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叶乙女 红叶随风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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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过我窗棂》if线
·非荧，双人称，微意识流小脑洞而已，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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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稻妻下雨不是什么稀罕事，在城外的空气里时常都夹杂落叶与湿润的气息。
我收起衣服放进屋里。昨夜又是一晚风雨飘摇，迷蒙高空之下细密的雨如同雪花。轻轻擦拭窗子，可以窥见门外枫树上的红叶随风轻轻摇曳。
我着迷般地望着枫树看了一会，等到凉意蔓延上小腿才后知后觉得感到冷。
想要伸手拿起外衣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雨水打湿，又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水杯。
急急忙忙打开橱柜，忙乱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失去了支撑物，而后被白色信纸包裹的信像蝴蝶一样飞作满天。
在我家中玩耍的小女孩听见杂乱的声响，跑进来帮我收拾。我抬头望见她发梢上红蝴蝶般的发带，一动一动很是好看，手上突然停下了动作。
“姐姐，这些都是什么啊？”娇小的女孩好奇地抬头看我，一地的信纸早已被她捧起，抱在手中。似乎有谁的名字在信纸上，又被三三两两划个干净。
我缄默。只偷偷转过头去，不对题地回答她：“要不要吃点心呀？”
她见我不回答，有些生气地努努嘴，但是看见精致可爱的糕点以后又立马忘了这个小插曲。
她嬉闹着和我讲她的那些趣事，我嘴上应答，但却无心去听。
我重新把那些信放回柜子最下面，凝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柜门。
...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我知道，那些纸上被划掉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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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和万叶的相识是在尚年幼的年纪，为了家中债务我在他家里打工。
说来好笑，那时候别人都还喊我大小姐，但是没听过哪家的大小姐会来打工。我自然而然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先入为主认为会遭到嘲笑。
于是匆匆打完招呼后便远远逃走，任凭阳光碎撒一地，在他眼中融化出一片绚烂光影，也不敢靠近。
终是一日不得不与他交谈，我磕磕绊绊语句不通，连抬头都不敢。
他突然停住了话语，沉默许久，久到我都要以为是他对我心生厌恶，想着弥补点什么才能不被遣退。
思绪及此，连眼泪都想要落下。
但是他只是逸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气，然后拉起了我的手说：“你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一直在等你和我主动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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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便迷迷糊糊成为了朋友。
我的身子一向是不太好的，久动以后便会吃不消，即使努力克制，生病还是在所难免。
只是大多数时候咬咬牙也便撑了过去，而有那么一次却是连日高烧，不要说日常的工作了，连照顾好自己都困难。
但我也没想到万叶，甚至说是我名义上的主人，在我迷糊不清的情况下，细致照顾了我三天。
那时候我神志不清，脑子里混乱一团糨糊。迷蒙里看见万叶晃动的身影，心觉感动，但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眼泪却是先落了下来。
“怎么了？能说话吗？心里难受便同我讲讲吧。”他是一点也不会气恼我的举动的，我只记得温暖的手心撩起我的额前碎发，随后凉凉的毛巾覆上了额头。
“我...我...”
我心里混乱，想说自己有点想家，但是又感觉太丢脸，就算他不在意，我自己也难免尴尬。于是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出的竟是不明不白的一句——
“万叶，你真好，我真喜欢你啊。”
而他似乎一点也没误会，甚至拍拍我的头，温和地应答我。
只是彼时他太温柔，于是我的那一点点失望与羞怯都幻化在悸动里了。
后来我再回想，要是那时他哪怕有一点误解，我也或许不会成为那个胆小鬼吧。
——
我和万叶，大概曾经也是有那么一点恋爱的痕迹的。
当然，那可能是我的臆想也说不定。
渐渐长大一点，我心里懵懂的感情开花结果，但是我不敢说，他也是不会问。
记得曾与他去过夏日的祭典，身上穿着的是他送我的衣服，绣着一朵朵红色的叶，很是好看。
他陪我参拜，在我不会的时候露出一点笑意。又陪我吃完了苹果糖，陪不太聪明的我捞了两只金鱼，两尾红色的小鱼，我说那像他的眼睛。
而最后他为我买下的风铃，至今仍旧挂在我的窗前。
烟花是很漂亮的，但是那时我的眼里却装不下除了万叶以外的东西了。
喜欢和他一起看漫山的红叶。红叶随风纠缠，我不喜欢秋天的冷，但这时也就一并忽略。
但万叶总能发现我的一点点不自然。一旦我有了怕冷的征兆，他就拿出外套披在我身上，又来捂我的手。
“很冷的话，不用一直陪着我。”
“没有，只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而已。”
“那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是吗？”他冲我眨眨眼睛。
我是害羞的，但也真心贪恋这一瞬的温暖。
也曾在雨夜里与他相依。他每周五晚上要去学一趟剑术，正是小雨的时节，天也黑的快。我虽然身子不好，但心里总挂念着他，于是提着灯走大半的路去接他回家。
下雨时伞就会显得不够用。是他撑着伞的，时不时扶一下我的肩膀。
“天气越来越冷啦，也可以不用总是来找我。”
“你不回来的话，我会担心啊。”
他无奈地揉揉我的头发，我不止一次期望他看透我拙劣的谎言。
什么担心，那都是些鬼话。
是因为喜欢啊。
——
万叶是在两年前离开的。
陪他遣散了所有的家仆，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揪心的很，陪他坐在台阶前半宿，眼泪又不住得流。
我自知是不能陪他一起漂泊的，我身上还有飘摇的家要支撑，但我也无限渴望他开口，说想带我离开。
我在那时候下决心，只要他开口，不管他犹不犹豫，我都要紧紧地抱住他。
同时我也痛恨我心中那见不得光的希翼——如果他能留下呢。
但他什么也没说。却还是要安慰我的难过：“别哭啦，我又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呜......才——不是真的要哭。”
我抽抽鼻子，觉得丢人，但是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再三请求他多多给我写信，哪怕是那么一两句都好。他笑着对我说，是你的话，多少封信都不会嫌多。
我便有些气恼，去弹他的额头，他真的喊疼以后又慌张地道歉。
“不用担心，我有预感，我很快还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到时候，就不会再走了。”
——
到底他还是离开了。我心知这是失去，但没有再挽留。
如他所说的一般，信件真的很频繁。信里描绘着他的所见所闻，偶尔夹两朵花瓣，写上我的名字。
我于是也把家乡的枫叶送去给他，听他说着思念种种，心里忍不住的是阵阵高兴。
甚至胆子也更大了点，好几次他的来信慢了，我还气鼓鼓地写信催过他。
那都是奇怪的占有欲在作祟。
万叶也默许我的逾越，好声好气地哄好我，我竟然真的有了恃宠而骄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在云端了。
虽是如此，他却迟迟没再提回来的事情。我心里是期待的，也有一点失落，但是终归没有再说。
变故是在锁国令颁布以后。我心里略微惶恐，却也没那么紧张。直到眼狩令的紧随其后，心里才真正有了担忧之感，甚至于好几次看着黄昏都会想到万叶的眼睛，眼泪就要落下了。
我多给了好多钱请求信使加急送信，只为问一问他的情况。得到安抚性的回答以后总算松了口气，但日日夜夜还是寤寐思夫。
我总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面看着家里的境况慢慢好起来，一面又想着和万叶飘渺的未来，有时候开心了，幸福的都要笑出来。
直到他的名字登在了通缉令上。
时间也不过是冬天刚刚到来而已。他虽然还是送信来，却再难安抚我的心绪。
【别担心，我没事的】
怎么可以不担心啊。我想那已经不是什么喜欢，我真的很爱他。
那以后信的频率慢慢变少，原本三五天便是一封，再到两星期，一个月，最后彻底杳无音讯。
无论我再怎么送信过去，哪怕我每天都坚持着，还是没有。
我故意在信里催促他，假装和他生气。
但是他真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
我的父母开始含蓄地为我寻找婚事。
我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是许多同我一般的小姐都已经早早嫁人，或是订婚。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父母，毕竟家中虽然有好起来的势头，但风险还是时刻环绕。
我是长姐，父亲身体已经不明朗，家中弟弟又小，还不能支撑家业。
中旬我见到了父母安排的联姻对象，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家境好的少爷能看上我的家族，我的母亲却只是隐晦地告诉我，对方是心仪着我。
也确实如他们所说，那是个很优秀的人。得体又温和，实话说确实很适合结婚。
这时候也能给予我家很大的帮助。
他也对我很好，有了来往后时常送些东西来，起初只是一些糕点，后来是珍贵的首饰。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偷偷夹了纸张，委婉地表达了喜爱。
纵使我的父母十分满意，也逐渐不再隐藏张罗结婚的事情，我却是先一步觉得不行。
不管不顾地，我几乎是偏执地说——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低着头不敢抬头，但又觉得这不是能退缩的事情，于是坚定地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喜欢很久了，很久很久，虽然他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但我还是要等的。”
我以为对方会愠怒，没想到他却不气急败坏，甚至表示“早有预料”。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与其一味地等待，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要是那个时候，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会真心祝福的。”
——
开春以后，我决计去找万叶了。
先是去了反抗军。一路上可谓是受了太多无妄之灾。沿途糟糕的天气就已经足够折磨人，更不要说严苛的士兵，完全无法应付。
但是这种痛苦却助长了我见到万叶的期待。我已经太久没见到他，情感落地就会生根，我告诉自己，见到他以后一定要把所有都告诉他。
我的懦弱，我的私心，我的贪恋。
但是结局却不如我愿，珊瑚宫的领袖是一位温柔的少女，她安排照顾我直到我病怏怏的身子彻底康复，但是却只能告诉我万叶已经离开。
同时又好心地告诉我，万叶有提起过是要到璃月去。
我没有放弃，在托马的帮助下——虽然他再三劝阻，我在月末搭上了最后一趟前往璃月的航船。
偷渡时的痛苦比前往海祈岛来得更猛烈。一连好几天我完全没法爬起来，从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晕船，在船舱里晕得日夜都分辨不清，还得时时刻刻提防大人物的检查。
我扪心自问，这真的值得吗，只是为了那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真的值得吗。
我不清楚，但我告诉自己是的。
到了璃月，我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去了药房，虽然药是真的很苦，但我很开心它的药效之好，因为我可以即刻就去寻找万叶了。
等到冷静下来我才想到，这硕大的一个璃月，我该到哪里去找，就算是找到了，我又能做些什么。
要是那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要是他根本就不在记得自己呢。
要是......
但我最后还是放下了担忧。我对自己说，如果那真的只是幻化的泡影，那就当作是去确认他的安全，让自己宽心，这样也好。
想到万叶多半是搭乘航船来的，我又打听到本地最有名的是名为北斗的船长所属的【死兆星号】，于是立马动身，心里也在不住悸动。
也有一种可能，要是他也真的挂念我呢。
想到那无数种我们可能的未来，我还是会觉得无比幸福。
但是终归幻想只是幻想，我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万叶。
哪里都问过了，哪里都找过了，期望的尘灰死去又复燃了无数次，但是哪里都没有。
......
多歧路，少坦途，迈一步都嫌太唐突。
或许他是真的不想念我吧。
我站在港口，风让人生疼，心里也只觉得一阵阵的疼。
于是又无端想起那个秋日，他捂着我的手，告诉我很高兴我陪着他。
也想起自己不小心误食了清酒，说了很多胡话，说着什么万叶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
但是他一次也没有误会。
最终又定格在他送给我的信上，那早已是断了的。
断了的也就一并忘了吧，拿起火烛烧了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灰尘扫去又有谁还记得呢。
...又还能怎样呢。
我摸着腰间的风铃，凝视着面前的大海，感到泪水夺眶而出，随后毫不犹豫地扔下。
风铃落进海里，荡起阵阵涟漪，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那就遥致山水。
就当是那过往也一并散了吧。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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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秋月。
万叶伸手捉住空中一片飞舞的红叶，又转而松开。
上一次来到稻妻也是很久前的事情了，这次回来，难免近乡情怯。
“大哥哥，你要买一束花嘛？”小女孩用稚嫩的童音问着他，他含笑答应，最后买了一大束。
他要去见的人大概是会喜欢的。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上一次的拥抱似乎已经融化在了时间的交错里。
身为漂泊浪子的自己自然是爱着浮世之外，但是难免会察觉疲倦。
等到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的思念早已落地生根，再也无法抑制。
他也曾后悔该再多陪着你，你经历这么多困难而他却只是离开。
你会难过吗。
被通缉之后是逃亡生活，到达璃月以后他试着继续写信给你，只是不知能否寄到，也只能等待一个希冀。
而你却是再也没有回音了，曾经亲昵的催促都幻化在风里。
等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太久，他才反应过了，被留在原地，该是怎样的苦涩。
只是交游四海的风回到林间，那红叶还会随他而走吗——
终于穿过熙攘的人群，他走上最高的台阶，眼前枫叶漫天飞舞，那交错间他好像看见什么。
是你的身影，还是瘦瘦小小的，站在人声鼎沸里，对着手心呼气。
万叶心下一动，那封藏许久的名字似乎就要出口，随后烟花的绚烂迷蒙了今夜月色。
“很冷的话，要不要先回去？”
青年从一边走出，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你的身上，随后拉住你的手，放在怀中捂暖。
你的声音太小了，也可能是烟花的声音太大了。他只知道你是回过头说了些什么，那笑颜还是如很多年前一样。
他又想起他曾经牵起过你的手，小小的一只，凉凉的握在手心里。
他送你的风铃你挂在窗前，想起来叮叮当当，很好听。
随后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他没再说话，压下斗笠的帽檐转身离开。
半响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轻到仿佛失去在你们曾经的交错里。
那就如此吧。
你觉察到似乎是有人在看自己，回头却只触及一片枫红。
而后身边人又是一阵轻唤，你整理好思绪没再在意。
也就如此吧。
纵使那遗憾漫天飞舞融于天边绚烂的花火，他脚下生风，一次也没有回头。
林间最美丽的红叶他也早已见过，曾经失去的他后来也不再挽留。
可是啊可是。
万叶不知道曾经你日日夜夜呼唤的都是他的名字，你衣柜下被被埋藏的信纸到底意味什么，你曾经写过那么多信给他只是为了知晓他的平安，你穿起的白无垢最初到底是为了谁而留。
你也同样不知道。他在无数个异国漂泊的梦里都是你的身影，他的信件从未停息，只是你再也未曾收到，你不知他为你留下的花束枯萎又盛开，也不知你送他的红叶他一直保管。
所以啊，又何谈遗憾，何谈放手。
...
......
“来年的那树红叶倘若枯萎又芳菲
而你的回信应无人催。”
是岁月嫌哪些离别太索然无味
又添一笔南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万叶乙女
