟蹊径加了句,“枝若姐姐为何不怀疑那崔姐便是茶花妖呢?”
我拧眉看向苜晚,“这不太可能吧,崔姐胆子小又拘谨,心地也颇良善,还痴恋着自己丈夫,如何是那残忍不堪的茶花妖?”
苜晚却掰着指头列举,“一,这无隅村人数不多,且并无多少年轻男子,妖怪要是想吃人并不会选择此处破落村子,二,这无隅村附近的无隅山几万年前是个修炼的地址,灵气充沛,但如今却灵力枯竭,于修炼并无多大用处,不会有妖怪来此处,所以此地有且仅有可能只有一个茶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