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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脑海突现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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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晚晚觉得自己大概是全网最幸福的十八线小艺人。
至少在三十秒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
六月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孜然辣椒的烟火气。
余晚晚整个人陷在出租屋那张被她坐出人形凹陷的布艺沙发里,两条腿翘上扶手,脚趾头还涂着上周新做的牛油果绿甲油。
手机开了免提,搁在肚皮上,韩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像夏天冰镇过的绿豆汤。
“晚饭吃了吗?”
“吃了。”余晚晚睁着眼睛说瞎话。
“吃什么了?”
“……空气炸锅做的鸡翅。”
“你那个空气炸锅不是上个月就坏了吗?”
余晚晚噎了一下,心虚地瞄了一眼厨房台面上落灰的空气炸锅。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她上周随口提了一句炸锅坏了,他居然记到现在。
“我叫个外卖给你送过去。”韩景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余晚晚已经能想象出他微微蹙眉的样子,眉心会有一道浅浅的竖纹,薄唇会抿成一条线,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黑色眼睛里会带上一点不赞同。
“不用不用不用!”余晚晚连说了三个不用,“我真的吃了,叫了楼下的麻辣烫,加了两份肥牛,吃得可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麻辣烫?”韩景深的声音低了一度,“上次胃疼的是谁?”
余晚晚闭嘴了。
她确实有慢性胃炎,上周半夜疼得死去活来,大半夜地给韩景深打电话,结果这人从城市的另一端开车四十分钟赶来,给她带了胃药和小米粥,坐在床边守到她睡着才走。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记得吃早饭,别饿”。字迹端正得不像个男人写的。
想到这里,余晚晚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闺蜜苏棠说过八百遍:余晚晚你就是个恋爱脑。人家给你带个早饭你能开心一整天,给你拧个瓶盖你就能脑补出一部偶像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余晚晚当时理直气壮地反驳:那是我男朋友对我好,我当然开心啊!
苏棠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还跟热恋期似的,正常吗?
余晚晚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一年了,韩景深还是会在加班后绕路来她楼下,就为了看她一眼。还是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她说想吃草莓,第二天就出现在她冰箱里;她说想看电影,他立刻买好票,连她喜欢的奶茶口味都点得一分不差。
有时候余晚晚都觉得,这人是不是太完美了点?
一个普通上班族,长相好、性格好、对她好,工资虽然不算高但从不抠门,开的车是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住的公寓在中环不算太贵的地段。
完美的像假的一样。
“在想什么?”韩景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想你呀。”余晚晚大大方方地说,反正隔着电话她也不脸红。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余晚晚最喜欢韩景深的一点就是,这人明明长了张生人勿近的高冷脸,偏偏特别容易害羞。每次她说情话,他都会沉默几秒,然后用那种极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嗯”。
就一个“嗯”字,但她能听出里面的温度。
果然——
“嗯。”韩景深说。
余晚晚在沙发上笑得像个傻子。
“对了,”韩景深忽然说,“周末有空吗?”
余晚晚脑子里的恋爱雷达立刻启动:“有空有空有空!要去哪里?约会吗?是不是要去看那个新上映的电影?我前两天看到预告片就觉得……”
“我妈想见你。”
余晚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我妈,”韩景深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余晚晚听出了一丝紧绷,“她想请你吃顿饭。”
余晚晚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像是电脑同时打开了四十个网页,全部卡死。
韩景深的妈妈?
要见她?
在一起快一年了,韩景深从来没有提过家里的事。余晚晚只知道他父母都在,似乎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她也没多问。她以为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毕竟韩景深的生活方式看起来并不奢侈。
但现在,他妈妈突然要见她?
这意味着什么?见家长?确定关系?谈婚论嫁?
余晚晚咽了口唾沫。
她才二十二岁,刚毕业一年,在娱乐圈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谈恋爱可以,但见家长……这也太快了吧?
“晚晚?”
“啊?哦,好、好啊,”余□□巴巴地说,“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需不需要准备什么礼物?阿姨喜欢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妈妈,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不用。”韩景深打断她,“你人去就行。”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余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韩景深的声音虽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挂了电话,余晚晚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从她搬进来就没擦过的吸顶灯,心里像是有一百只蝴蝶在扑腾。
见家长。
她要去见韩景深的妈妈了。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这意味着韩景深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谈谈,是真的想跟她走下去。
想到这里,余晚晚又笑了起来,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滚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的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余晚晚伸手去捡,手指刚触到屏幕,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
像是有无数道文字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密密麻麻地挤进每一个角落。那些文字不是她读过的,不是她写过的,却以一种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灌入了她的意识。
余晚晚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她惊恐地发现——闭上眼睛也没用。
那些文字像是直接投影在她的大脑皮层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余晚晚死了。】
【她死在一间出租屋里,床头柜上放着空了的药瓶,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韩景深发来的——“晚晚,你在哪?我很担心你。”】
【她没有回复。她再也没办法回复了。】
【而她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时候她刚认识韩景深,以为他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月底还要愁房租。她觉得自己捡了个宝,长得帅、性格好、对她体贴,简直是天降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的是,韩景深不是什么普通社畜。】
【他是韩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那个横跨地产、酒店、娱乐三大产业、总资产超过两千亿的韩氏集团。】
【而他的母亲顾文茵,是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手段凌厉、翻脸无情,在圈子里有一个响亮的外号——“玉面罗刹”。】
【余晚晚也不知道,就在她和韩景深甜蜜热恋的时候,顾文茵已经让人把她的祖宗三代查了个遍。】
【出身普通——工薪家庭,三本毕业,娱乐圈十八线小透明。】
【长相尚可——放在普通人里算漂亮,放在豪门圈子里不值一提。】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这是顾文茵对余晚晚的全部评价。】
【然后,这位豪门贵妇做了一个决定!】
【用钱打发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三千万,是顾文茵开出的价码。】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三千万是天文数字。一辈子不工作也花不完。】
【余晚晚拿了。】
【但拿了钱之后,她没有跟韩景深分手。】
【她舍不得。】
【韩景深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明知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还是贪恋那一点温暖。她告诉自己,再拖一个月就好,再拖一个月就放手。一个月过去又说再拖一个月,周而复始,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而顾文茵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年后,余晚晚被全面封杀。】
【没有剧组敢用她,没有平台敢签她,甚至连她住的出租屋,房东都接到“善意提醒”让她尽快搬走。】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朋友——在顾文茵的运作下,曾经称姐道妹的圈内人一个个跟她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只有韩景深还在找她。】
【他找了整整三个月,打了几百个电话,发了上千条消息。他甚至跟家里彻底决裂,被他父亲用高尔夫球杆打断了两根肋骨都不肯松口:“我只要余晚晚”。】
【但他没有找到她。】
【余晚晚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静音。她不敢接韩景深的电话,不敢看他的消息,因为她拿了那三千万,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她花了半年时间把那笔钱挥霍一空——买包、买车、到处旅游。她以为花钱能让她快乐,但花到最后,她只剩下更深的空虚和更浓烈的自我厌恶。】
【抑郁症确诊单被她压在抽屉最底层,上面有医生的字迹:“重度抑郁,建议住院治疗”。】
【她没去。】
【她也去不起了。】
【最后的那些日子,她每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楼下的烧烤摊还在营业,孜然和辣椒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闻起来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二十八岁那年冬天,余晚晚在出租屋里结束了生命。】
【她死后第三天,韩景深才找到了她。】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连顾文茵都忌惮三分的韩家独子,跪在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孩子。】
【顾文茵在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从晚上八点坐到凌晨三点。佣人不敢进去送茶,只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在意了。】
【余晚晚已经死了。】
【——以上,是你即将经历的人生。】
【现在,故事开始。】
余晚晚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趴在沙发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姿势扭曲得像一只被拧干的毛巾。手机掉在旁边,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已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
后背全是冷汗。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快得不正常。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刚才那些……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些文字还在脑海里,清晰得不像幻觉。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者说,即将发生的?
余晚晚慢慢坐起来,手还在抖。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机,解锁,翻出韩景深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消息是十五分钟前,他发来的“早点睡,晚安”,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再往前是一张他今天加班时拍的窗外夜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余晚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放大,再放大。
写字楼的logo在照片角落里若隐若现——韩氏大厦。
她以前从未注意过。
不,不对。余晚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以前不是没注意过,而是根本就没往那边想。韩景深说加班,她就信了。韩景深说在一家普通公司上班,她也没多问。她恋爱脑上头,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的好,从来没想过要去查他的底细。
但现在,那些文字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选择性失明的眼睛。
她退出聊天记录,打开搜索引擎,犹豫了两秒,还是打了三个字:
韩景深。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时候,余晚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百科词条上有一张照片,韩景深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站在某个商业论坛的演讲台上,表情淡漠,眼神锐利。和平时在她面前那个会害羞、会给她带夜宵的韩景深判若两人。
词条上的文字很官方:韩景深,韩氏集团副总裁,韩氏地产首席执行官,福布斯中国30位30岁以下精英榜上榜者……
余晚晚没看完。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
所以那些文字是真的。
韩景深确实是豪门独子。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社畜男友,身家千亿。而他的母亲顾文茵,那个笑起来温柔似水、据说手腕却比钢铁还硬的女人,会在不久的将来,给她开一张三千万的支票。
然后她拿了钱,舍不得放手,被封杀,抑郁,死亡。
余晚晚闭上眼,那个画面太过清晰——一间不大的出租屋,拉着窗帘,床头柜上放着药瓶,手机屏幕上是韩景深发来的消息,而她再也没办法回复了。
书里说她死在了二十八岁。
今年她二十二,还有六年。
余晚晚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翻身去够手机。
她要确认一件事。
搜索栏里输入:顾文茵。
跳出来的照片让余晚晚呼吸一滞。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某个慈善晚宴的红毯上,姿态从容得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五官精致到近乎锋利,偏偏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菩萨还是修罗。
词条上说她四十八岁。
余晚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十秒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四十八?骗鬼呢?
“根本看不出年纪的美艳妇人”——书里是这么写的。余晚晚觉得这个形容还是太保守了。
她想起刚才那本书里还有一个细节:顾文茵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对儿子韩景深更是严格到近乎苛刻。
而她对儿子的女友,只有一个态度,配不上。
余晚晚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配不上。这个评价还真没冤枉她。
普通家庭、三本毕业、十八线小艺人,连正经作品都没有,最大的成就是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然后一轮游。放在娱乐圈里,比她漂亮的有的是,比她有背景的有的是,比她有才华的有的是。
她凭什么?
凭韩景深喜欢她?
可爱情在豪门面前值几个钱?
余晚晚想起书里写的那句话:“顾文茵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出了评估,余晚晚,不值得。”
不值得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恶语都伤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楼下的烧烤摊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高声说“老板再来十串羊肉”,烟火气十足,和余晚晚此刻的心情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想不明白,如果那本书是真的,为什么要把这些内容告诉她?让她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还是说……可以改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余晚晚的脑子里又闪过一句话:“直至死前才知道,韩景深对她是真心的。”
韩景深是真心的。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胃疼就半夜开车四十分钟赶来的男人,那个会记住她说过每一句话的男人,那个在书里为了找她跟家里决裂、被打断肋骨都不松口的男人——
他是真心的。
余晚晚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不能哭。哭什么哭,事情还没发生呢。书里的余晚晚拿到三千万就挥霍一空,她不挥霍不就行了?书里的余晚晚拿了钱又不分手,她拿了钱就断干净不就行了?
不对。
她为什么要拿钱?
她现在就分手不行吗?
趁还没见到顾文茵,趁还没拿到那张支票,趁一切还来得及,主动跟韩景深说清楚,主动退出,主动消失。
书里的余晚晚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贪心。想要韩景深的爱,又舍不得顾文茵的钱。两样都想要,最后一样都没落着。
她不要做那个余晚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余晚晚低头一看,屏幕上是韩景深的名字,头像还是她偷拍的他靠在她肩膀上睡着的样子。睫毛很长,皮肤很好,睡着的时候不像什么韩氏集团继承人,就像一个普通的大男孩。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五秒钟。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韩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刚才怎么突然挂了?”
“没、没什么,信号不好。”余晚晚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你还没下班?”
“刚出公司。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晚晚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书里韩景深最后跪在出租屋里哭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那个人那么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跟全世界对抗。
她怎么忍心让他经历书里的结局?
“韩景深。”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害羞、是不好意思、是被情话击中后的短暂空白。
这次的安静,是她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余晚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等待着那个她已经在搜索引擎里找到答案的回答。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六月初夏独有的温热气息。
楼下烧烤摊的老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又是一阵哄笑。
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但余晚晚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世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