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旧事》缎

50、第 50 章 这

　　这些日子卡因忙得很，跑上跑下的到处搭理事情，就为了留那么两天时间当休假，平常这些事情慢慢安排慢慢做，就算时间紧也紧不到哪里。
　　可眼下不同了，活儿不能耽搁，还要留点时间陪陪小朋友，不知道海洛从前的元宵怎么过，反正这两天她练了三天汤圆，左右算是做的好吃了。
　　那些要么半生不熟的，要么煮烂了的，通通都进了手下的肚子，煮烂的倒还好，半生不熟的让人吃了就胃犯嘀咕。
　　“白哥，能不吃汤圆了吗？”手下大声询问道：“三天了，吃了十一顿了，连着夜宵一块吃，芝麻馅的齁得慌，真吃不下了。”
　　“是啊。”另一个人附和：“白哥你咋突然转性改做饭的了，之前那一锅芝麻汤喝的我头晕，我血糖都要高了。”
　　卡因手里还拿着早上开的汽水，到现在也没休息，硬是生生的在寒冬腊月的天气热出一身汗来，她用袖子擦后脖颈的汗，灌了最后一口汽水，捏扁了易拉罐，一脚把罐子踹的老远。
　　她喊道：“别老想着吃啥，这两天要是不把货清点完，联系完交易人，你们都别想着吃饭了！”
　　“白哥！这么拼命也不是事啊！”手下冲大老远的卡因喊道：“不是六号才出货吗？现在才31号，按着速度我们能提前两天多啊！”
　　卡因又撬开一只木箱，里面的是泡沫棉花垫着的桃白双耳小圆瓶，小小一只瓶子，好大一箱子装着，保护措施做的倒是万无一失。
　　她检查这瓷器，喊道：“你哥老大不小了！忙着去见对象呢！”
　　这批瓷器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真货，虽然有许多的是残次品，但毕竟是古董，洋人就喜欢这些东西，出的价格远远比国内这群苍蝇王八价格高得多。
　　“药厂那边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卡因把棉花泡沫塞回去，拿榔头重新把钉子敲上，看准了没事才去看下一个。
　　手下喊道：“差不多了都，话白的货量少了一点，但四姐说没事，让我们不用管。”
　　“行！”卡因点点头，拿着榔头往这边走，用手指了指刚刚那一手的木箱子，道：“那边的是完好的或者缺了一点的，已经理清楚了，一共十四件。别的件你数了吗？”
　　手下点点头，那单子给她看，边看边说道：“那种还剩一半的合着残片，有十件，大四小六，四姐那边又叫人带过来了一车盒子，统共六只盒，小件，全是首饰。”
　　首饰？听到这卡因去看了新的物件，正好有手下在翘盒子，她一眼就看见了一只红色的玛瑙玉扣的长坠子，雕的花样，像海棠。
　　“这就一只？”她拿着那小坠子看，样子像耳坠，挂钩是黄金，但也太长了，都对得上一手掌长短。
　　“不是。”手下从盒子里面拿出另一只，给卡因看，“可惜了这一只是残的。”
　　另一只跟这颜色不一样，卡因不懂古董，也不懂玉器，这只白玉坠子应该是跟红坠子一样长的，但尾巴尖的珠串穗子全没了，单留一段小圆柱上面雕着白花。
　　“这什么花？”卡因就随嘴一问，也没指望这群俗人知道这东西，可偏偏还真有人认得：“这是荼蘼，就是白的，小小一朵朵的，可好看了。”
　　卡因看他，他道：“我姐姐嫁人的时候，嫁妆有一块白玉，上面就雕着这个，是我家祖上传的，听说我们家以前也是有钱人，但是后来被仇人家一场火烧了个干净，我都不知道是外甥还是外甥女。”
　　这大老粗满脸胡茬子，牙口一看就是常年咬着烟的，胳膊上的疤痕没比卡因少几道，卡因点点头，算是回应。
　　卡因收了小单白玉荼蘼耳坠，连着那只海棠的一块放进盒子里，她道：“跟小四说一声，这玩意我留了，回头缺得账我补。”
　　手下点点头，道：“白哥也喜欢这些物件啊？”
　　“不是，送人。”卡因把小木盒子盖好，放进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之前拖了小孩的压岁钱，拿这个当赔礼，正好快元宵了。”
　　手下一顿，然后迟钝的问道：“女人？”
　　“对。”卡因大大方方的承认，“女孩子。”
　　手下咂嘴吃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反正卡因搞什么对象都不关他们的事，有钱照样赚。
　　卡因吩咐道：“把这批货收好，藏商队里面，回头等药厂那边核对完了数量重量，就一起分舱出口。”
　　末了，卡因又道：“速度快一点，这些天把海关文件都搞定了，剩下两天给你们放假，回头我请兄弟们吃饭。辛苦了。”
　　她吩咐完事情，又往银河园跑，白川在年前就在黑街伤得不轻，虽然说她已经下床跑了好几个月了，但总归属于伤没完全好，坐久了晕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没见着白川的身影，窗帘没拉上，二月里的太阳也暖和，总比前些天阴沉沉的好。
　　卡因回了房间，脱了羊毛衫往浴室里面走，镜子上看着自己灰头土脸了，分明是翘箱子的时候蹭上的。
　　她开了浴霸，冲洗完之后总算是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开门就是一阵热气。
　　拿着浴巾把头发搓搓，赤脚到衣柜前面去挑衣服，她想起来之前她冲动的跑去见海洛，海洛穿着件墨蓝色的高领打底，围着米白的围巾，风吹的她鼻尖通红，想起来又是一抹不知名的心软。
　　她换好了衣服，然后找吹风机吹头，胡乱吹了好长时间，才松松垮垮的打了个辫子去看看白川出来没。
　　房门紧闭，卡因也不等，她敲了门就进屋，见白川坐在桌子旁边写她的练习册，她道：“我昧了件东西，过来跟你说一声。”
　　白川抬头往后看，倒是对卡因的做法没什么意见：“不是大事，妈妈不会在意的。”
　　“你伤还有后遗症吗？”卡因问道：“养了两三月了，看着倒是没什么事了。”
　　骨裂都算轻的，好歹没折，除了不能疲惫不能拿重物之外，加一条晕车，到也不影响什么事情。
　　白川道：“药厂的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清点，姐姐，你这两天有点急。”
　　“我跟南北堂的那二堂主好上了，有点时间了。”卡因道：“想着见人。”
　　白川其实有所察觉，但也没多说什么，卡因的事情她向来干预不了什么，她也相信卡因心里有数，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也不想给卡因惹麻烦：“我跟言周好好聊过了，我们两个都没把握好分寸。”
　　这是之前她和言周莫名吵架的事，这是她一时情绪控制不好，委屈劲一股脑的就发在了言周头上，言周也是太心疼这小的了，毕竟小时候带过好长一段时间，到底没忘情分。
　　白川从来都是个慢热又偏执的性子，离开言周好些时候，加上小孩子忘事快，自然不像言周这种开朗的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么好的关系，愈发的感觉别扭。
　　“北青那边偶尔还能说一句，一月份那会他还问过我们怎么样。”白川没头没尾道：“别把我丢在车里，姐姐。”
　　卡因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到底十五六，小孩子心性，没滚过刀山下过火海，在卡因眼里，始终是个孩子。
　　“今天就算休息，别老看着练习册，适当放松也行。”卡因道，转身出去给自己弄点吃的，午饭还没吃，她空着肚子到现在。
　　白川回头看桌子上摆着的练习册，黑色的水笔好好的摆在卷子边上，然后她去摸抽屉里的口红，摸着那纸质的盒子，摸着管子的外壳，纸盒都要给她摸黑。
　　盯着口红看了许久，然后又把它装回盒子袋子里，好好的存在抽屉里面。
　　所有人都把她当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